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一晚,我重生了。

手机屏幕亮着,顾魏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小时前:“校校,明天你就是我的新娘了,这辈子我都会好好照顾你。”

多可笑。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信的。

信到放弃保研,信到把父母留给我的房子卖掉给他做创业资金,信到在他公司濒临破产时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去求我爸的朋友投资,信到难产那天,他在陪高浠过生日,我在手术台上大出血,一尸两命。

我死了以后,他哭得撕心裂肺,所有人都说他深情。

只有我知道,他哭的不是我。

是我死前刚签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我把名下最后10%的股份转给了他,他彻底控制了公司。而我父母,在我死后半年内相继病逝,留下的遗产,也被他以“遗孀”身份全数接管。

高浠成了他的新太太,住着我父母买的房子,花着我拿命换来的钱。

顾魏,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我删掉那条没回复的消息,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这辈子还没注册过的邮箱——上一世,我是在顾魏的电脑里看到的那些邮件往来,他和高浠从大二就开始暧昧,那些情话,那些对我的算计,一字一句,刻在我脑子里。

现在,我要提前布局。

凌晨三点,我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爸,明天别来婚礼,我有事跟您说。”

父亲秒回:“怎么了校校?”

“顾魏有问题,我查到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婚礼当天,我没穿婚纱。

顾魏站在酒店门口,看到我一身黑衣出现在他面前时,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又迅速切换成担忧:“校校,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顾魏,婚礼取消了。”

他的笑容僵住,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你在说什么?”他压低声音,伸手想拉我,“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后退一步,从包里掏出那份订婚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碎片。

“林之校!”他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你公司的启动资金,是我卖房的钱,150万。”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宾客听清,“昨天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你,要求返还这笔钱,如果你不认,我不介意把你伪造借条的事一并提交给法院。”

顾魏的脸彻底白了。

他没想到我会知道借条的事。上一世,他是在婚后第三个月才伪造的借条,目的是让我父母把另一套房子也抵押掉。这一世,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我就已经断了这条路。

“你在胡说什么?”他还在强撑,“我什么时候伪造过借条?”

“没关系,法庭上见。”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高浠的声音。

“校校,你别冲动,顾魏他真的很爱你——”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高浠穿着香槟色伴娘裙,挽着得体的微笑,眼神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上一世我也是这么被她哄住的,她说顾魏只是工作太忙,说他心里只有我,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然后她在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穿着顾魏的衬衫,出现在他们新买的别墅里。

“高浠,”我笑了,“你左胸口的那个纹身,洗掉了吗?”

她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知道——”

“你给他发的那些照片,我都有。”我说,“如果你不想让全公司的人都看到,就离顾魏远一点。”

酒店门口安静得可怕。

顾魏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走出酒店,父亲的车停在路边。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打开车门,让我坐进去。

“爸,对不起,上一——”我差点说出“上一世”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回家就好。”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上一世,为了嫁给顾魏,我和父亲决裂,他不同意我卖掉房子,我就和他断绝了父女关系。他生病住院,我一次都没去看过。等他去世,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一边准备考研,一边联系了顾魏的竞争对手——陆司珩。

上一世,陆司珩的公司和顾魏同时做医疗AI项目,两人技术路线几乎一样,但顾魏抢先拿到了融资,原因是顾魏提前三个月拿到了陆司珩的商业计划书。那份计划书,是我偷的。

顾魏说:“校校,你帮我拿到那份资料,我就娶你。”

我信了。

这一次,我主动约了陆司珩。

“陆总,我知道你正在做智能诊断系统,”我开门见山,“我也知道,顾魏那边也在做同样的项目,而且他的算法,和你的一模一样。”

陆司珩抬眼看我,眼神冷峻:“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偷了你的东西,但偷的不全。”我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完整的技术方案,还有他偷窃的证据。”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恨他。”

陆司珩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拿起了U盘。

“你想要什么?”

“三个条件,”我说,“第一,给我一份工作;第二,我要参与这个项目;第三——”

我顿了顿:“等他破产那天,我要在场。”

陆司珩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

“成交。”

两个月后,考研成绩出来,我以专业第三的成绩被录取。同时,陆司珩的公司在顾魏发布产品的同一天,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展示了更成熟、更完整的技术方案。

顾魏的融资泡汤了。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37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林之校,你够狠。”

我回他:“不及你万分之一。”

又过了三个月,顾魏的公司资金链断裂,他去找高浠帮忙,高浠翻脸不认人,说她从来没跟他在一起过。顾魏走投无路,开始挪用投资人的钱补窟窿。

这些证据,我早就准备好了。

在他挪用第三笔资金的当天,我把所有材料,包括他和高浠合谋骗我卖房的聊天记录,连同伪造借条、商业间谍、挪用公款的证据,一并提交给了经侦大队。

顾魏被抓的那天,是个晴天。

他戴着手铐从公司走出来,看到站在马路对面的我,突然疯了似的冲过来,被两个警察死死按住。

“林之校!你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我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顾魏,我只是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对你不好吗!我——”

“你让我放弃保研,”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让我卖掉父母的房子,你让我去偷陆司珩的计划书,你在我怀孕的时候和高浠在一起,你在我难产的时候不接电话——”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不该活着的人,但你不配让我死。”

警察把他押上警车,他还在喊:“林之校!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看着警车远去,没有哭,也没有笑。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司珩发来的消息:“项目成功了,明天庆功宴,你来吗?”

我正要回复,他又发了一条:“对了,你爸让我问你,今晚回不回家吃饭,他说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我笑了,眼眶有点湿。

“回。”

警车消失在街角,顾魏的喊声还在耳边回荡,但我已经听不到了。

远处有人在放音乐,是那首老歌——

“余生请多指教,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也是你。”

这一次,我的余生,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