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下邳城。
白门楼上,她被绑在立柱上,眼睁睁看着那个曾对她许下海誓山盟的男人,亲手将方天画戟刺入她父亲的胸膛。
“貂蝉,别怪我。”吕布擦去戟尖的血,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王允老儿想借你之手杀义父,我不过是将计就计。”
她至死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董卓、吕布、曹操——每一个男人都只把她当作争夺天下的筹码。她倾尽所有,献上美貌、智慧、甚至家族的兵力,换来的却是满门抄斩。
血从嘴角溢出,她最后看到的,是吕布转身走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女人——邹氏,他的新宠。
“若有来生……”她闭上了眼睛。
火光。
漫天的大火。
貂蝉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铜镜和纱帐。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嫩的手——没有血,没有伤。
门外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小姐,李儒大人来了,说是太师有令,让您今晚入府侍奉。”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董卓。李儒。这是初平元年,她十七岁那年。
上一世,她听从义父王允的安排,以美色离间董卓与吕布,最终借吕布之手诛杀董卓。可她万万没想到,吕布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目的,不过是借着她的刀除掉董卓,再以“为义父报仇”的名义收编西凉军,一跃成为一方诸侯。
而她,从头到尾都是被利用的弃子。
“告诉李儒,我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貂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春桃一愣:“可……李儒大人说,这是太师的意思……”
“那就让太师亲自来请。”貂蝉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一世,她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她要自己执棋。
貂蝉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王允。
“义父,女儿有一计,可除董卓。”她开门见山。
王允正在书房品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桌。他抬头看着这个养女,眼中满是惊疑:“蝉儿,你……”
“义父不必惊讶。”貂蝉坐下,将董卓麾下十三名将领的弱点、西凉军的粮草分布、以及吕布与董卓之间早已存在的裂隙,一一道来。
这些都是她上一世用命换来的情报。
王允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兴奋。他猛地站起身:“蝉儿,这些消息你从何得知?”
“义父不必多问。”貂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只需按计行事。不过这一回,女儿有一个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西凉军归我。”
王允愣住。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你一个女子……”
“义父,”貂蝉放下茶盏,眼神陡然转冷,“上一世你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把我当成了刀。结果呢?董卓死了,吕布跑了,你被李傕郭汜杀了,满门三百余口,一个不留。”
王允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一世,女儿来保你的命。”貂蝉站起身,俯视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义父,“条件很简单——西凉军归我,我保你活到寿终正寝。”
沉默良久,王允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吕布收到一封密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明晚子时,董卓将在郿坞设宴款待李傕,席间会宣布将貂蝉赐予李傕为妾。”
吕布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早已垂涎貂蝉的美貌,只是碍于董卓不敢表露。如今听闻董卓要把人送给李傕,嫉妒之火瞬间烧光了他的理智。
子时,郿坞。
董卓正与李傕推杯换盏,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惨叫。吕布手持方天画戟,浑身浴血地冲了进来。
“奉先?你这是……”董卓还没反应过来,戟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李傕大惊,拔剑欲逃,却被吕布一戟钉在柱子上。
一夜之间,董卓死,李傕亡。
吕布站在血泊中,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疯狂与得意。他正要下令收编西凉军,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吕将军,辛苦了。”
他猛地转身。
貂蝉站在殿门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火把。王允、皇甫嵩、朱儁,以及三万装备精良的禁军,将郿坞围得水泄不通。
“你……”吕布瞳孔骤缩。
“将军杀了董卓,是为国除贼,大功一件。”貂蝉微笑着走进大殿,每一步都踩在血上,却优雅得像在踏青,“不过将军擅自调动兵马,夜闯郿坞,又杀了朝廷命官李傕——这罪名,可不小。”
吕布握紧画戟:“你想怎样?”
“我想请将军交出兵符。”貂蝉伸出手,笑容不变,“西凉军,归我。”
吕布眼中杀意迸发,画戟猛地刺出!
貂蝉纹丝不动。
下一瞬,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画戟的杆身,震得吕布虎口发麻。他转头看去,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端着一柄连弩。
“贾诩?”吕布认出了来人。
贾诩,董卓麾下谋士,向来低调隐忍,此刻却站在了貂蝉身侧。
“吕将军,文和先生已经是我的人了。”貂蝉轻声道,“你今日若不交出兵符,明日朝堂上就会有一份你与董卓合谋造反的奏折。你说,天子信你还是信我?”
吕布脸色铁青。
他低估了这个女人。
建安五年,许都。
曹操坐在帅帐中,看着手中那份战报,久久无言。
战报上说,吕布被貂蝉设计擒获,白门楼斩首。西凉军尽归貂蝉麾下,她又以雷霆手段收服了张绣、刘表,如今坐拥雍凉荆襄四州之地,拥兵二十万。
更可怕的是,她麾下谋士如云——贾诩、荀攸、陈宫,一个比一个难缠。武将更是猛将如雨——张辽、高顺、徐晃,全是当世名将。
“好一个貂蝉。”曹操苦笑,“我原以为她只是个美人,没想到……”
“主公,”郭嘉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此女不可小觑。她行事果决,心思缜密,而且似乎能未卜先知。上次我们偷袭徐州,她提前三日就布好了伏兵;这次我们联合袁绍夹击,她又早早在官渡设下防线……就好像,她能预知未来。”
曹操沉默。
他想起三年前,貂蝉曾派使者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曹公,两年后你会在宛城败给张绣,长子曹昂、爱将典韦皆死。若想避开此劫,莫要纳邹氏。”
他当时嗤之以鼻,结果宛城一战,他差点丢了命,曹昂和典韦双双战死。
从那以后,他对这个女人的每一个字都不敢轻视。
“传令下去,”曹操站起身,“我要亲自会会她。”
官渡,两军对垒。
貂蝉站在高台上,风吹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身后是二十万大军,旌旗遮天蔽日。
对面,曹操的阵营同样严阵以待。
“小姐,”贾诩走上来,“曹操作战勇猛,麾下又有郭嘉、荀彧这等谋士,正面交锋……”
“我知道。”貂蝉打断他,“所以我不打算正面打。”
她转身看向地图,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乌巢。”
贾诩眼睛一亮:“小姐的意思是……烧粮?”
“不。”貂蝉摇头,“上一世,曹操烧了袁绍的乌巢。这一世,我要烧他的。”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千军万马,落在对面帅旗之下那个矮小却气势惊人的身影上。
“曹操此人,疑心重,善用人,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太想赢了。”貂蝉嘴角微扬,“而想赢的人,最容易输。”
是夜,乌巢大火。
曹操的粮草被烧得一干二净,十万大军断了补给。而貂蝉的大军却在同一时间发动总攻,从三面合围。
曹操败走华容道。
道上,他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关羽。
“关将军,”曹操苦笑,“没想到连你也投了貂蝉。”
关羽横刀立马,面色肃然:“关某敬重曹公为人,但貂蝉小姐许我大哥刘备一州之地,助他复兴汉室。各为其主,得罪了。”
就在曹操闭目等死时,一骑快马从后方赶来。
“关将军且慢!”来人是貂蝉的亲卫,手中举着令旗,“小姐有令,放曹公过去。”
关羽愣了一下,但还是让开了路。
曹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条生路,忽然仰天大笑:“好一个貂蝉!你这是在还我当初不杀你父王允的人情?”
远处的高台上,貂蝉望着曹操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
不,不是还人情。
她只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曹操活着,才能牵制江东的孙权和河北的袁绍。三足鼎立,她才有一统天下的时间。
这一世,她不要做任何人的刀。
她要执刀。
建安十三年,洛阳。
貂蝉登基称帝,国号“华”,年号“昭明”。
她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
登基大典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贾诩、荀攸、陈宫分立左右;张辽、高顺、徐晃、关羽、赵云列阵在前。
她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黑龙袍,一步步走上丹墀。
走到最高处,她转过身,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江山。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白门楼上的血,吕布冰冷的目光,父亲倒下的身影。
她伸出手,握紧了龙椅的扶手。
“众卿平身。”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刻,天地无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