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你到底什么意思?”
订婚宴上,陆景琛脸色铁青地盯着我,手里的红酒杯快要被他捏碎。
我缓缓站起身,当着他所有商业合作伙伴的面,将那枚钻戒丢进了鱼子酱里。
“意思就是——这婚,我不订了。”
全场哗然。
陆景琛的母亲第一个跳起来:“林知夏!你疯了?你一个乡下丫头能攀上我们陆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看着这个上一世把我当免费保姆使唤的老太太,笑了。
“陆太太,您儿子上个月挪用公司三百万去澳门赌博的事,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吗?”
陆景琛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胡说?”我从包里抽出一叠银行流水,轻轻放在桌上,“需要我念出来吗?还是说,您更想知道您儿子拿这钱去养了谁?”
陆景琛身边的女秘书苏婉清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注意到了,却没有点破。
不急。
这一世,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我叫林知夏,三天前,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一天被陆景琛求婚,感动得泪流满面,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那个对的人。
结果呢?
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帮他创业,给他当牛做马整整五年。他从一个小作坊老板变成身家过亿的科技新贵,而我从金融系高材生变成他的私人保姆、出气筒、免费劳动力。
他和苏婉清联手做假账,把所有债务甩到我头上,我因“商业诈骗”入狱三年。
狱中,我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因为我的事,她急火攻心,脑溢血走了。
父亲一夜白头,半年后也跟着去了。
而我,连他们的葬礼都没能参加。
出狱那天,我站在监狱门口,看见陆景琛和苏婉清的婚礼请柬铺满全网。
他对着镜头笑得温柔:“婉清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多讽刺。
我笑了三天三夜,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心脏骤停。
再睁眼,我回到了二十五岁,回到这场订婚宴。
回到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知夏,你别闹了。”陆景琛压低声音凑过来,伸手想拉我,“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耐烦,却还要维持温柔人设。
上一世,我会心软。
这一世——
我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全场寂静。
“林知夏!”陆景琛捂着脸,眼底的阴鸷终于藏不住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啊。”我拿起包,笑得灿烂,“我在止损。”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酒店。
身后传来陆母尖利的骂声和苏婉清假惺惺的劝说,我只觉得好笑。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裹着桂花香,扑在脸上。
活着的感觉,真好。
手机震动,是母亲打来的。
“夏夏?夏夏你怎么了?陆景琛刚才打电话说你——”
“妈。”我打断她,声音有些哑,“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你在哪儿?妈妈来接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有妈在,啊?”
我眼眶一热。
上一世,我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陆景琛,却对父母恶语相向,甚至为了嫁给他,和父亲断绝关系。
父亲说:“那个男人眼里只有利益,你会吃亏的。”
我说:“你凭什么管我?你一个穷酸教书匠,懂什么叫爱情?”
这些话,成了扎在父亲心上最后一根刺。
“妈,对不起。”我说,“以前是我不好。”
电话那头,母亲哭了。
我也哭了。
哭完之后,我擦了擦眼泪,叫了辆车。
车上,我打开手机,看到陆景琛发来的消息轰炸:
“林知夏,你今天太过分了。”
“你知不知道我爸妈多生气?”
“你要是现在回来道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知夏,我真的很爱你,别这样好不好?”
最后一条是:“你以为离了我,你还能找到更好的人?”
我冷笑,打字回复:
“陆景琛,你猜我手里有没有你和苏婉清的开房记录?”
对面瞬间安静了。
当然有。
上一世,我在他最信任我的时候,拿到了他的所有秘密。只是那时候我傻,以为这些是“他事业上升期的小错误”,选择了原谅。
这一世,这些秘密,就是我手里的刀。
回到家,母亲已经等在门口。
她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瘦了。”
第二句话是:“饭做好了,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鼻子一酸,扑进她怀里。
“妈,以后我再也不走了。”
母亲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一样:“不走就不走,妈养你。”
父亲从书房出来,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我知道,上一世我伤他最深。
所以这一世,我要用尽全力弥补。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老家。
准确地说,是爷爷奶奶留下的老宅。
上一世,这座老宅被陆景琛以“投资”的名义骗走,拆了建了厂房。等我出狱,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我穿过院子,走进堂屋,打开爷爷留下的老柜子。
柜子里放着一个木匣,木匣里是一枚古玉。
爷爷临终前说:“夏夏,这块玉是咱们老林家的传家宝,能保你平安。”
上一世,我把这块玉送给了陆景琛,他转手卖了三十万,拿去给苏婉清买包。
这一世,我拿起古玉,准备贴身收藏。
就在触碰到玉的瞬间——
一道白光闪过,我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头顶是湛蓝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方圆百亩的土地,分成一块块药田,每一块都种着不同的药材。
人参、灵芝、何首乌……有的我认识,有的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最中央,一口灵泉汩汩涌动,泉水泛着淡金色的光。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仙药园认主成功。园中一日,外界一刻。灵泉灌溉,仙草速成。”
我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上一世,我把所有的运气都给了陆景琛。
这一世,老天爷终于站在我这边了。
从仙药园出来,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大学导师打了个电话。
“李老师,我想申请恢复保研资格。”
电话那头,李老师惊讶:“知夏?你不是说要放弃保研去创业吗?”
“我改变主意了。”我说,“我想读书。”
“好!好!”李老师高兴得声音都变了,“你的名额我还留着,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想通!”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仙药园里的药材,如果拿到现实世界来卖,一棵百年人参,至少值几十万。
但我不想卖药材。
太慢了。
我要用这些药材,做更值钱的东西。
护肤品。
上一世,我在陆景琛的公司里做过三年产品研发,对化妆品行业门儿清。再加上仙药园里的灵药,我有信心做出碾压市面上所有产品的护肤品。
第一步,我需要一个合伙人。
我想到了顾衍之。
顾氏集团太子爷,陆景琛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法庭上为我作证的人。
他说:“林知夏是被陷害的,那些账目有问题。”
可惜当时没人信他。
我从通讯录里翻出他的号码——这是上一世他留给我的名片,我一直存着。
拨通电话。
“喂?”
他的声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慵懒。
“顾先生,我叫林知夏。”我说,“我这里有一款护肤品,效果远超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我想和你合作。”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拿到我私人号码的?”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能让你的美妆线翻三倍。”
“口气不小。”他轻笑,“给你十分钟,来我公司谈。”
挂断电话,我走进仙药园,摘了几株灵药,在灵泉里浸泡提纯,调配出一瓶精华液。
园中一日,外界一刻。
我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外面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等我拿着精华液走出家门时,天刚蒙蒙亮。
顾氏大厦顶层。
顾衍之靠在真皮座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支钢笔。
他比我想象中更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冷淡。
“这就是你说的产品?”他看着我递过去的透明小瓶,挑了挑眉,“连包装都没有。”
“包装不重要。”我说,“你找个人试一下就知道。”
他按下内线,叫来助理:“找个人试一下这款精华。”
助理看了一眼那简陋的瓶子,明显有些不屑:“顾总,这连生产批号都没有——”
“让你试就试。”
助理不情不愿地往手背上滴了一滴,随手抹开。
三秒后,他愣住了。
十秒后,他瞪大了眼睛。
“顾、顾总!你看!”
他伸出手背。
原本因为熬夜加班留下的暗沉和细纹,消失得干干净净。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白得发光。
顾衍之的瞳孔微缩。
他站起身,走到助理面前,仔细看了看,又转头看向我。
“这是什么成分?”
“独家秘方。”我微笑,“你只需要知道,全世界只有我能做出来。”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了。
“林知夏,是吧?”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和顾衍之的合作敲定得很快。
他出资金和渠道,我出技术和原料,利润五五分。
签完合同,他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和陆景琛退婚了?”
我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嗯。”我说,“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他端起咖啡杯,语气漫不经心,“他配不上你。”
我笑了。
这一世,似乎所有人都在告诉我这件事。
研发中心设在顾氏旗下的生物科技园区,顾衍之给我配了一支完整的团队,从配方师到包装设计,一应俱全。
我每天泡在实验室里,用仙药园的灵药调配精华。
人参提亮,灵芝抗衰,灵泉水作为基底,能加速皮肤吸收。
第一批产品出来后,我找了三十个志愿者做盲测。
七天时间,皮肤状态平均改善百分之六十。
这数据太逆天,团队里有人怀疑我加了违禁成分。
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把检测报告甩在桌上。
零激素,零重金属,零荧光剂。
所有指标全部合格。
产品还没上市,消息就传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陆景琛居然找上门来了。
那天我从实验室出来,看见他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知夏。”他笑得温柔,“我来接你回家。”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陆景琛,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我知道你还在生气,那天订婚宴的事是我不对。我和婉清真的没什么,你误会了。”
“误会?”我笑了,“那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他和苏婉清在一家酒店门口拥吻,时间戳清清楚楚。
陆景琛脸色铁青:“你跟踪我?”
“你配吗?”我收起手机,“陆景琛,我最后说一次,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再纠缠,我就把这些视频发给媒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怒火。
“好,分手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他把花放在地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合作。”
我低头一看,笑了。
他居然想代理我的护肤品。
“知夏,我知道你和顾衍之签了合同。”他压低声音,“但顾衍之那个人靠不住,他迟早会吞掉你的配方。我不一样,我们有过感情,我不会害你。”
“感情?”我差点笑出声,“你是说上辈子害我家破人亡的那种感情吗?”
他一愣:“什么上辈子?”
“没什么。”我收起笑容,冷冷看着他,“合同我不会签。陆景琛,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你会后悔的。”
说完,我转身进了实验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透过窗户,我看见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阴沉着脸离开。
手机震动,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
“知夏,我和景琛哥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别误会。你要是不开心,我可以辞职的。”
茶言茶语,满分。
我回了一个字:“滚。”
对面沉默了很久,又发来一条:“知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笑着把她拉黑。
变成这样?
对,我变了。
我变成了你上辈子最怕的那种人。
产品上市那天,我去了趟医院。
不是看病,是去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住院部三楼,特需病房。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她是陈淑仪,国内最顶尖的中医药专家,也是上一世在狱中教了我三年中医的恩师。
上一世,她在狱中义务授课,改变了我的人生。
等我出狱,她已经去世了。
这一世,我要提前找到她,治好她的病。
“陈老师。”我走到床边,“我是林知夏,一个中医爱好者。我听说您肾衰竭晚期,想试试能不能帮到您。”
陈淑仪看了我一眼,笑了:“小姑娘,我这病,协和的专家都摇头,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说话,从包里拿出一瓶灵泉水。
“这是我祖传的方子,您喝三天,如果没效果,我从此不提中医二字。”
陈淑仪接过瓶子,犹豫了一下,打开闻了闻。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这是……灵泉水?”
我一愣:“您知道?”
她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三天后,陈淑仪的肌酐从八百降到了正常值。
整个医院都轰动了。
主治医生拿着化验单,手都在抖:“不可思议,这简直不可思议!”
陈淑仪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孩子,你这方子,是仙药园的?”
我震惊地看着她。
她笑了:“我年轻的时候,也进去过。”
原来,陈淑仪是上一任仙药园的主人。
只是她年事已高,仙药园自动解除了认主,流落到了我手里。
“仙药园有灵,会选择有缘人。”她摸着我的头,“孩子,你是有大福气的人,好好用它。”
我重重地点头。
有了陈淑仪的加入,我的护肤品研发进度突飞猛进。
她几十年对中药的研究经验,加上仙药园的灵药,简直就是王炸组合。
三个月后,我们的第一款产品“灵韵”精华液正式上市。
定价三千八一瓶,贵得离谱。
上市第一天,全网嘲讽。
“三千八?抢钱呢?”
“又是一个智商税品牌。”
“坐等翻车。”
上市第三天,第一批用户反馈出来。
好评如潮。
“用了三天,毛孔肉眼可见地变小了!”
“我一个敏感肌,用什么都过敏,这个居然完全没问题!”
“救命!我脸上的斑淡了好多!”
口碑炸裂。
一周后,全网断货。
黄牛把价格炒到了八千一瓶,依然供不应求。
顾衍之看着销售数据,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一个月的销售额,顶得上顾氏美妆线去年一整年?”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才哪到哪。
与此同时,陆景琛那边麻烦大了。
他之前挪用的那三百万,被投资人发现了。加上他手里的几个项目接连出现问题,资金链濒临断裂。
他来找过我三次,每次都被我拒之门外。
最后一次,他喝得醉醺醺,在我家楼下大喊:“林知夏,你够狠!你是不是早就设好局等着我了?”
我从窗户探出头,笑着回了一句:“陆景琛,这才刚开始。”
他愣住了,像是在我眼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是的,这才刚开始。
他的公司很快就会因为偷税漏税被查封,他本人也会因为商业欺诈被起诉。
而这些证据,都是我一手收集的。
上一世,他让我坐了三年牢。
这一世,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但我不会现在动手。
我要等他站得最高的时候,再把他推下去。
那样摔得才够疼。
三个月后,陆景琛的公司融资成功,估值破亿。
他在媒体面前春风得意,说要把公司做成行业第一。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恭喜。”
他秒回:“知夏,你还关心我?”
我没回。
第二天,陆景琛涉嫌商业诈骗、偷税漏税、伪造公章的消息,铺天盖地。
证据确凿,警方直接在他公司发布会上把人带走了。
全网直播,两千万人围观。
苏婉清作为同谋,也被逮捕。
临上警车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我对她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四个字:“上辈子,谢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但无所谓了。
尘埃落定。
一年后。
“灵韵”已经成了全球顶级护肤品牌,年销售额突破五十亿。
我拿到了金融硕士学位,发表了四篇SCI论文,被聘为母校客座教授。
陈淑仪的身体彻底康复,重新出山,成了我的合伙人。
父母搬进了我买的新房子,每天种种花、养养鸟,日子过得悠闲。
顾衍之站在我身边,看着年度财报,难得地露出笑容。
“林总,今年分红够买一座岛了。”
我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
“顾总,你是不是该考虑涨我工资了?”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涨。”他说,“把我整个人涨给你,够不够?”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世,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靠男人,不靠运气,只靠脑子里的智慧和仙药园里的灵药。
哦对了,还有那颗死过一次才知道珍惜的心。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知夏,我知道错了。等我出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是陆景琛。
他还有三年才能出狱。
我笑着删掉短信,把号码拉黑。
重新开始?
下辈子吧。
不对,下辈子也不行。
因为这辈子,我已经足够好了。
不需要任何人来重新开始。
远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色。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香。
和重生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