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0章,主角陆沉舟突破渡劫期,剑指苍穹,万界臣服。”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指尖发凉。

修仙4000章后,我成了作者笔下的炮灰

我叫沈渡,是这本《九天仙途》的作者。六年时间,四千万字,四千章整。我把一个凡人少年写成万古第一仙帝,给他安排了十二位红颜知己、三十六次奇遇、七十二场绝境翻盘。

可他不知道我的存在。

修仙4000章后,我成了作者笔下的炮灰

直到今天。

“沈渡。”一道淡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穿越维度的寒意。

我猛地转身。

陆沉舟站在我的出租屋里。白衣胜雪,长发如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灵之气。他比我在文字里描写的还要好看一万倍,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星河,此刻正冷冷地看着我。

“写够了吗?”他问。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你让我在第四章被逐出师门,我忍了。第一百二十三章青梅竹马为我挡剑而死,我也忍了。”他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屋内的温度就降一分,“第三百零八章跌落悬崖、经脉尽断,第五百七十一章被挚友背叛、修为尽废——我都忍了。”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柄光剑,抵在我的喉结上。

“但你让我在第三千九百九十九章亲手杀了师父,就为了激活什么‘无情道’的终极传承?”

剑尖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滚落。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写的,就该受着?”

我想说“是”,但我不是傻子。

“你想怎样?”我干涩地问。

陆沉舟收剑,负手而立。他身后浮现出一道虚空裂缝,裂缝那头是天元大陆的浩瀚山河。

“第四百章你写我获得‘因果之道’,能逆溯时间长河、干涉命运轨迹。我练了三千年,终于参透了最后一层。”他微微侧头,“我不杀你。我要你亲自改写那些章节,把我师父复活,把那些为你爽点而死的角色全部写回来。”

“四千章的内容,你要我重写?”

“不是重写。”他笑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是穿越回去,一个字一个字地改。我会跟着你,确保每一处改动都符合我的意愿。”

虚空裂缝中伸出一条锁链,缠住了我的手腕。

“等等——”我挣扎着,“我是你亲爹!没我你能存在?”

陆沉舟眼神一厉,锁链收紧,我整个人被拖进了裂缝。

“亲爹?”他在我耳边冷笑,“你把我当工具用了六年,现在想起来攀亲戚了?”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我坐在一张书案前,面前铺着泛黄的宣纸,毛笔搁在砚台上。窗外是古色古香的庭院,灵鹤飞过天际,远处仙山云雾缭绕。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指尖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

“第四章。”陆沉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推门而入,端着一杯茶,姿态悠闲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逐出师门的名场面。你当初写得挺爽吧?主角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掌门当众废其修为,满门弟子唾弃。”

他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我身上。

“改。”

我拿起毛笔,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而且看起来,我取代了原书中的某个角色。

“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我问。

陆沉舟挑眉:“你以为我会随便找个路人甲给你?你是我因果之道的‘锚点’,肉身是用你本源意志凝聚的。简单来说——你现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凡人’,没有修为,没有灵根,连最低等的野兽都打不过。”

“……”

“但你有笔。”他指了指我手中的毛笔,“这支笔可以改写已发生的历史,每次修改会消耗你十年的寿命。你今年三十五,满打满算还能改三次。”

“三次?四千章你给我三次?!”

陆沉舟微笑:“所以我建议你慎重。选最重要的改,比如我师父之死。至于其他炮灰——你觉得他们真的值得你折寿?”

我沉默了。

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他为什么要找我。不是报复,是博弈。他要我亲手衡量:那些为了制造爽点而被牺牲的角色,在我这个作者心里,到底值不值得用命去换。

“第一次修改,你打算写什么?”他问。

我低头,毛笔蘸墨,笔尖悬在宣纸上方。

窗外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师兄——陆师兄你在吗?我给你带了桂花糕!”

是苏小小。原书中第一百二十三章为陆沉舟挡剑而死的青梅竹马。现在她还没死,活蹦乱跳的,声音甜得像蜜。

陆沉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垂下眼睫,声音很轻:“你要写她,我没意见。但想清楚,你只有三次机会。”

我看着窗外那个蹦蹦跳跳的影子,又看看面前这个被我用四千章苦难磨砺出来的、冷漠到近乎无情的男人。

毛笔落下。

但我没有写苏小小,也没有写他的师父。

我写下的是——

“第一章第一句:陆沉舟不是天选之子,他只是个普通人。这本书里没有炮灰,没有人该为别人的主角光环而死。”

陆沉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我扔下笔,靠在椅背上,笑了。

“你不是说我写四千章把你当工具人吗?那我干脆重头开始写一本新的。旧的那本,不要了。”

虚空裂缝剧烈震颤,因果之道的力量开始反噬。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生命力如潮水般褪去。

一次修改,耗尽了所有。

陆沉舟伸手想夺笔,但他的手穿过了我的肩膀,什么也没抓住。

“你疯了?!”

“没疯。”我闭上眼睛,“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写第一本书的时候,编辑跟我说过一句话——‘好的故事不是用来折磨角色的,是用来治愈读者的。’我给忘了,谢谢你提醒我。”

意识消散前,我听见苏小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陆师兄,这位白发公子是谁呀?好生面善。”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一个蠢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