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灯光刺眼。
林逸坐在主位,西装笔挺,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个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人——他的未婚妻,苏婉清。
“林逸,你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弃少,能攀上苏家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苏婉清端着红酒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待会儿敬酒的时候,记得叫我爸妈‘父亲母亲’,别给我丢人。”
林逸没说话。
他记得上一世。
记得自己如何在修真界被废去修为,如何跪在苏家门前求她不要退婚,如何在知道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后还像个傻子一样掏空最后一块灵石给她。
更记得她亲手把他推下悬崖时说的那句话——“废物,就不配活着。”
“怎么?不高兴?”苏婉清冷笑,“你一个修真界淘汰下来的垃圾,能在世俗界活着就该感恩戴德了。要不是我爸说你有利用价值,你以为我会看你一眼?”
林逸缓缓抬起眼睛。
他回来了。
带着渡劫期大修士的全部记忆,重生回到三年前——回到他被逐出宗门、被苏婉清当众羞辱、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这一天。
上一世,他跪着求她。
这一世——
“说完了?”林逸站起身。
苏婉清一愣。
林逸端起桌上的红酒,慢慢倒在自己西装上,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狼狈的自拍,发到家族大群。
配文:苏家羞辱弃少,此婚不结也罢。
“你疯了?!”苏婉清尖叫。
家族群里瞬间炸锅。
苏父秒回电话,林逸直接挂断,然后当着全场宾客的面,把订婚戒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两根手指捏着,轻轻一碾。
合金戒指在他指尖像泥巴一样被捏扁。
全场寂静。
“你……你怎么做到的?”苏婉清脸色发白。
林逸没回答。他掏出第二部手机,打开一段录音,音量调到最大,公放——
“林逸那个废物,等我拿到他的家传功法,就把他踢出去。你放心吧宝贝,我爱的只有你。”
录音里是苏婉清和她真正的男朋友秦浩的对话。
秦浩,苏婉清的青梅竹马,上一世就是这对狗男女联手把他推下悬崖。
“你……你窃听我?!”苏婉清声音发抖。
“窃听?”林逸笑了,“我只是在你包里放了个录音笔,没想到第一天就录到这么精彩的内容。”
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苏父冲进来,脸色铁青:“林逸!你想干什么?!”
“我想退婚。”林逸把捏扁的戒指扔到苏婉清脚下,“这门婚事,我退的。”
“你敢!”苏父暴怒,“你一个修真弃少,得罪苏家,你知不知道后果?”
林逸看着这个上一世逼他签下血契、吸干他最后一丝真气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苏总,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陡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弃少。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开,苏父瞳孔骤缩,连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你……你修为还在?!”苏父脸色煞白。
林逸没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满堂宾客,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脸看向苏婉清。
“三天后,你会跪着来求我。”
说完,他推门离开。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逸走出酒店,深夜的风吹在脸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最后的画面——
悬崖边,苏婉清亲手推他下去。
秦浩站在旁边笑。
还有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转眼就翻脸不认人的所谓“盟友”。
所有人的脸,他都记得。
一个不落。
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林少,你需要的资料已经发到你邮箱。苏家和秦家勾结的证据,够他们喝一壶了。”
林逸删掉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上一世,他以为修真界残酷,所以被逐出宗门后就认命了,像个乞丐一样巴结世俗家族,卑微到尘埃里。
后来才明白,修真界和世俗界从来就没有区别——弱肉强食,拳头大就是道理。
他被废去修为的时候,是金丹期。
现在重生回来,他的修为虽然要从头修炼,但他的神识还在——渡劫期大修士的神识,覆盖整座城市都绰绰有余。
换句话说,这座城市里所有人的秘密,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
谁在密谋什么,谁藏了什么宝贝,谁在背后捅刀子——
他一清二楚。
林逸走进一条小巷,确认没有监控后,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
这是他上一世在修真界最隐秘的底牌——噬灵珠。
当年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才拿到,还没来得及用就被废去修为。
现在,这颗珠子跟着他的神识一起回来了。
噬灵珠的用法很简单:吞噬灵气,反哺主人。
上一世他拿到的时候已经是渡劫期,用不上这东西。
现在他从零开始重修,噬灵珠就是最快的捷径。
林逸握住珠子,神识探入——
轰!
浓郁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干涸的经脉瞬间被填满,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直接从凡人突破到炼气六层。
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吞噬。
炼气七层、八层、九层——
筑基!
体内灵气凝结,气海初成。
林逸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筑基期。
一夜之间,从零到筑基。
这种修炼速度,放在修真界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但林逸知道,这还不够。他要对付的不只是苏家和秦家,还有那个把他逐出宗门的修真大派——天衍宗。
天衍宗的宗主,上一世亲手废了他的金丹。
这一世,他要连本带利还回去。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苏婉清打来的。
林逸接起,对面传来她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林逸,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让我爸在所有人面前丢了多大的人?你最好现在滚回来道歉,否则——”
“否则怎样?”林逸语气平淡。
“否则我让你在世俗界待不下去!你真以为你还是修真界的天才?你不过是个被宗门驱逐的弃少,没了苏家给你撑腰,你连条狗都不如!”
林逸笑了。
“苏婉清,你还记得三年前你父亲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娶你的吗?”
对面沉默了三秒。
“你胡说什么?!”
“三年前,天衍宗内门大比,我拿了第一。你父亲带着你来看比试,当场就跪下来求我娶你。你说你非我不嫁,你父亲说只要我愿意娶你,苏家所有资源任我调用。”
林逸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后来我被逐出宗门,修为被废,你们立刻就变了一副嘴脸。怎么?苏家的‘诚意’就这么廉价?”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清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三年前的内门大比,她确实去了,也确实当场表白了。
但林逸当时一心修炼,根本没搭理她。
这件事只有苏家和天衍宗少数几个人知道,林逸被逐出宗门的时候,关于那段记忆也被宗门秘法封印了。
他怎么可能记得?
“我怎么知道的?”林逸的声音冷了下来,“等你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他挂断电话。
巷子外传来脚步声,五个黑衣男人堵住了巷口。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手里拿着根铁管。
“林逸?”光头咧嘴笑,“有人出钱买你一条腿,五十万。你是自己配合,还是我们动手?”
林逸看了一眼他们的站位。
五个普通人,最多练过几天散打。
他连动手的欲望都没有。
“谁让你们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光头往前走了一步,“兄弟们,动手。”
林逸叹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劲斩出,精准地划过五个人手中的铁管。
铛铛铛——
五根铁管同时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光头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铁管,又抬头看看林逸,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修……修真者?!”
林逸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光头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四个手下也吓得贴在墙上不敢动。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林逸从光头身边走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下次再派人来,记得派点能打的。”
他走出巷口,消失在夜色中。
光头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出一个号码。
“秦……秦少,这人我们动不了……他是修真者……对,真正的修真者……我们连他怎么出手都没看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秦浩阴沉的声音:
“修真者?有意思。看来得请那位出手了。”
秦浩挂断电话,看向身边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
“吴老,这个林逸好像还有点修为,您看——”
被称为吴老的老人睁开眼睛,一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被宗门驱逐的弃少,能有什么本事?”老人端起茶杯,语气傲慢,“老夫筑基后期,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秦浩大喜:“那就拜托吴老了!事成之后,答应您的灵石一颗都不会少。”
老人点了点头,继续闭目养神。
秦浩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
林逸,你一个废物弃少,也配跟我抢女人?
三天后,就是你的死期。
而此时,林逸正站在城市最高的建筑顶端,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他的神识笼罩着整座城市,秦浩和吴老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耳中。
“筑基后期?”林逸嘴角微扬。
他现在确实是筑基初期,修为比吴老低两个小境界。
但他是渡劫期大修士重生,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对灵气的掌控、对战斗的预判——
不是一个筑基后期的“老东西”能比的。
更何况,他还有噬灵珠。
“三天。”林逸看向远方,“三天后,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跪着求我,还是我跪着求你们。”
他闭上眼睛,神识继续蔓延,覆盖到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工厂。
工厂地下三层,有一个隐秘的阵法。
那是上一世他发现的——一座上古传送阵,通往一处未被发现的秘境。
秘境里,有他上一世用命换来的东西。
这一世,他要提前拿到。
林逸睁开眼睛,身影一闪,消失在天际。
深夜的城市依旧喧嚣,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修真弃少,正在悄然归来。
而那些欠他的人——
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