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你的灵根已经测过三次了,都是废品。”
掌门真人端坐高台,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念你入门十年,便留在外门做个洒扫弟子吧。至于内门修炼资源,与你无关。”
我跪在冰冷的大殿上,周围是师兄师姐们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十年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刻点头应下,然后当了整整三百年的外门苦力。我替内门弟子洗衣做饭,我把自己找到的所有灵药上缴宗门,我甚至把自己唯一一次机缘——那株九转回魂草——都献给了掌门嫡传弟子陆凌霄。
结果呢?
三百年后魔族入侵,我第一个被推出去当炮灰。临死前我看见陆凌霄踩着我献上的灵草炼成的丹药突破大乘期,看见掌门笑着对魔族说“这个外门弟子与本宗无关”。
我死不瞑目。
所以当我睁开眼发现自己重生回此刻时,我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谁都别想再踩着我往上爬。
“弟子明白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掌门以为我要领旨谢恩,嘴角微扬。
“那弟子这就叛出师门。”
满殿哗然。
“放肆!”掌门一掌拍碎扶手,“你以为天玄宗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笑了:“天玄宗收我入门时说过,若灵根不合,去留自便。掌门要当众毁约?这事传出去,今后谁还敢拜入天玄宗?”
掌门脸色铁青。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陆凌霄的声音:“苏瑶师妹,你别冲动。留在外门好歹安全,你一个废灵根出去,怎么在仙界立足?”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张脸,上一世我看了三百年。温润如玉,仙风道骨。可就是他,在我献上九转回魂草时笑着说“师妹放心,师兄定会记着你的好”,然后转头就把我忘了。
“陆师兄,”我笑得灿烂,“我听说你五年前捡到过一块黑色石头,觉得没用就扔在了储物袋最底层。那东西叫噬灵魔石,里面封印着一缕上古魔魂。你最好赶紧交给掌门处理,否则再过三个月,那魔魂就会苏醒,第一个吞的就是你的神识。”
陆凌霄脸色刷地白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
我没再废话,大步走出殿门。
重生最大的优势不是记住多少功法秘籍,而是我知道所有人的秘密。
天玄宗外门弟子的身份我不要了,但天玄宗欠我的,我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下山后我直奔南疆十万大山。
上一世我是在外门苦熬五十年后才意外流落此地,那时候我已经被磨去了所有棱角,遇到机缘都不敢争不敢抢。这辈子不一样,我知道那座上古遗址的准确位置,知道怎么绕过禁制,知道里面最值钱的东西藏在哪里。
三个月后,我站在遗址最深处,面前是三件宝物——一部残缺的仙决《万象诀》、一壶九转凝魂液、以及一枚锈迹斑斑的铁令。
上一世,我拼了命只拿到了《万象诀》的残页,还被陆凌霄以“宗门需要”的名义要走。这一次,我全要。
《万象诀》的核心不是修炼灵气,而是修炼“象”——万物之象。天地山川、日月星辰、草木虫鱼,皆可为象。修到极致,甚至能以虚化实,凭空造物。
上一世陆凌霄只参悟了三成,就已经能越级斩杀元婴期修士。这一世,我有完整版。
更重要的是那枚铁令。
我咬破手指,血滴在铁令上,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我识海中响起:“等了八千年,总算等到个明白人。”
“你是谁?”
“你祖宗。”
“……说人话。”
“老夫万剑仙尊,仙界第一剑修。当年被九个老东西联手暗算,神魂封印在这破铁里。小娃娃,你帮我找具肉身,我教你剑道,怎么样?”
我盯着铁令看了半天:“你刚才骂我祖宗?”
“那是夸你。”
“你教我剑道,比《万象诀》厉害吗?”
“《万象诀》?”那声音嗤笑一声,“那破功法就是当年老夫随手写的入门读物,后来被人拿去当宝。你学那个最多修到仙王,老夫的剑道能让你直指仙帝。”
我心跳加速。
上一世,整个仙界最强的也不过是仙皇境界。仙帝,那是传说中开天辟地时才存在过的境界。
但我没有立刻答应:“条件?”
“条件就是——”那声音顿了顿,“等你修到仙帝,帮老夫宰了那九个老东西。”
“成交。”
从遗址出来时,我已经是筑基期。
三个月从炼气一层到筑基,这个速度放在天玄宗都算天才。但我知道这远远不够,因为距离那场灭世之劫只剩不到三百年,我必须在那之前修到大乘期以上。
刚出南疆,我就遇到了伏击。
十二个黑衣人,全是金丹期,为首的那个气息我太熟悉了——天玄宗执法长老的独门功法《暗影诀》。
陆凌霄果然没让我失望。
那天我在大殿上说出噬灵魔石的秘密,等于断了他一条路。他不杀我灭口才怪。
“苏瑶师妹,”为首的黑衣人掀开面罩,正是陆凌霄的狗腿子赵恒,“陆师兄让我问你,那枚铁令能不能借他看看?”
我挑眉:“他消息倒灵通。”
“南疆一直有天玄宗的眼线。”赵恒笑得很假,“师妹,陆师兄说了,只要你交出铁令和《万象诀》,天玄宗可以重新收你入门,直接升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我笑了,“条件不错。”
赵恒眼睛一亮。
“不过我拒绝。”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赵恒挥手,十二个金丹期同时出手。
十二道法术铺天盖地砸来,换作三个月前的我,连渣都不会剩。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外门废物了。
《万象诀》第一层——万象归一。
我周身灵气暴涌,方圆十里内的草木精华瞬间被抽空,化作十二道藤蔓,精准缠住每一个人的脖子。
“你、你怎么会——”赵恒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筑基期秒杀金丹期?这怎么可能!
“回去告诉陆凌霄,”我踩着他的脸,“三个月后我会去天玄宗取一样东西。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赵恒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草木之力的余韵。这就是《万象诀》的恐怖之处——它不是让你变强,而是让天地万物都成为你的武器。
但我也知道,这次出手暴露了我的实力。陆凌霄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一定会用更阴毒的手段。
果然,半个月后,我还在去往东海秘境路上时,仙界最大的悬赏令就贴满了每一座城池——
“悬赏苏瑶,原天玄宗外门弟子,窃取宗门至宝《万象诀》及上古铁令一枚。提供线索者赏灵石十万,取其性命者赏灵石百万。”
署名:天玄宗掌门。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张悬赏令,嘴角慢慢勾起。
陆凌霄啊陆凌霄,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死我?
上一世你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这一世我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悬赏令贴出去的第三天,我就被人堵在了东海边。
不是天玄宗的人,而是一群散修。百万灵石的赏金够他们挥霍一辈子,足够让任何人疯狂。
“小丫头,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独眼大汉扛着把巨斧,“我保证给你个痛快的。”
我数了数,一共三十七个人,修为最高的元婴初期,最低的筑基后期。这群乌合之众连配合都没有,全靠一股蛮劲。
“你们确定?”我问。
“少废话!”
独眼大汉第一个冲上来,巨斧裹挟着雷霆之力劈下。我侧身避开,手指轻点,脚下的沙滩瞬间化作流沙,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其余人一愣,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万象诀》第二层,万象化形。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海水倒卷上天,化作三十六条水龙,每一条都有金丹巅峰的威压。水龙咆哮着冲向那些散修,只是一个照面,就有十几个人被打翻在地。
“跑、快跑!”
剩下的散修彻底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我没追,而是看向不远处的一块礁石:“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聊聊?”
礁石后面走出一个男人。
白衣如雪,剑眉星目,腰间挂着一柄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长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双金色的竖瞳,像某种远古凶兽。
“你就是那个被天玄宗悬赏的苏瑶?”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有点意思。筑基期秒金丹,还能用万象化形,你修的是完整版的《万象诀》?”
我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底细,修为至少是化神期以上。而且那双金瞳……我想起来了,上一世仙界有一个传说——万妖之王,金瞳白珩。
那是妖族唯一的皇者,实力深不可测。但在那场灭世之劫中,他是第一个战死的。因为他不肯撤退,一个人挡住了魔族三大魔帝,硬生生拖了七天七夜,最后力竭而亡。
“白珩?”我试探着问。
他挑眉:“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我收起敌意,“你也想要铁令?”
“那东西对我没用。”白珩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只是好奇,一个被全仙界追杀的小筑基期,为什么不躲起来,反而大摇大摆地往东海走?”
“因为东海秘境三个月后就要开了。”
“你去秘境做什么?”
“找一样东西。”我看着他的眼睛,“能杀死仙帝的东西。”
白珩瞳孔骤缩。
沉默了足足十息,他突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小丫头,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的人活不长。”
“那你知不知道,东海秘境里有进无出?上一届秘境开启,进去三百七十二个修士,只活着出来了九个。”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我点头:“因为那九个活着出来的修士,都拿到了秘境里的核心传承。而我,知道那个传承是什么。”
白珩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行,我陪你走一趟。”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知道,”他的金瞳中闪过一丝寒芒,“什么东西能杀死仙帝。”
三个月后,东海秘境开启。
我和白珩踏入传送阵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苏瑶!”
我回头,看见陆凌霄带着天玄宗三十多个长老御剑飞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杀意。
“你逃不掉的!”陆凌霄的声音几乎癫狂,“铁令是我的!《万象诀》也是我的!你一个废物凭什么——”
我冲他笑了笑,竖起中指。
然后传送阵启动,白光吞没了一切。
耳边只剩白珩淡淡的声音:“小丫头,你刚才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友好问候。”
“骗人。”
“那你别学。”
秘境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
我握紧铁令,感受着万剑仙尊的神念在脑海中涌动——
“小娃娃,你确定要走这条路?”
“确定。”
“那好,老夫告诉你,秘境最深处封印的那把剑,叫弑仙。当年老夫就是用这把剑,差点把那九个老东西全部宰了。”
“差点?”
“……他们人多。”
我笑了,大步走向那片黑暗。
身后是悬赏令,是追杀,是全仙界的敌意。
前方是机缘,是力量,是让所有人为之颤抖的逆天之路。
三百年后那场灭世之劫,我不再是炮灰。
这一次,我要站在最高处,改写所有人的命运。
黑暗中,微光越来越亮。
那是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