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睁开眼的瞬间,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让他瞳孔骤缩——2026年4月12日。
距离他渡劫失败、被九道天雷轰碎肉身的那一天,还有整整三年。
而距离他被最信任的女人从背后捅穿心脏的那一刻,还有四年。
“玄哥,你醒了?早餐我放桌上了。”
门外传来温柔的女声,林玄的手指瞬间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苏婉清。
前世,他贵为九重天仙帝,一念星河碎,一剑万古枯。而这个女人,是他飞升前在凡间收的唯一弟子,他倾囊相授,以仙丹为她洗髓伐脉,甚至为她逆天改命延寿五百年。
她跪在他面前,哭着说:“师父,婉清此生永不背弃。”
然后在他渡最后一道天劫、灵力耗尽的那一瞬,那把他亲手炼制的“诛仙剑”,从后心穿透了他的胸膛。
“师父,您的道统,徒儿替您继承了。”
她笑着拔出剑,眼神里的贪婪和冰冷,比天劫还要刺骨。
林玄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镜子里的自己年轻、锐利,眉宇间还带着前世没有的杀伐之气。这一世,他重生回到二十岁,回到那个还没有踏入修仙之路的起点。
但记忆还在。
九重天的功法、丹方、阵法、禁术,全在他脑子里。
“这一世,”林玄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修仙帝,先做人间的阎王。”
他推开卧室门,苏婉清正坐在餐桌旁,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干净得像一杯白水。
林玄记得这个笑容。
前世,他就是被这个笑容骗了三十年。
“玄哥,你怎么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苏婉清摸了摸脸,语气撒娇。
林玄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桌上的早餐。
“苏婉清,”他叫出这个名字,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你今年多大?”
苏婉清一愣:“二十啊,咱俩同岁,你怎么忘了?”
二十岁。
也就是说,距离她拿到那把诛仙剑,还有整整四年。
够了。
“我昨晚想了一件事,”林玄靠回椅背,目光淡淡地看着她,“我要和你解除师徒关系。”
苏婉清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玄哥,你说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她顿了顿,勉强笑了笑,“你昨天不是还说,要把你家传的功法教给我吗?”
“我说过的话,可以不算。”
林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来找我,也别再叫我师父。”
他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苏婉清急促的脚步声,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眼眶泛红:“林玄!你疯了吗?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林玄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双眼睛没有半分波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没做错什么,”他说,“只是我看清了而已。”
甩开她的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里,林玄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笑。
前世,他花了整整十年才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这一世,他只花了一个晚上——因为那四年里发生的每一件事,背叛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灵魂里,比天劫的伤疤还深。
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天磊。
前世最大的对手,也是苏婉清最后的合作伙伴。就是这两个人,一个从背后捅刀,一个在前面堵路,联手把他逼上了绝路。
林玄按下接听键。
“林玄,中午十二点,城西茶楼,我请你喝茶。”陈天磊的声音隔着话筒都透着一股倨傲,“顺便聊聊你那套功法的事,价格好商量。”
林玄沉默了两秒,淡淡道:“行。”
他挂了电话,打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城西茶楼的位置,然后翻出一个尘封三年的号码。
“喂,是周叔吗?我是林玄,林国良的儿子。对,我想见您一面,有事相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国良的儿子?好,我在老地方等你。”
林玄收起手机,眼神渐冷。
前世,陈天磊用五十万从他手里买走了那套功法的残篇,转头就和苏婉清联手,用那套功法的基础篇招募了三百个门徒,成立了天磊集团,短短三年市值破百亿。
而他林玄,因为核心功法被泄露,根基受损,修仙之路从此坎坷。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那套功法,他不卖。
他要自己用。
中午十二点,城西茶楼。
陈天磊比林玄大三岁,穿着一身定制的灰色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气场拉满。
“林玄,坐。”他抬了抬下巴,像在施舍。
林玄拉开椅子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你那套功法,我出八十万,”陈天磊直接开价,“比上次多三十万,够意思吧?”
林玄放下茶杯:“不卖。”
陈天磊眉头一挑,笑容淡了几分:“一百万,最后一次报价。”
“我说了,不卖。”
陈天磊的脸色沉下来,手指敲了敲桌面:“林玄,你爸的公司都快破产了,你妈还在医院躺着,你跟我装什么清高?一百万,够你妈做三次手术了。”
林玄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陈天磊,”林玄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间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你那点钱,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陈天磊猛地拍桌站起来:“你他妈——”
话没说完,林玄已经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一米七八的个子,不算高,但那股气势压得陈天磊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三天之内,”林玄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会跪着来求我。”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脸铁青的陈天磊和两个面面相觑的保镖。
出了茶楼,林玄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周叔给的地址。
周叔,周远山,江南省最大的地下势力掌控者,明面上是远山集团的董事长,暗地里掌控着半个江南省的地下钱庄和赌场。
前世,林玄一直觉得这种人脏了自己的眼,从不屑于接触。
这一世,他明白了——在人间,就要用人间的规矩。
有些脏活,不需要仙帝亲自动手。
出租车停在城郊一栋别墅前,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壮汉,看到林玄下车,其中一个走上前:“林先生?周爷在等您。”
别墅内部装修低调奢华,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味。
周远山坐在太师椅上,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
“林国良的儿子,”他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眼,“你爸当年帮过我,这份情我一直记着。说吧,什么事?”
林玄没有绕弯子:“周叔,我想借您的人,查一个人。”
“谁?”
“陈天磊。”
周远山眯起眼睛:“陈氏集团的二公子?你跟他有过节?”
“他想要我家传的功法,我没给。”林玄顿了顿,“但他手里有一份东西,是我爸当年丢的。”
这句话是编的,但周远山信了。
因为他爸林国良当年确实丢过一份重要的商业合同,那件事直接导致林家破产,林国良郁郁而终。
“你要查什么?”
“他的资金链、灰色交易、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林玄说,“三天之内,我要他的全部底细。”
周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帮你查可以,但我凭什么?”
林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丹方——不是修仙用的灵丹,而是凡间可以炼制的养生丹方,能大幅改善体质、延年益寿。前世他随手写的,没想到这一世派上了用场。
“这个,算定金。”
周远山拿起纸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放大。
他是识货的人。
“成交。”
林玄离开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苏婉清打的,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玄哥,你到底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林玄,你别不理我,我很害怕。”
“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那些都是假的,你相信我!”
林玄看完,面无表情地删了所有消息,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妈,我明天回家看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但欣喜的声音:“小玄?你终于肯回家了?你爸他……他也很想你。”
林玄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前世,他妈在他“失踪”后的第二年病逝,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
挂了电话,林玄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城市的霓虹灯遮住了星光,但他的眼睛能看到比星辰更远的地方。
“三年,”他喃喃道,“三年之后,我要让这人间,再无一人敢欺我林玄。”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陈天磊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林玄,你会后悔的。”
林玄回了三个字:
“等着看。”
他关掉手机,走向夜色深处。
身后,城市的喧嚣逐渐远去,而一场看不见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茶楼里,陈天磊砸了第三个茶杯。
“给我查!”他冲着手下怒吼,“查清楚林玄今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里!我倒要看看,一个破产户的儿子,能翻出什么浪!”
手下慌忙出去打电话。
陈天磊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眼神阴鸷。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婉清,林玄今天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清带着哭腔的声音:“他……他说要跟我解除师徒关系,然后走了,电话也不接。天磊哥,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陈天磊咬了咬牙:“不可能,那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你别慌,稳住他,我这边会处理。”
挂了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目光越来越冷。
林玄,你以为你不卖功法,我就没办法了?
你太小看我陈天磊了。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七爷”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陈二少,想通了?”
“七爷,那件事……我答应您。”
“哈哈哈,好!三天后,老地方见。”
陈天磊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拨出这个电话的同时,林玄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前世,就是这个“七爷”,在陈天磊背后撑腰,帮他吞并了林家最后一点产业。
而这一世,林玄要做的,就是让这两个人,一起下地狱。
夜色深沉,城市另一端的别墅里,周远山看着手中那张丹方,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去查陈天磊,所有底细,三天之内我要见到报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查一下这个林玄……他给我的感觉,不像个二十岁的孩子。”
挂掉电话,周远山看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
“林国良,你儿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