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漫天都是血。

我的血。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我看见自己修炼万年的妖丹被那只银狐一口吞下，看见我最信任的左护法亲手剜出我的心脏，看见她用我的血浇灌那株万年才开一次的噬魂花。

“姐姐，别怪我。”她踩着我的头颅，笑得温柔又无辜，“你的妖祖之位，坐得太久了。”

我叫黎苍。

万妖之祖，统御天下群妖三千年，一统八荒六合，连天庭都要给我三分薄面。

可此刻，我只是一具被分尸的残骸。

连魂魄都被噬魂花吞噬殆尽，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

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幽暗的洞穴，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淡淡的奶腥味。我低头看见自己毛茸茸的爪子——黑色幼虎，刚出生不到三天。

这是……重生了？

不，不是普通的重生。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心脏猛地一跳——这是我上一世出生时的巢穴，这是我母亲的身体，这是我那些还没睁眼的兄弟姐妹。

我回到了万年前，回到了我刚出生的那一刻。

上一世，我花了三千年从一只普通幼虎修炼成万妖之祖。

这一世，我带着万年记忆和完整的修炼经验重生。

可我还来不及兴奋，就听见洞外传来一个熟悉到让我想吐的声音。

“黎苍大人，我找到那个老东西的巢穴了。”

银狐。

是她。

上一世，她是我在路边捡回来的一条银狐，奄奄一息，浑身是伤。我心软收留了她，教她修炼，给她资源，最后甚至将她提拔为妖族左护法。

她回报我的方式，是联合天庭、剜我心脏、喝我血、吞我丹、灭我魂。

可这一世，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仔细听，才明白过来——她是来找我母亲的。

上一世，母亲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幼崽，被天庭的猎妖师重伤，还没来得及把传承给我就死了。银狐当时还没投靠我，她是来趁火打劫的，想吞食大妖后代的妖胎。

上一世，我侥幸逃过一劫，却也失去了母亲。

这一世……

我舔了舔爪子，眼睛里翻涌着万年妖祖才有的冷光。

银狐是吗？

那就从你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