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
我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站在台上,面前是那个我爱了两辈子的男人——沈渡。
他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枚鸽子蛋钻戒,眼里全是深情:“安然,嫁给我。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周围响起掌声,两家亲戚都在笑,我妈坐在台下眼眶泛红,我爸板着脸但眼神欣慰。
多感人。
多完美。
如果我不是刚刚从监狱里重生回来的话。
上辈子,我也是在这个日子,哭着点头,觉得全世界我最幸福。然后呢?我用三年时间,把自己保研的名额让给了他妹妹沈瑶,把我爸公司一半的股权骗来给他做创业启动资金,我甚至去求我爸抵押了房子给他输血。
结果呢?
他公司上市那天,他和我的“好闺蜜”林知意一起站在敲钟台上,而我,因为“涉嫌挪用公款”的罪名,被警察从出租屋里带走。
我爸气到脑溢血,我妈一夜白头。
他们在监狱里告诉我这些事的时候,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因为眼泪早就在无数个被背叛的夜晚流干了。
而现在,我回来了。
回到这个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刻。
沈渡还跪在地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因为我已经沉默太久。
“安然?”他低声喊我,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我看着他。
说实话,这张脸确实好看,眉目深邃,笑起来温柔得能溺死人。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以为他会护我一辈子。
“沈渡。”我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确定要娶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温柔:“当然确定,安然,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
“不是因为我家公司?”我打断他。
全场安静。
沈渡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深情掩盖:“安然,你在说什么?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跟你的家庭无关。”
“是吗?”我笑了,低头从手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不是钻戒盒,而是一沓打印好的文件。
我把文件甩在他脸上。
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有几张飘到前排宾客脚下。
有人低头去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我妈紧张地问。
我转身面对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沈渡和林知意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如何骗取我的保研名额,如何套取我爸公司的核心数据,以及,他准备在婚后一年内转移我名下所有资产的具体计划。”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沈渡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许安然,你疯了?你从哪里弄来这些伪造的东西?!”
“伪造?”我看着他,笑了,“沈渡,要不要我现在把林知意叫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质?”
话音刚落,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林知意穿着一身粉色礼服,正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她显然没想到会这样。
上辈子她可是这场订婚宴的“伴娘”,全程笑得比我还开心。
“安然,你听我解释——”她快步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继续盯着沈渡:“还有,你上个月找我爸谈的那个‘合作项目’,需要他投资八百万,实际上那是个空壳公司,法人是你妈,对么?”
沈渡的脸彻底黑了。
他想说什么,但我知道他说不出来,因为每一句都是事实。
上辈子我就是在监狱里才知道这些的,这辈子,我要让他提前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安然,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别在这里闹。”沈渡压低声音,伸手想拽我胳膊。
我退后一步,把订婚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上辈子我是傻到提前戴上了,但这一次,我还没那么蠢。
戒指被我捏在手里,铂金的,上面刻着“SD&AR”,我上辈子当宝贝一样珍藏的东西。
“沈渡,你不是说要对我好一辈子吗?”我把戒指举到他面前,笑容灿烂,“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许安然,不嫁了。”
戒指被我狠狠砸在他脸上。
金属撞击皮肤的闷响,沈渡“嘶”了一声捂住鼻梁,有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
全场死寂。
我转身走下台,经过林知意身边时,终于看了她一眼:“林知意,你要的男人,我送你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他对你用过的招数,跟我当年一模一样——先利用,再抛弃。祝你好运。”
她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我走到我妈面前,她已经站起来,眼眶红红的,但眼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妈,对不起。”我抱住她,声音终于有点抖,“上辈子让你们受苦了。”
我妈不知道“上辈子”是什么意思,但她抱紧了我,什么都没问。
我爸走过来,手搭在我肩上,沉声说:“走,回家。”
他是那种话很少的男人,但上辈子为了帮我,他把一辈子的积蓄都赔进去了,最后在医院里,他拉着我的手说“爸不怪你”。
那一刻我恨不得杀了自己。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身后传来沈渡的怒吼:“许安然,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先恼羞成怒,然后冷静下来,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毕竟上辈子他PUA了我那么多年,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恋爱脑到无可救药的傻子。
他会来找我的。
他会用温柔、用回忆、用“我真的很爱你”来试图挽回我。
但这一次,我不只是要拒绝他。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走进电梯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备注是“顾晏辰”。
上辈子,他是沈渡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我最落魄的时候递给我一杯热咖啡的人。
我当时没敢接,因为沈渡告诉我,顾晏辰接近我是别有用心。
现在想想,真正别有用心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沈渡一个。
我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许安然?”
“顾总,”我深吸一口气,“我有笔生意想跟你谈。沈渡下个月要竞标城东那块地,我知道他的底价,还有他的全套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顾晏辰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订婚宴上被甩了戒指,转头就给我打电话?许小姐,你这情绪转换得够快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消息倒是灵通。
“顾总,你只需要告诉我,要不要合作?”
“要。”他说得很干脆,“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挂掉电话,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停车场。
身后宴会厅里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后,这个世界安静下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蓝色的夜幕上挂着几颗星星,和上辈子我在监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被困在笼子里的许安然了。
这一次,我要让所有欠我的人,连本带利,还回来。
手机震动,是一条微信。
沈渡发来的:“安然,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我不怪你。我们好好谈谈,好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上辈子我看到这种话,会心软,会愧疚,会觉得是自己不懂事。
但现在?
我回了两个字:“滚吧。”
然后拉黑。
电梯又开了,有人走出来。
我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身材修长,五官锋利得像是刀裁出来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淡的矜贵。
顾晏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包和明显穿着礼服的打扮上,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消息不假,许小姐确实在订婚宴上干了件大事。”
我盯着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上辈子我直到入狱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只知道他是沈渡的死对头,手段狠辣,商业嗅觉极其敏锐,沈渡用了三年都没能扳倒他。
“顾总,”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既然你消息这么灵通,那应该也知道,我手里不止有沈渡的竞标方案,还有他公司偷税漏税的全部证据。”
顾晏辰的眼神变了。
他看我的目光从玩味变成了认真,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人。
“许安然,”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笑:“一个不想再当傻子的女人。”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我握上去,他的手干燥温暖,力度恰到好处。
“合作愉快。”
松开手,顾晏辰侧身让开,示意我先走。
我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许安然,你今天很漂亮。”
我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我知道,这句话,上辈子没有人对我说过。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彻底重写了。
走出酒店大门,冷风扑面而来,我裹紧外套,一步一步走向出租车。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沈渡,是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句话:“你以为你赢了吗?这才刚刚开始。”
我认出这个语气。
林知意。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回。
她说的对,这才刚刚开始。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局的棋,我已经提前看完了所有剧本。
而他们,连第一步都还没走出去。
出租车上,司机问我去哪。
我说了一个地址,不是家,是公司。
上辈子我放弃了保研,放弃了自我,这辈子第一件事,就是去把保研名额拿回来。
因为只有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把那些想拽我下去的人,踩得更狠。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而我,已经落下了第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