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我把那份订婚协议推到沈淮安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愣了。
上一世的这个节点，我正红着眼眶求他别抛弃我，跪在地上把保研通知书撕得粉碎，就为了证明“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多可笑。
沈淮安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柔到虚伪的表情，伸手想来握我的手：“棠棠，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知道保研的事让你很焦虑，但我说过，我创业需要你，你在我身边比读什么研究生重要得多。”
我躲开了他的手。
“爱去网txt那个项目，源代码是你从我电脑里偷的吧？”
沈淮安脸色骤变。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提这件事。上一世，他趁我睡觉时拷贝了我花三个月写出的核心算法，然后抢先注册了版权，成立公司，一飞冲天。而我这个真正的创作者，被他用“我们是一体的”这种鬼话哄住，不但没有追究，还傻乎乎地继续为他做牛做马。
直到他在融资成功后翻脸，把我踢出公司，还联合林婉婉诬陷我商业欺诈，送我去坐了两年牢。
那两年里，我爸脑溢血，我妈心脏病发作，双双去世。我连葬礼都没能参加。
“你在说什么？”沈淮安的笑容僵住了，“棠棠，那个算法是我们一起讨论出来的——”
“讨论？”我笑了，“你把我的U盘格式化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会留着每次修改的时间戳？”
我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打印材料，甩在桌上。那是我重生后第一时间从云端备份里调出来的开发日志，每一行代码、每一次修改的时间、IP地址，清清楚楚。
沈淮安的脸白了。
“周一行业交流会，我会把这些交给顾晏辰。”我拎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淮安，你猜顾总对这个项目感不感兴趣？”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沈淮安压抑着怒气的喊声：“苏棠！你疯了？！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回头。
上一世我信了这句话，信了五年，信到家破人亡。
出了咖啡厅，我直接拨通了顾晏辰的号码。这个号码我记了十年——上一世在监狱里，我唯一的消遣就是看财经杂志，每期都有他的专访。
“顾总，我是苏棠。我手上有一个能让你在三个月内干掉沈淮安的项目，你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周一，行业交流会，凯宾斯基酒店三层宴会厅。
沈淮安站在台上，PPT翻到第三页，意气风发地介绍他的“原创”产品爱去网txt——一个基于大数据算法的推荐系统，主打网文市场的精准分发。
台下坐着两百多个投资人，包括顾晏辰。
“我们的核心优势在于这套自研的推荐算法，能够将用户留存率提升300%...”沈淮安讲得行云流水，仿佛这套算法真的是他想出来的。
我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等着。
等他讲完，台下响起掌声。主持人正要请他下台，我站了起来。
“沈总，能问个问题吗？”
沈淮安看到我，瞳孔骤缩。
“请问贵公司算法中关于用户画像的权重分配，是基于协同过滤还是矩阵分解？如果是协同过滤，为什么要用余弦相似度而不是皮尔逊相关系数？”
全场安静。
懂行的人都听出来了，这个问题太专业了，专业到如果不是算法的原作者，根本不可能回答得滴水不漏。
沈淮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这个...属于商业机密...”
“那我换个问题。”我笑了笑，走上台，把U盘插进他的电脑，打开了我提前准备好的文档，“这是你‘原创’算法的源代码，第137行到第152行，你用了一个极其冷门的优化函数，这个函数我只在研究生实验室的私人笔记里写过，从来没有公开过。沈总，你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原创’出和我私人笔记一模一样的东西吗？”
大屏幕上，代码一行行滚动。
台下炸开了锅。
沈淮安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上。他突然冲过来想抢U盘，被台下的工作人员拦住。
“苏棠！你这个贱人！你忘了是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你？！你忘了是谁给你机会——”
“是你偷了我的算法，是你让我放弃了保研，是你联合林婉婉陷害我坐牢，是你害死了我爸妈。”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沈淮安，你猜我手里还有多少东西？”
我从包里又掏出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你公司近三年偷税漏税的证据，金额累计一千两百万。”
“第二份，是你和林婉婉合谋伪造我签名的商业合同，涉嫌诈骗金额五百万。”
“我已经全部提交给了经侦大队。”
沈淮安彻底瘫倒在台上。
这时候，顾晏辰从第一排站起来，转身看向所有投资人：“我宣布，恒业资本将全资收购苏棠女士的新公司，首轮估值两亿。同时，我们会对沈淮安先生的公司提起商业窃取诉讼。”
他看向我，嘴角微微上扬：“苏总，合作愉快。”
交流会结束后，我在酒店门口遇到了林婉婉。
她红着眼睛拦住我，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极了上一世在法庭上哭着指认我“忘恩负义”的白莲花。
“棠棠，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和淮安是真心相爱的，你能不能放过他？你要多少钱我都——”
“真心相爱？”我打断她，“那他昨晚在你之前，还去了哪个女人的公寓，你知道吗？”
林婉婉的脸瞬间白了。
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手机里存的那些暧昧聊天记录，我已经全部打包发给你未婚夫了。对了，他刚才给我发了消息，说很感谢我让他看清了真相。”
林婉婉的脸彻底垮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三个月后，沈淮安因商业窃取罪、诈骗罪、偷税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林婉婉作为从犯，判处两年，缓刑三年，但她的未婚夫退了婚，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社交死亡比坐牢更让她崩溃。
我的新公司估值翻了五倍，爱去网txt项目在顾晏辰的资本加持下，三个月占领了百分之四十的市场份额。
某天深夜，我加班结束，走出办公室。
顾晏辰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苏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你那天给我打电话，怎么知道我的私人号码？”
我接过咖啡，笑了笑：“我猜的。”
他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我没有解释。
有些秘密，适合永远烂在肚子里。
比如，这已经是我的第三世了。
第一世我信了爱情，死了。
第二世我只信自己，赢了。
至于这一世——
我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这一世，我要活成所有人都高攀不起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