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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骤然消散的瞬间，宁鸢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间古朴的木质寝室，窗外是史莱克学院标志性的海神湖，湖面波光粼粼，有少年少女的笑声随风飘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蓝银草香气——那是唐门弟子在浇灌药草的味道。
她不是在圣灵教的刑房里被折磨至死的吗？她不是在绝望中看着霍雨浩亲自将唐门暗器刺入她心脏的吗？
宁鸢猛地坐起来，目光落在床头那枚刻着“新生考核第一”的徽章上。
——这是她初入史莱克学院、意气风发的第一年。
上一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脑海。她是宁鸢，武魂七窍琉璃心，天赋罕见的精神系辅助魂师，十二岁以全优成绩考入史莱克学院，被唐门门主唐雅亲自收为弟子。那时的她天真烂漫，以为进入史莱克就是人生巅峰，以为唐门就是她永远的家。
可现实给了她最响亮的耳光。
唐雅收她，不过是因为她的武魂能增强唐门弟子的战斗力，是“工具人”的最佳人选。贝贝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利用她的精神力辅助在魂师大赛中一次次逆风翻盘，功劳全是史莱克七怪的，苦劳全是她的。霍雨浩——那个她曾经以为会成为一生挚友的搭档，在史莱克与圣灵教的决战中，为了保全史莱克七怪的名声，亲手将她的武魂封印，将她丢给圣灵教当人质。
整整三个月，圣灵教的刑房。
“宁鸢师姐的武魂可是七窍琉璃心，抽出来炼器，说不定能炼出神器级别的魂导器呢。”
那个邪魂师的狞笑犹在耳畔。她被活活抽干了精神力，化作一缕缕金色丝线缠绕在别人的魂导器上，魂力枯竭而死。而她拼死送出的求救信号，霍雨浩收到了，却带着史莱克七怪绕道而行，连面都没露。
“你的牺牲，唐门会记住的。”这是王冬在决战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宁鸢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唐门会记住？记住什么？记住她被当成弃子抛弃的愚蠢？
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到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本《唐门入门心法》，扉页上唐雅亲笔写的“天才是为唐门而生的”赫然在目。
上一世，她把这行字当作至高荣誉，拼了命地修炼、付出、牺牲，换来的却是被抛弃、被背叛、被当成踏脚石。
这一世，她要让史莱克知道，天才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她要让唐门明白，他们抛弃的，是唯一能拯救唐门的筹码。
她要在圣灵教的阴影真正笼罩大陆之前，先一步踏入那扇门。
——
七天后的入学考核，是宁鸢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改变”。
考核内容很简单——辅助魂师一对一对抗考核，由高年级学员担任对手，检验新生的实战反应。宁鸢抽到的对手是三年级学员徐伟，武魂铁臂猿，强攻系战魂师，四十三级魂宗。
上一世的宁鸢在这一战中打得极其憋屈，被徐伟追着满场跑，最后靠着唐雅赐下的一枚瞬移魂导器才勉强躲过攻击，被评委判定为“胆怯，缺乏战斗意志”。
这一世，她站在擂台中央，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徐伟看着这个面容清冷的新生，轻蔑一笑：“小学妹，辅助系就别来打擂台了，万一伤着你——”
“出手吧。”
宁鸢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徐伟皱眉，武魂瞬间释放，双臂化作粗壮的猿臂，带着破空声朝宁鸢砸来。这一击势大力沉，擂台上都震出了裂纹，看台上的新生们惊呼出声。
宁鸢没有闪避。
她的双眼在瞬间化作琉璃色，七窍琉璃心全功率运转——不，不对。看台上的评委王言教授猛地坐直了身子，这孩子的精神力，比入学测试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徐伟的铁拳距离她面门只有半尺之遥，宁鸢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魂技，意识共鸣。”
金色的精神力波纹从她眉心扩散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徐伟脑海。徐伟瞳孔骤缩，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手臂剧烈颤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你、你做了什么？！”徐伟脸色涨红，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可意识深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他的神经中枢，让他连最简单的出拳指令都无法下达。
宁鸢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在徐伟惊恐的目光中，抬起手指，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
“你的意识里有一个漏洞。”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每次出拳之前，你的精神力会先往左侧偏移零点三秒，然后才传导到右臂。这个破绽，足够我拦截你十二次。”
擂台下鸦雀无声。
一个刚入学七天的辅助系新生，竟然能用精神力直接压制一名四十三级的强攻系魂宗？
宁鸢收回精神力，转身走下擂台，看都没看徐伟一眼。
她径直走向看台最前排的评委席，在王言教授惊讶的目光中停下脚步。
“王言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王言推了推眼镜：“你说。”
“史莱克学院，允许学生在完成学院规定的课业之外，自主选择研究方向吗？”
王言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当然。只要你能通过所有考核，你拥有自主分配时间的权利。”
宁鸢微微点头：“那我申请，将魂导器理论与精神力应用作为我的主修方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魂导器是日月帝国的东西，史莱克学院虽然开设了相关课程，但一直是冷门选修，更别说和纯粹的精神力应用结合研究了。一个辅助系新生要把这个作为主修方向，简直是异想天开。
“宁鸢，你知道魂导器理论和精神力应用的结合有多复杂吗？”一名评委皱眉道，“史莱克学院的藏书阁里相关典籍都不超过十本——”
“所以我才来史莱克学院。”宁鸢直视那名评委的眼睛，“因为我听说，史莱克学院的藏书阁有全大陆最全的魂导器资料。如果不能在这里学到我想学的东西，那我为什么要来史莱克？”
擂台周围安静得能听见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王言深深看了宁鸢一眼，缓缓道：“史莱克学院的规矩是，只要你能通过所有考核，你拥有自主权。但有一件事要提醒你——魂导器研究的门槛很高，你确定自己能跟得上？”
宁鸢轻笑一声，转身离开擂台。
跟得上？上一世，她在圣灵教的刑房里被那些邪魂师当成了魂导器的“燃料”，他们抽干她的精神力灌入魂导器核心，她的精神世界被迫与上百件魂导器共鸣。那种被活活抽离、碾碎、重塑的痛苦，让她对魂导器的理解深入骨髓。
整个斗罗大陆，没有人比她更懂魂导器与精神力的结合。
她走出考核场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不远处，唐雅和贝贝并肩而立，似乎在等她。
“宁鸢，你今天发挥得太好了！”唐雅笑着迎上来，语气亲切，“不愧是我亲自挑中的弟子。我有个想法——这次全大陆高级魂师精英大赛的预备队，我想推荐你进去。”
上一世的宁鸢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拼了命地为唐门卖命。
这一世，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唐雅一眼，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
“唐雅老师，多谢你的好意。不过——”宁鸢的目光越过唐雅的肩头，落在远处海神阁的方向，“我打算先去藏书阁闭关一段时间。”
唐雅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也好，多学习是好事。等你出来了，我再安排你进预备队。”
宁鸢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她很清楚，三天之内，唐雅一定会想方设法说服她加入唐门的核心团队。上一世，唐雅就是用“史莱克七怪的荣耀”这个大饼，把她牢牢绑在唐门的战车上，让她心甘情愿地当了一辈子的工具人。
但这一世，她不会再被任何人的画饼打动。
——
三天后，宁鸢从藏书阁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笔记——那是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将藏书阁里所有与魂导器相关的典籍整合提炼后的成果，薄薄几十页，却浓缩了上百本书的精髓。
她刚走出藏书阁，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徐三石倚在门柱上，手里转着一枚魂导器零件，看到她出来，挑了挑眉：“你就是那个在新生考核上碾压徐伟的宁鸢？”
“徐学长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徐三石随手将魂导器零件丢给她，“听说你在研究魂导器和精神力的结合，正好我对这个也感兴趣。要不要一起？”
宁鸢接住零件，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精神力传导核心的半成品，设计思路出乎意料的精巧。
“你研究这个多久了？”她问。
“半年多吧。”徐三石耸耸肩，“不过一直卡在精神力传导效率的问题上，怎么都突破不了。听说你能用精神力直接压制四十三级的魂宗，我就想试试你的精神力能不能帮我解决这个难题。”
宁鸢微微眯起眼睛。
上一世的徐三石，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这件事。是因为那时候的她已经被唐门牢牢控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唐门核心层之外的人，还是因为这一世她的“打眼”表现，让某些人看到了她的价值？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机会。
史莱克七怪并非铁板一块。上一世，徐三石和贝贝虽然表面兄弟情深，但在争夺海神阁继承人资格的事情上，两人暗地里针锋相对。而江楠楠作为徐三石的伴侣，对唐雅强势把持唐门、排挤其他弟子的行为早已心生不满。
这一世，她不需要一个人对抗整个史莱克。
她只需要撬动最脆弱的裂缝，然后看着它自然崩塌。
“可以。”宁鸢收起魂导器零件，“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合作期间，我需要你帮我搜集所有我能接触到的魂导器资料——包括那些不对普通学员开放的部分。”
徐三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你这是要自己单干？”
宁鸢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行。”徐三石伸出手，“合作愉快。”
宁鸢和他握了一下手，转身离开。
她走出史莱克学院大门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海神湖上，湖面被染成一片金黄。远处的唐门旧址上，悬挂着“重振唐门”的牌匾，在夕阳中显得格外耀眼。
重振唐门？
上一世，她是唐门的工具。
这一世，她要让唐门知道——他们曾经亲手推开的天才，将成为他们永远追不上的存在。
——
夜色降临，宁鸢躺在寝室的床上，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史莱克学院的外院区域。
七窍琉璃心赋予她的精神力感知范围远超同级别魂师，而在经过圣灵教的折磨之后，她的精神力虽然被抽干过，但也因此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变得比任何同级别魂师都更加敏锐和强大。
她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霍雨浩和王冬的气息。
他们在海神湖畔修炼武魂融合技，浩冬之力如同暗潮涌动。宁鸢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掠过那片区域，感知到两人身上的魂力波动——比她上一世记忆中的进度快了不少。
看来这一世，因为她的提前“觉醒”，很多事情的走向已经悄然改变。
不过没关系。
不管霍雨浩的修炼速度有多快，不管史莱克七怪的实力有多强，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一件事——她要掌握力量，足够多的力量，足以让她保护自己、保护那些被史莱克当成工具抛弃的无辜之人。
她的精神力继续向学院深处延伸，突然触碰到了某个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来自海神阁的方向，只有短短一瞬，就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掩盖了。但宁鸢捕捉到了——那是一个垂死之人的精神印记。
穆恩。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阁主，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巅峰时期几乎站在斗罗大陆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但他已经老了，身体被岁月的侵蚀和暗伤折磨得千疮百孔，油尽灯枯。
上一世的穆恩，在霍雨浩进入史莱克学院两年后去世。死前他将毕生修为封印在玄孙贝贝体内，帮助贝贝的武魂进化，成就了后来的“黄金圣龙”。
但这一世，宁鸢感知到的穆恩的精神印记，比上一世更微弱。
他可能等不到两年后了。
宁鸢睁开眼睛，琉璃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如果穆恩提前去世，史莱克学院的权力格局将发生剧变。而霍雨浩，也将提前面临最大的考验——没有穆恩撑腰的史莱克七怪，真的还能像上一世那样风光吗？
她会盯住史莱克七怪的每一步动向。
她在等，等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她毫无威胁的时刻。
那时候，她会让他们明白——被抛弃的棋子，也能把整盘棋掀翻。
窗外，月光洒在海神湖上，湖面波光粼粼。
斗罗大陆的夜幕之下，一颗七窍琉璃心正在悄然跳动。它的每一次跳动，都在为这个波澜壮阔的世界埋下伏笔。
而唐门的那扇大门，已经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
次日清晨，史莱克学院的外院公告栏上，贴出了一份名单——全大陆高级魂师精英大赛预备队推荐人选。
霍雨浩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王冬紧随其后。
宁鸢的名字没有出现。
路过公告栏的学员们议论纷纷，有人说她得罪了唐雅，有人说她的实战能力确实还不够格，也有人说她根本不想参加精英大赛，只想当个独行侠。
宁鸢站在远处，看着那份名单，嘴角微微上扬。
不推荐她？
她求之不得。
上一世，她费尽心思想要进入预备队，结果被当成炮灰用了整整三届精英大赛，身上的伤疤比史莱克藏书阁的书还多。
这一世，她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自己身上。
等她研发出属于自己的魂导器装备体系，等她突破六十级成为辅助系中极少数能独当一面的魂帝，等她积累足够的实力和资源——
那些曾经抛弃她、利用她、背叛她的人，她会让他们一个个跪在她面前，亲口说一句——
“宁鸢大人，请收我为徒。”
风从海神湖面吹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宁鸢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魂导器工坊的方向走去。
【第一卷·完】
下一章预告：魂导器工坊的密室中，宁鸢解锁了上一世最深的记忆——那个在她被圣灵教折磨时，唯一试图救她的人，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