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订婚协议书,指节泛白。
上一世,就是这张纸,让我从清华保研的天之骄女,沦为阶下囚。
“小荷,签了吧。”沈临川伸手揽我的肩,语气温柔得像浸了蜜,“等我公司上市,你就是总裁夫人。”
我抬眼看他。
白衬衫,金丝眼镜,眉眼温润如玉。
谁能想到,这张脸背后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放弃保研名额,掏空父母积蓄,为他拉投资、写代码、搭建整个电商平台。三年呕心沥血,换来的是什么?
他在公司上市前夕,联合我的“好闺蜜”林悦,伪造商业间谍罪,把我送进监狱。
爸妈变卖家产为我打官司,心力交瘁,双双病逝。
而我,在狱中被关了三年后,收到的是沈临川和林悦的结婚请柬。
“砰——”
我把订婚协议摔在桌上,周围排队的情侣纷纷侧目。
“沈临川,你说得对。”我笑了,“我是该签。”
他眼睛亮了,手伸过来想握我的。
我掏出打火机,橘色火苗瞬间舔上纸角。
“但我签的是——你的死刑判决书。”
火舌吞没“订婚协议”四个烫金大字,沈临川脸色骤变,伸手要抢。我直接把燃烧的纸团扔进他怀里,他慌忙拍打,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小荷!你疯了?!”
“疯?”我逼近一步,盯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上一世被你当傻子耍了三年,那才叫疯。”
沈临川瞳孔微震。
他当然听不懂“上一世”三个字。但他看我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审视——像在判断我是真知道什么,还是在虚张声势。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压低声音的电话:“林悦,小荷好像……不太对劲。”
呵。
这就开始布局了?
一样的剧本,一样的套路。
可惜,这一世,我不再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
打车直奔爸妈家。
推开门的瞬间,我眼眶就红了。
妈妈在厨房炖汤,爸爸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客厅里挂着我保研清华的喜报,茶几上摆着沈临川送的高档茶叶——那是上一世,我逼着爸妈收下的“女婿孝敬”。
“爸!妈!”
我冲进去,抱住妈妈就哭。
“怎么了小荷?是不是临川欺负你了?”妈妈慌了,手忙脚乱擦我的泪。
爸爸放下报纸走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眼泪咽回去。
“妈,沈临川那个项目,你们准备投多少钱?”
上一世,爸妈把养老钱、房子抵押款,一共三百二十万,全投进了沈临川的公司。后来公司被查出来偷税漏税,这笔钱血本无归。
妈妈犹豫了一下:“他说还差五百万周转,我们想……”
“一分都不许投。”
我斩钉截铁,把存折从妈妈手里抽出来。
“小荷!”爸爸难得严厉,“临川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没问——”
“他偷税漏税,商业诈骗,还雇黑客攻击竞争对手服务器。”
我每说一个词,爸爸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怎么知道的?”妈妈声音发抖。
“因为我上一世,替他背了所有黑锅,坐了三年牢。”
空气凝固了三秒。
爸爸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妈妈直接哭出声:“这孩子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早知道会这样。
没人会相信重生这种鬼话。
但我也不需要他们信。
我只需要——保护他们。
“爸,妈,你们就当我被沈临川下了降头,现在清醒了。”我把存折锁进自己包里,“这笔钱我有用,三个月后,十倍还你们。”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出门,直奔清华。
办理复学手续只用了二十分钟。
招生办的老师还记得我,毕竟“保研后突然放弃”这种事,十年难遇。
“苏同学,你想清楚了?之前放弃的名额已经递补了,现在只能走正常考研通道。”
“没关系。”我接过申请表,“我能考上。”
上一世在狱中,我把金融、法律、计算机专业的教材翻了个遍。不是为了自救——狱里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废掉。
没想到,那些知识,成了我重生的资本。
填完表出来,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苏小荷?我是顾晏辰。”
我手指一紧。
顾晏辰,沈临川的死对头,上一世沈临川亲口承认“唯一忌惮的人”。互联网新贵,身家百亿,眼光毒辣得像条鲨鱼。
“顾总,有事?”
“你发给我的那份BP——电商平台的底层架构代码,是你写的?”
我嘴角微勾。
三天前,我用匿名邮箱,把上一世我为沈临川写的核心代码,发给了顾晏辰的公司。
那套代码,是上一世沈临川公司的技术命脉。我用三年时间一砖一瓦搭建起来,最后却成了“商业间谍”的“证据”。
这一世,我要亲手毁掉它。
“是我写的。”我声音平静,“顾总觉得,值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五千万。买断你的技术和三年独家合作权。”
“成交。”
“不问条件?”
“顾总既然打电话来,条件肯定准备好了。”我推开教学楼的门,阳光铺了一地,“我这人很简单——你帮我搞垮沈临川,我帮你垄断电商赛道。”
顾晏辰笑了,声音低沉好听。
“苏小荷,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得多。”
一个月后。
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通过考研初试,同时入职顾晏辰的公司,担任首席技术顾问。
消息传出去,整个互联网圈炸了。
“苏小荷?不是沈临川的未婚妻吗?”
“听说她把订婚协议烧了,转头就投了顾晏辰。”
“这女人够狠啊,沈临川不得气死?”
沈临川确实快气死了。
他打了我三十七个电话,发了八十九条微信,从“小荷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到“苏小荷你非要这么绝情”,语气层层递进,堪称渣男变脸教科书。
我没拉黑他。
因为我要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
入职第三天,顾晏辰把我叫进办公室。
“沈临川下周有个产品发布会,主打电商SaaS系统。”他把邀请函推过来,“我听说,他的核心技术架构,和你写的那套代码,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七。”
我挑眉:“顾总做背调的速度很快。”
“做互联网的,速度就是生命。”顾晏辰靠进椅背,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我,“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提前知道他要用什么技术?”
“如果我说,我能预知未来呢?”
顾晏辰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是嘲讽,是那种棋逢对手的、欣赏的笑。
“那我更得把你留住了。”
发布会当天。
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出现在会场。
沈临川在台上演讲,意气风发。林悦坐在第一排,妆容精致,一身白色连衣裙,标准的“白月光”打扮。
看见我的瞬间,她笑容僵了。
我径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小荷……你来了?”林悦声音温柔得像棉花糖,“临川这段时间可想你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侧头看她。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叫我“最好的闺蜜”,一边把我所有的工作成果偷给沈临川。在我被逮捕的前一晚,她还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小荷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照顾临川”。
转头就爬上了他的床。
“林悦。”我声音不大,刚好她能听见,“你左胸那个痣,挺好看的。”
她脸色刷地白了。
那是只有沈临川才知道的私密特征。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笑了笑,凑近她耳边,“因为上一世,你们结婚那天,你穿的婚纱领口开得很低,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悦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
台上,沈临川开始演示产品。
大屏幕上,代码一行行滚动。
我站起来,声音清晰得全场都能听见:“沈总,这套系统的底层架构,涉嫌侵犯我的知识产权。”
全场哗然。
沈临川脸色铁青:“苏小荷,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我走上台,从包里掏出U盘,“这是我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的技术专利,申请日期,三个月前。”
大屏幕上,专利证书一字排开。
沈临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套代码是我写的。上一世,他靠着这套代码起家,转头就把我踢出局。
但他没想到,这一世,我会提前注册专利。
“苏小荷,你——!”
“我怎么?”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提前三个月注册?还是想问,我为什么偏偏选今天拆穿你?”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
我转身面对所有人,一字一顿:“因为我要让整个行业都知道,沈临川的公司,从技术到模式,全是靠女人偷来的。”
沈临川的脸扭曲了。
他伸手要拽我,手腕被人扣住了。
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台上,挡在我身前。他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一米八八的身高,把沈临川衬得像个小丑。
“沈总,公众场合,对女士动手,不太体面。”
沈临川咬牙切齿:“顾晏辰,你们串通好的!”
“串通?”顾晏辰低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苏小姐只是我的员工,她维护自己的知识产权,合法合规。倒是沈总,涉嫌侵权,可能要请律师了。”
发布会变成了一场闹剧。
沈临川的产品还没上线,就背上了“抄袭”“侵权”的标签。投资人连夜撤资,合作伙伴纷纷切割。
而我,一战成名。
“清华女学霸手撕渣男”的话题,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里清一色的“姐姐好飒”“这才是大女主”。
但我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沈临川不会善罢甘休,林悦也不是省油的灯。
果然,三天后,网上突然爆出一组聊天记录。
标题是——“苏小荷劈腿顾晏辰,绿了未婚夫还倒打一耙”。
配图是我和顾晏辰在办公室的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像在接吻。
评论区风向瞬间逆转:
“原来是个绿茶婊,难怪反咬一口。”
“为了攀高枝抛弃未婚夫,真恶心。”
“这种女人就该曝光!”
我盯着那些恶毒的评论,笑了。
林悦的手笔。
上一世,她就是靠这招,把“商业间谍”的帽子扣我头上,让我成了全网唾骂的对象。
这一世,剧本一样,只是罪名换成了“劈腿”。
可惜,我早有准备。
我打开手机,放出录音。
是林悦的声音,清晰得像4K高清:
“临川,我已经把照片发出去了,热搜买了前三,保证苏小荷翻不了身……放心,她手里没有证据,就算有,谁会信一个被未婚夫抛弃的疯女人?”
录音播放量三小时破亿。
我又放出第二段录音:
“那个项目方案是我偷的,苏小荷根本不知道……对,我就是嫉妒她,凭什么她长得漂亮又有才华?我就是要把她踩进泥里……”
林悦的“白月光”人设,碎得渣都不剩。
她发了疯似的打电话骂我,声音歇斯底里:“苏小荷!你什么时候录的音?!”
“从你第一次叫我国蜜那天开始。”
我挂断电话,拉黑。
顾晏辰打来电话,声音带着笑意:“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狠的。”
“还没完。”我看着窗外夜色,“沈临川手里还有底牌。”
“什么底牌?”
“他上一世用来诬陷我商业间谍的证据链。”我眯起眼睛,“这一世,他肯定会用同样的招数。”
顾晏辰沉默片刻:“需要我做什么?”
“等着。”我说,“等他出招,然后——一击毙命。”
一周后,沈临川果然出手。
他以“商业窃密”为由,向法院起诉我,声称我入职顾晏辰公司时带走的代码,是他在我“在职期间”的“共同研发成果”。
证据是——我和他上一世签的一份“技术合作协议”。
那份协议,上一世是他用来要挟我的工具。这一世,我根本没签过。
但他伪造了。
笔迹鉴定专家都看不出破绽。
法院受理了案件。
舆论再次反转,这次更猛烈:“苏小荷才是真正的骗子”“清华就教出这种人?”
妈妈打电话来哭,爸爸气得要去找沈临川拼命。
我安抚好他们,挂了电话,打给顾晏辰。
“顾总,收网。”
第二天,我召开新闻发布会。
全场座无虚席,上百家媒体架好长枪短炮。
我穿着白色衬衫,素颜,马尾,干干净净站在台上。
“今天,我要公开三样东西。”
大屏幕上,第一份文件出现——沈临川公司三年来的偷税漏税记录,金额高达一点七亿。
全场倒吸凉气。
第二份文件——沈临川雇佣黑客攻击竞争对手服务器的转账记录,时间、金额、对方账号,清清楚楚。
闪光灯亮成一片。
第三份,是一段视频。
沈临川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头,亲口承认:“苏小荷的所有技术成果,都是她独立完成的。我没有任何贡献。那份合作协议,是我伪造的。”
画面上,沈临川表情僵硬,明显是被胁迫拍摄。
但话,是他亲口说的。
“这段视频,是沈临川的合伙人为了自保,主动交给我的。”我看向镜头,仿佛穿透屏幕,直视着沈临川的眼睛,“沈临川,你上一世毁了我全家,这一世还想故技重施?”
我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
“可惜,这一世,该进监狱的人——是你。”
发布会结束十分钟,沈临川在家中被警方带走。
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证据,三罪并罚,涉案金额巨大,初步估计刑期十年以上。
林悦作为从犯,被传唤调查。
消息传开,全网沸腾。
“苏小荷这复仇,简直教科书级别。”
“从被渣男骗光一切,到亲手送渣男进监狱,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
“姐姐收下我的膝盖!”
热搜前十,六个和我有关。
但我没时间看那些。
我关了手机,去监狱探视。
沈临川穿着囚服,头发剃了,眼窝深陷,哪还有半点昔日“创业新贵”的影子。
他看见我,眼眶红了。
“小荷……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隔着玻璃看他,“沈临川,你是不是忘了,你把我送进监狱那天,说了什么?”
他愣住了。
“‘苏小荷,你以为你帮我创业,我就会娶你?别天真了。你不过是块垫脚石,用完就该扔。’”
我一字不差地复述。
上一世,他穿着定制西装,搂着林悦的腰,在我被押上警车时,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这句话。
沈临川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上一世,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记得。”我站起来,“这一世,我只是原封不动,还给你。”
我转身离开,没回头。
身后传来他嘶哑的哭声,和玻璃被拳头砸响的闷响。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眼。
顾晏辰靠在车门上等我,看见我出来,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哭了?”
“没有。”我接过咖啡,“不值得。”
他笑了,伸手帮我挡了挡风。
“苏小荷,我有个提案。”
“说。”
“你继续做我的CTO,公司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他顿了顿,“另外,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我抬头看他。
阳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睛里有光。
不是沈临川那种温柔的假象,是真真切切的、不带算计的欣赏。
“吃饭可以。”我说,“但我先把话说清楚——我不靠男人,只靠我自己。”
“知道。”顾晏辰拉开车门,“所以我才喜欢你。”
我没接话,但嘴角弯了弯。
车子驶过长安街,窗外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手机震动,妈妈发来消息:“小荷,你爸爸说要给你炖排骨汤,他哭了,非说是辣眼睛。”
我笑出声。
眼眶却热了。
这一世,我终于护住了该护的人,报了该报的仇。
至于未来——
我抬头看窗外。
星辰大海,任我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