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订婚宴上,我撕碎了那张烫金请柬,碎片砸在沈渡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

《黑暗血缘:双重生杀局》

全场死寂。

他眼底的温柔僵住了,像一幅精心描摹的假面突然裂开一道缝。我知道那副面具底下藏着什么——上一世,我用了七年才看清。

《黑暗血缘:双重生杀局》

“棠棠,你在说什么胡话?”沈渡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紧绷,“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压力?

我想起上一世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那时我刚从看守所出来,浑身是伤,求他救我。他也是这样温柔地看我,然后转身把证据交给了警方,亲手把我送进监狱。

“沈渡,别演了。”我端起桌上的红酒,慢慢浇在他定制的西装上,“你的启航科技,启动资金是偷了我爸的项目方案;你挖的第一桶金,是我放弃保研、熬夜三个月做出来的算法模型;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订婚,是因为我用我爸妈的血汗钱给你铺了路。”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脸一寸寸冷下来。

“这一世,你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沈渡的眼神变了。

那瞬间的变化太快,但我在上一世见过太多次——那是猎手发现猎物失控时的本能警觉。他很快调整表情,露出受伤的神色:“棠棠,你被人骗了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他的手伸过来,想握我的手腕。

我一把甩开,力道大得他踉跄了一步。

“别碰我。”我环顾四周,看向那些上一世帮着他一起骗我的亲戚、朋友、合作伙伴,“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跟沈渡签的每一份合同、投的每一分钱,我都留了底。谁想继续跟他绑在一起,尽管上。”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沈渡母亲尖利的声音:“没教养的东西!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阿姨。”我停下脚步,没回头,“上辈子你拿走我妈妈陪嫁的那套房产,这辈子记得早点过户,不然等沈渡进去了,房子会被法拍。”

我没等他们反应,径直走了出去。

婚宴厅的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叫沈棠,京圈沈家的独女,真正的名门千金。但上辈子我是个恋爱脑,为了沈渡——一个毫无背景的凤凰男——跟家里决裂,放弃保研,掏空家底帮他创业。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结果他是最狠的刽子手。

公司上市前夕,他把我的股权全部转移,伪造我挪用公款的证据,把我送进监狱。我爸妈为了救我,被他的律师团队骗光了家产,我妈心脏病发死在法院门口,我爸脑梗住院,三个月后也没了。

而沈渡,拿着我的钱,娶了我的闺蜜,成了京圈新贵。

我在狱中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一头撞在了墙上。

然后我醒了。

醒来时是2024年3月15日,距离订婚宴还有七天。我躺在床上,手机里是沈渡发来的消息:“棠棠,明天记得去签保研放弃协议,我已经帮你联系好公司了,等你来当老板娘。”

我盯着那条消息,笑了。

上一世我感动得哭了,觉得他好爱我,连我未来都安排好了。

这一世我只想让他死。

第二天,我没去签放弃协议,而是直接去了京大研究生院,确认了保研资格。

然后我约了一个人。

“顾总,久仰。”

顾晏辰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眉眼冷淡。他是沈渡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沈渡用了三年才勉强压过他,靠的还是我写的算法。

“沈小姐找我,有事?”他的语气很淡,甚至有些不耐烦。

我直接把手里的U盘推过去:“启航科技的核心算法,原始版本,代码注释是我写的,创建时间可以追溯到两年前。沈渡现在用的版本,是基于这个改的。”

顾晏辰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拿起U盘,看了看,又看向我:“条件?”

“我要沈渡身败名裂,倾家荡产。”我笑了,“另外,我要进你的公司,做AI产品总监。”

“凭什么?”

“凭我能让你的算法效率提升40%。”我看着他的眼睛,“凭我知道沈渡接下来三年每一步的商业计划。凭我是沈棠。”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把U盘收进兜里:“明天来公司报到。”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回头看他,笑了笑:“因为他欠我一条命。”

三天后,沈渡的项目方案被顾晏辰抢先发布,启航科技的A轮融资泡汤。

他在电话里质问我,声音依然温柔,但我听得出咬牙切齿:“棠棠,是不是你把方案给顾晏辰的?”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同时跟林婉勾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公司注册时就把我踢出了股东名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妈已经在看房,等着用我爸妈的钱全款买下?”

我声音平静:“上辈子我瞎了眼,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沈棠,你会后悔的。”沈渡的声音彻底冷了,没了伪装,“你以为顾晏辰是什么好人?他只是在利用你。”

“巧了,”我笑了,“我也只是在利用他。”

挂掉电话,我打开邮箱,把启航科技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证据,匿名发给了税务局和几家媒体。

这只是开胃菜。

进顾晏辰公司的第一个月,我帮他拿下了三个关键项目。

第一个项目是沈渡志在必得的政府智慧城市标案。上一世沈渡用低价策略中标,然后偷工减料,赚了两个亿。我把沈渡的标底价格和方案漏洞全部给了顾晏辰,让他精准卡位,以高出沈渡5%的价格中标,却提供了更优的方案。

沈渡输了标案的那天,我在公司楼下碰见他。

他瘦了一圈,眼底有青黑,但依然穿得体面。看见我,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阴冷:“棠棠,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

“这才刚开始。”我跟他擦肩而过。

他的手忽然抓住我手腕:“我知道你重生了。”

我脚步一顿。

“我也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所以我比谁都清楚,你有多恨我。但我也清楚,你有多心软。上一世你最后在狱里给我写信,说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帮我。”

我猛地转头看他。

那封信——我确实写过。在我撞墙的前一天,我写了一封信,说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见他,希望他还是那个在雨夜给我撑伞的少年。

但那是我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是我被PUA了七年后残留的最后一点愚蠢。

“那封信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我甩开他的手,“沈渡,我会让你比上辈子更惨。”

他笑了:“拭目以待。”

第二个月,林婉找上门来。

她是我的闺蜜,上一世沈渡的帮凶,最后成了沈太太。

她哭着跟我说沈渡对不起她,说她也是被利用的,说她愿意帮我作证。

我看着她,想起了上辈子她在我面前哭诉沈渡对她不好,我心疼她,把沈渡送我的包都给了她。转头她就跟沈渡在床上笑我蠢。

“林婉,你上辈子帮沈渡伪造过我的签字,这辈子你学聪明了,想两边下注?”我倒了杯水给她,“这水里没毒,但我建议你别喝,因为我怕你呛死。”

林婉的脸僵住了。

“你手机录音开着吧?”我笑了笑,“让我猜猜,沈渡让你来套我的话,想录下我说要害他的证据,然后报警?”

她的脸彻底白了。

“回去告诉沈渡,别玩这些上辈子玩剩下的。”我拿起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刚才她进门到现在的完整对话,“这段录音我会保存好,如果他敢报警,我就放出来,让大家看看是谁在钓鱼执法。”

林婉走了,走的时候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我把录音发给顾晏辰,附了一句话:“沈渡知道我的底牌,他是重生者。”

顾晏辰秒回:“我知道。”

我愣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

那天晚上,顾晏辰约我去了他家的顶楼露台。

夜风很大,他递给我一杯红酒:“上辈子,你死在监狱里,我死在沈渡手里。”

我震惊地看着他。

“上一世,我是沈渡的合伙人,但我不知道他的一切都是偷你的。我以为他是个天才。”顾晏辰苦笑,“后来我发现他商业欺诈,准备举报,他就制造了一场车祸。”

他顿了顿:“我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先找到你。”

我端着酒杯的手在抖。

“所以这一世,我在等你自己来找我。”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会来。”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他告诉我沈渡上辈子的一切布局,我告诉他沈渡的软肋。我们像两个下棋的人,把沈渡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三个月后,沈渡会拿到一笔来自港岛的融资。”顾晏辰说,“上辈子就是这笔钱让他起死回生。”

“我知道。”我笑了笑,“但这辈子,那笔钱会到我们手里。”

顾晏辰挑眉。

我晃了晃酒杯:“因为我已经跟投资人谈过了,条件是你公司20%的股权。他们很感兴趣。”

“20%?”顾晏辰皱眉,“沈棠,你卖我?”

“不是卖你。”我笑了,“是让沈渡亲眼看着他的救命钱,变成他敌人的弹药。”

第五个月,沈渡的公司已经濒临破产。

他的合伙人跑了,员工讨薪,供应商堵门。税务局在查他的账,媒体在曝他的黑料。

他像一条疯狗,开始疯狂咬人。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楼时,看见他站在路灯下。

他瘦得脱了相,西装皱巴巴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沈棠,你满意了吗?”他的声音嘶哑,“我完了,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上辈子我恨他入骨,恨到想亲手杀了他。但现在,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只有恶心。

“不满意。”我说,“因为你还没进监狱。”

他笑了,笑得癫狂:“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跟顾晏辰在一起就能幸福?我告诉你,上辈子顾晏辰的公司后来也被查了,他也有问题——”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他上辈子是被你陷害的。这辈子,那些证据我已经销毁了。”

沈渡的笑僵住了。

“你以为只有你会重生,会提前布局?”我走近他,一字一句,“沈渡,你上辈子输是因为你太贪,这辈子输是因为你太蠢。你以为重生就是开挂?你以为知道了未来就能为所欲为?”

我笑了:“你忘了,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重生了。”

他的表情彻底崩溃了。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的嚎啕大哭。

我没有回头。

第七个月,沈渡被判刑十二年,罪名包括商业欺诈、偷税漏税、伪造文件。

林婉作为从犯,被判了三年。

法庭上,沈渡被带走的那一刻,忽然回头看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看他,转身走出了法院。

外面阳光很好,顾晏辰靠在车上等我。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我说。

他打开车门,我坐进去。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忽然说:“顾晏辰,上辈子我死在监狱里,你死在车祸里。这辈子我们都没死。”

他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所以这辈子,我们要好好活着。”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想起了上辈子临死前写的那封信。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见他。

但不是遇见沈渡。

是遇见那个愿意在雨夜给我撑伞的少年。

可惜上辈子的我,把撑伞的人当成了路人,把淋雨的人当成了爱人。

这辈子,我不会再认错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