修罗神殿,血流成河。

秦渊被钉在万丈深渊之巅,浑身骨骼尽碎,丹田被人一剑洞穿。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修罗帝庭被烈焰吞噬,看着追随自己千年的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修罗天帝:重生归来,手刃前世叛徒

“大哥,为什么……”

林玄夜抽出贯穿秦渊胸膛的长剑,剑锋上还挂着温热的血肉。他笑了,那张曾经忠厚老实的脸上,挂着秦渊从未见过的阴冷与贪婪。

修罗天帝:重生归来,手刃前世叛徒

“为什么?”林玄夜蹲下身,捏着秦渊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因为你是天帝,我就永远只能是你的影子。秦渊,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秦渊的目光越过林玄夜,看到自己最信任的军师苏晴雨正将修罗帝印递给一群黑袍人。那是他花费八百年炼制的至高帝器,是她亲手为他系在腰间的定情信物。

“晴雨……”秦渊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晴雨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天帝之位,有德者居之。秦渊,你太念旧情了,这是你最大的弱点。”

黑袍人的首领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秦渊无比熟悉的脸——他的亲弟弟,秦昊。

“哥,你教我仁者无敌,可这乱世,只有踩着别人的尸骨才能登顶。”秦昊接过修罗帝印,一掌拍在秦渊天灵盖上,“你的时代结束了。从今以后,我才是修罗天帝。”

秦渊的意识坠入无尽黑暗。

他以为自己死了。

可当剧痛再次袭来,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时,秦渊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荒凉的战场,硝烟弥漫,尸骸遍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没有那道被林玄夜斩断的伤疤。

这是……三百年前,修罗帝庭初建的赤渊战场!

“将军!敌军杀过来了!”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冲到他面前,那张脸让秦渊瞳孔骤然紧缩。

是林玄夜。

三百年前的他,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眼神清澈,满脸血污也掩不住那股赤诚。他挡在秦渊身前,长刀横举,声音都在发抖:“将军快走,属下断后!”

秦渊怔怔地看着这个前世亲手捅穿自己心脏的人。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一刻被林玄夜的忠诚打动,收他为义弟,倾囊相授,最终养出了一条噬主的毒蛇。

“林玄夜。”秦渊开口,声音沙哑。

“属下在!”少年回过头,眼里全是赴死的决绝。

秦渊缓缓站起身,从腰间抽出长剑。这把剑此刻还只是普通的精钢剑,远未到日后名震八荒的修罗帝剑。但握在手中,那股熟悉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回他的四肢百骸。

“你退下。”

“将军?”

秦渊没有解释。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大地轰然裂开,方圆百丈的战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敌军冲锋的先锋骑兵连人带马被压趴在地,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如炒豆。

林玄夜惊呆了。

他追随秦渊征战三年,从没见过将军有这样恐怖的实力。眼前的秦渊像是换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藏着九幽地狱。

秦渊提剑,斩下。

一道千丈剑芒横扫战场,敌军三万精锐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成碎片。鲜血化作瓢泼大雨浇灌着赤渊大地,那些还在冲锋的士兵僵在原地,双腿发软,刀剑从手中滑落。

一剑灭三军。

这就是三百年前那个修罗天帝的真正实力。哪怕此刻他的修为尚未恢复巅峰,但那种俯瞰苍生的战斗经验和杀伐决断,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秦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赤渊,是我的。三天之内,不撤出这片土地的人,死。”

敌军溃散。

林玄夜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激动。他抬头看着秦渊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将军……您、您怎么突然这么强?”

秦渊转身,看着这张年轻的脸。

他想起前世林玄夜第一次背叛,是在修罗帝庭建立百年之际。那时他偷偷吞了一批帝品灵药,秦渊发现了,却没有追究,只是告诫他下不为例。

第二次背叛,是在帝庭征战北荒的时候。林玄夜勾结外敌,故意泄露军情,导致秦渊麾下三万精锐被伏击,全军覆没。秦渊还是原谅了他,因为他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

第三次,就是最后那场弑帝之变。林玄夜联合苏晴雨和秦昊,在秦渊冲击帝境的关键时刻动手,一剑穿心,断他根基,夺他帝位。

“林玄夜。”秦渊伸出手,放在少年的头顶。

“属下在!”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亲卫。”

林玄夜脸色煞白:“将军!属下做错了什么?您要赶我走?”

秦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做得很好。所以,我要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去北荒,潜入玄冰帝庭,做我的内应。”秦渊看着他的眼睛,“这件事九死一生,只有你能做到。你敢不敢?”

林玄夜愣了一瞬,随即重重叩首:“属下定不辱命!”

秦渊看着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上辈子,林玄夜是在三百年后才学会背叛的。而现在,秦渊要亲手把他送到敌人的地盘上,让他提前尝一尝被人背叛、被人利用、被人像弃子一样丢掉的滋味。

他不会杀林玄夜。

杀,太便宜了。

他要让这个前世最忠诚的狗,在绝望中一点点看清自己的命运。

送走了林玄夜,秦渊马不停蹄地赶回修罗城。

这座城池此刻还只是一座简陋的石堡,远未到日后帝庭的规模。但城墙上已经挂起了修罗旗,黑色的旗面上绣着血色骷髅,那是他亲手设计的标志。

城门口,一个白衣女子正在等候。

苏晴雨。

她此刻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眉目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看到秦渊策马而来,她快步迎上,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渍。

“渊哥,赤渊那边打完了?你没受伤吧?”

声音温柔,眼神关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深爱着秦渊的女人。

秦渊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接过锦帕自己擦脸。

苏晴雨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我让人准备了热水,你先去沐浴更衣,然后吃点东西。”

“不用了。”秦渊径直往城中走去,“召集所有将领,一个时辰后议事厅集合。”

“渊哥?”苏晴雨追上来,“你刚打完仗,不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

秦渊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苏晴雨就是在这一天晚上,趁他沐浴的时候,在他换下的战甲内衬里偷偷塞了一封伪造的通敌密信。这封信后来被秦昊“无意中发现”,成为他第一次在帝庭内部质疑秦渊的导火索。

虽然那次质疑很快被秦渊化解,但信任的裂痕已经悄然埋下。秦昊就是靠着这一次次的裂痕,一步步在帝庭内部培植自己的势力,最终架空秦渊。

所以,他不洗这个澡。

一个时辰后,议事厅内,修罗帝庭初期的核心将领悉数到齐。

秦渊高坐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这些人中,有前世为他战死到最后一刻的忠臣,也有在最后关头倒向秦昊的墙头草。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件事。”秦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在场人的心里,“从今天起,修罗帝庭的军规,改。”

他将前世用三百年血泪总结出的教训,化作十三条铁律,一条一条宣布。每一条都直指前世帝庭崩溃的根源——赏罚不明、任人唯亲、内外不分。

“第九条,凡泄露军机者,无论亲疏,斩立决。”

“第十条,凡私通外敌者,无论功劳,诛九族。”

“第十一条,凡以权谋私、中饱私囊者,追回赃物,废其修为,逐出帝庭。”

秦昊坐在副位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手指却在袖中微微发颤。他听出来了,这每一条新规,都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

秦渊的目光最后落在秦昊身上,语气忽然变得很轻:“阿昊,你对这些新规,有什么看法?”

整个议事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秦昊是秦渊唯一的亲弟弟,是帝庭的二号人物。秦渊当众问他这句话,绝不是征求意见那么简单。

秦昊站起身,笑容不变:“哥定下的规矩,自然是好的。我全力支持。”

“很好。”秦渊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既然你全力支持,那就从你开始执行。明天起,把你手中掌控的灵矿、药园、兵器坊全部交出来,由帝庭统一调配。”

秦昊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产业是他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从秦渊手里要来的,是他培植私人势力的根基。秦渊一句话,就要全部收回?

“哥,那些产业是我——”

“是你的?”秦渊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阿昊,你是不是忘了,整个修罗帝庭,没有一样东西是你的。连你这条命,都是我当年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满堂哗然。

秦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晌,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我明天就交。”

秦渊没有再看他,转向苏晴雨:“军师,你负责清点交接,每一笔账目都要有据可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账册。”

苏晴雨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她比秦昊沉得住气,盈盈一拜:“遵命。”

散会后,秦渊独自走上修罗城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刚刚起步的城池。

夜风猎猎,吹动他身上的战袍。

三百年的帝王生涯,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城外,而在城内。前世他太重视感情,太重兄弟义气,结果被最亲近的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这一世,他要做真正的修罗。

无情、冷血、杀伐果断。所有威胁到帝庭的人,不管是弟弟还是爱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

但他不会急着动手。

因为杀人太简单了,真正痛快的是让背叛者亲眼看着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切化为泡影,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跌入深渊,让他们生不如死。

秦渊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冥”字。

这是冥帝殿的信物。

前世,冥帝殿是他最大的敌人之一,双方征战百年,死伤无数。但此刻,这个未来的死敌还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势力,完全可以收为己用。

上辈子走的路,这一世他要全部推翻。

不走正道,走邪道。不建帝庭,建地狱。

他要让整个天域都知道,修罗天帝回来了。而那些前世背叛他的人,将用永世不得超生来偿还自己的罪孽。

令牌在掌心化为齑粉,秦渊转身走下城楼。

远处的议事厅里,秦昊和苏晴雨正在密谈,声音压得很低,但秦渊的耳力何等惊人,一字不漏地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秦昊的声音带着焦躁。

“不可能,那些事我们做得很干净。”苏晴雨的声音依然温柔,但语气已经变了,冰冷得像一条毒蛇,“他今天只是突然抽风,不用慌。继续按计划行事。”

“可是他要收回我的产业——”

“给他。”苏晴雨冷笑一声,“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障眼法。真正的棋,不在这里。”

秦渊脚步未停,嘴角微微上扬。

真正的棋?

有意思。

上一世,他直到死都不知道苏晴雨到底在背后布了多大的局。这一世,他要慢慢看,慢慢品,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一把掀翻整张棋盘。

夜色深沉,修罗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