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你的仙骨已被我抽离,念在百年情分,我留你一条全尸。”

凌霄殿上,白衣胜雪的清玄仙尊手执琉璃瓶,瓶中悬浮着一根晶莹剔透的骨节,正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仙恋尘缘:前世被挖心炼丹,重生后我手撕仙门道侣

那是她的仙骨。

沈瑶跪伏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涌血,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她爱了百年的男人,看着他身边站着的温婉女子——她的师妹,苏婉清。

仙恋尘缘:前世被挖心炼丹,重生后我手撕仙门道侣

“清玄,你说过……要与我共证长生。”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清玄仙尊垂眸看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不过是一句戏言,你竟当真了?若非你的仙骨天生契合九转还魂丹的药引,本座又怎会与你这资质平庸之人结为道侣?”

苏婉清挽住清玄的手臂,柔声道:“师姐,你别怪师兄。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连被利用都看不出来。你的仙骨能救师兄的白月光转世,这也是你的福分。”

白月光。

沈瑶浑身一震。

她想起百年前那个雨夜,清玄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温柔地为她撑伞,说要带她修仙。她以为那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以为自己是话本子里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件工具。

“对了,还有一件事。”清玄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碎裂的玉牌,随手丢在她面前,“你凡间的父母病重,曾托人传讯求你回去。我替你回了。”

沈瑶瞳孔骤然紧缩:“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母已经死了。”清玄语气淡漠,“不过两个凡人,生死有命,何必挂怀?”

沈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她的父母。她入仙门前,父亲握着她的手说“瑶儿,爹娘等你回来”,母亲哭着给她缝了一件又一件衣裳,塞进她的包袱里。她答应过要回去的,答应过要让他们长生不老的。

因为清玄一句“修仙初期不宜分心”,她百年未归。

“清玄!!!”沈瑶猛地扑上前,却被一道禁制弹开,重重摔在地上,伤口崩裂,鲜血四溅。

清玄皱眉,似乎在嫌弃她弄脏了凌霄殿的地面。

“师姐,你别挣扎了。”苏婉清笑着走近,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你父母的死讯,是我亲自去确认的。我去的时候,你娘还在喊你的名字呢,真可怜。”

沈瑶目眦欲裂,想要掐住苏婉清的脖子,身体却已经被抽干了力气。

“送她去炼妖炉。”清玄转身,不再看她,“九转还魂丹还差最后一味药引——濒死之人的怨恨。她的怨气越重,丹药的品质越高。”

炼妖炉的门打开,炽热的火焰扑面而来。

沈瑶被丢进去的最后一刻,听到清玄说:“放心,百年之后,没有人会记得你。”

火焰吞噬了她。

怨恨、不甘、悔恨,所有的情绪在烈焰中燃烧,化为最浓烈的诅咒——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我要让所有负我之人,万劫不复。

“啊——!”

沈瑶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双手——白皙纤细,没有火焰灼烧的痕迹。她环顾四周,是一间简陋的木屋,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这是……她入仙门前住的小屋?

“瑶儿?瑶儿你醒了?”门外传来急切的声音,一个妇人推门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你可吓死娘了,发高烧昏了三天三夜,娘还以为你要……”

沈瑶呆呆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是她的母亲。活着的母亲。

“娘……”她的声音发颤,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哎哟,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母亲连忙上前,用手帕给她擦眼泪,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她。

沈瑶一把抓住母亲的手,死死握住,像是怕她消失。

不对,这不对。她记得自己死了,被丢进了炼妖炉。那种痛,那种绝望,不可能是梦。

“娘,今天是哪一年?”她哑声问。

“你这孩子,烧糊涂了?”母亲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天元历三百七十二年,三月十九。”

沈瑶瞳孔骤缩。

天元历三百七十二年。

那是她遇见清玄的前一年。

她还没有入仙门,还没有被抽仙骨,父母还活着。

她重生了。

“瑶儿,外面有个仙人找你!”父亲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几分敬畏和激动,“说是要收你为徒,带你去修仙!瑶儿,你快出来看看!”

沈瑶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听见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轻盈如风,踩在院中的青石板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瑶姑娘可在?在下清玄,游历至此,感应到姑娘身具仙骨,特来收徒。”

那个声音温柔清润,像是山间流泉,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和疏离。

上一世,她听到这个声音时,心脏狂跳,以为自己是被上天选中的人。

这一次,她只觉得恶心。

沈瑶站起来,推开房门。

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一个白衣男子站在树下,眉眼如画,气质出尘,手中执着一把玉骨折扇,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清玄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被恰到好处的温和取代:“姑娘果然天生仙骨,与我有师徒之缘。若姑娘愿意,可随我回仙门修行,从此超脱凡尘,共证长生。”

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和停顿都一模一样。

沈瑶靠在门框上,平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站在门口,被他的外表和言辞打动,毫不犹豫地跪地拜师,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父母。

“仙人说笑了。”沈瑶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像一个凡人少女,“我不过是个普通村姑,哪来的仙骨?您怕是看错了。”

清玄微微一愣。

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按照他的推算,这个凡女应该会欣喜若狂地答应才对。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沈瑶体内的仙骨——还在,而且是极为罕见的九转玲珑骨,正是炼制还魂丹的绝佳药引。他不可能看错。

“姑娘不必自谦,我观你灵根纯净,百年难遇。”清玄向前一步,笑容更深,“若姑娘担心家中父母,大可放心。修仙之后,你亦可时常归来探望。”

时常归来探望。

沈瑶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他说的是“修仙初期不宜分心,等筑基后再回不迟”。等她筑基,他说要稳固境界;等她金丹,他说有妖兽作乱不宜下山;等她元婴,他已经开始谋划如何抽取她的仙骨了。

“多谢仙长好意,但我资质愚钝,担不起仙途大道。”沈瑶摇头,语气坚决,“况且我父母年迈,我若走了,谁给他们养老送终?”

“瑶儿……”母亲在身后欲言又止。

父亲也搓着手,既想让女儿去修仙,又舍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玄的笑容淡了几分。他盯着沈瑶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犹豫或贪婪,但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姑娘可知,修仙意味着什么?”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温和的劝说,而是带着几分压迫,“长生不老,超脱轮回,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当真要放弃?”

沈瑶抬头看他,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

“仙长,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如果一个人从最开始就只是为了利用另一个人,那他说的话,做的事,还有半分可信吗?”

清玄面色微变。

“你什么意思?”

沈瑶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回屋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这三年她攒下的几两碎银。

她走到父母面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爹,娘,女儿不修仙。女儿哪儿也不去,就留在你们身边。”

母亲顿时红了眼眶,蹲下来抱住她:“好,好,不去就不去,娘也不舍得你走。”

父亲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清玄站在院子里,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感应得很清楚,这个凡女体内的仙骨是货真价实的。九转玲珑骨,千年难遇,是他炼制还魂丹不可或缺的药引。他找了几百年,才找到这么一个。

他不可能放弃。

“姑娘既然不愿,我也不强求。”清玄重新挂上笑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传讯玉符,若姑娘改变主意,随时可捏碎它,我会立刻赶来。”

他把玉符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转身离去。

白衣飘飘,桃花纷飞,背影仙气十足。

沈瑶看着那枚玉符,冷笑一声。

上辈子,她把这枚玉符当宝贝一样贴身藏着,每天都要摸好几遍。后来她才知道,这玉符里藏着一道追踪禁制,无论她逃到哪里,清玄都能找到她。

她走过去,拿起玉符,随手丢进了院外的粪坑里。

“瑶儿,你这是……”父亲目瞪口呆。

“爹,那不是仙人,是个骗子。”沈瑶拍拍手,“以后他再来,直接拿扫帚赶出去。”

她转身回到屋里,坐在床边,闭上眼回忆上一世的所有信息。

清玄要她的仙骨,是为了炼制九转还魂丹,救他的白月光转世。那个白月光是谁,她上辈子到死都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清玄的仙门叫凌霄宗,宗主是他的师尊,一位深不可测的大乘期修士。

凌霄宗表面上名门正派,暗地里却用活人炼制丹药,抽取散修的灵根和仙骨,供核心弟子修炼。

上一世,她是在被抽仙骨的前一天,无意中发现了密室里的累累白骨,才知道真相。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就被清玄发现了。

这一世不一样。

她知道凌霄宗所有的秘密,知道清玄所有的弱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她还知道,凌霄宗的死对头是天衍宗,宗主是一位铁面无私的女修,一直在暗中搜集凌霄宗炼活人丹的证据。

沈瑶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清玄,苏婉清,你们说没有人会记得我。”

“这一次,我会让你们刻骨铭心。”

她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匣子,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不到十两银子。

不够。远远不够。

她需要钱,需要势力,需要一个能和凌霄宗抗衡的靠山。

上一世她修仙百年,虽然最终被抽了仙骨,但该学的功法、丹方、阵法,她全都记在脑子里。那些知识,就是她这一世最大的资本。

沈瑶铺开一张纸,开始写第一个丹方——筑基丹。

凡人修仙,筑基是第一道门槛。市面上筑基丹一颗难求,价格被炒到上万灵石一颗。而她手中这个丹方,用的是最廉价的药材,成本不到一百灵石,药效却比市面上的高出一倍。

这个丹方,是上一世她在凌霄宗丹房偷学到的,据说是一位陨落的天才丹师留下的遗作。

沈瑶写完丹方,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此丹方可在三天内炼制出药效翻倍的筑基丹,成本降低九成。若有意合作,请于十日后带上诚意,到青云城醉仙楼一见。”

她把丹方折好,装进信封,封面写下一个名字——

“顾晏辰”。

天衍宗少主,修真界第一天才,炼器宗师传人,清玄的死对头。

更重要的是,他母亲的病,需要一味极其难寻的丹药才能治愈。而那味丹药的丹方,沈瑶刚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