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这婚,我不结了。”

订婚宴上,我当众撕碎了烫金婚书,纸屑如雪片般落了一地。

《重生后我撕碎婚书,用明月珰砸碎渣男的白月光梦》

满座宾客愕然。

沈砚端着一杯红酒的手顿住,他微微蹙眉,那双一贯温柔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珰珰,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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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珰珰,别闹”,我就乖乖闭上嘴,把所有的委屈和不解咽回肚子里。他说“珰珰,再给我一年时间”,我就把保研名额让出去,把父母留给我的三百万创业基金打进他的账户。他说“珰珰,我和苏晚晴只是普通朋友”,我就信了,甚至在苏晚晴把我和他的商业机密泄露给对家时,还傻乎乎地替她求情。

最后呢?

最后我因“商业诈骗”罪判了七年,父母气得心脏病发,双双倒在法庭旁听席上。而沈砚,那个我用全部青春和家底托举起来的男人,正牵着苏晚晴的手,在我的泪水里完成了上市敲钟。

七年。

我在狱里想了整整七年,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是恋爱脑,我是蠢。

蠢到把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当成了此生挚爱。

“沈砚,”我站起来,将杯中的酒泼在他脸上,“你的白月光苏晚晴还在隔壁包厢等你呢,要不要我请她过来,一起看看你求婚时用的这枚钻戒,其实是从我卡里刷的钱?”

沈砚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地往包厢门口看了一眼,而我趁这个间隙,从包里取出了那只明月珰。

汉代的白玉耳珰,温润如凝脂,是我外婆传给我母亲、我母亲又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亲手交给我的。

“这是我们家三代单传的东西,”母亲当年把明月珰放在我手心时,眼眶红红的,“珰珰,将来要留给值得的人。”

上辈子,我把明月珰当作定情信物送给了沈砚。

他转手送给了苏晚晴。

我在监狱里收到母亲病危通知书的那天,苏晚晴特意来探监,戴着那只明月珰,笑着对我说:“姜珰,你知道吗?沈砚说这东西太老气,配不上他的身份,就给我当发饰玩了。不过说实话,成色倒是真好,我查过了,至少值五百万。”

五百万。

沈砚用我给的创业基金赚了第一桶金,用我的明月珰讨好了他真正的白月光,最后还要踩着我的人头上位。

“这是明月珰,”我举起那只白玉耳珰,让它在水晶灯的折射下发出刺目的光,“我姜家三代单传的东西,上辈子我瞎了眼,送给了这个畜生。”

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那只明月珰,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不对。

他不是“想起了什么”。

他是真的知道。

因为上辈子,他就是在今天这个订婚宴上,从我手里接过明月珰的。就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当着同样的宾客。

沈砚,重生了。

我早就知道。

因为我也是。

三日前我在这具二十三岁的身体里醒来时,第一时间去查了沈砚的行程。他取消了原定去深圳出差的机票,提前三天订了这家酒店的宴会厅,甚至特意选了我最喜欢的香槟玫瑰做装饰。

上辈子他嫌香槟玫瑰太贵,换了廉价的满天星,我委屈了很久。

这辈子他换了。

因为他想重复上一世的剧本——在订婚宴上骗走我的明月珰,哄我签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然后继续把我当傻子一样利用,直到我价值耗尽,再一脚踢开。

“沈砚,”我把明月珰握紧,戒指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重生了?”

沈砚的脸彻底白了。

他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酒液溅了一身。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上辈子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爸妈会死在旁听席上?”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满座皆静,“我说,你和苏晚晴在婚房里庆祝上市成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正跪在监狱的地上,求狱警让我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我拿起那只明月珰,当着沈砚的面,狠狠砸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像一记耳光。

白玉碎成了几瓣,其中一块弹起来,擦过沈砚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明月珰碎了,姜珰也死了。”我看着他,笑了,“沈砚,从今天起,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我转身离开宴会厅。

身后传来沈砚歇斯底里的喊声:“姜珰!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跟我斗?”

我没回头。

走廊尽头,苏晚晴正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端着一杯果汁,假装偶遇。

她看到我的瞬间,脸上浮现出完美的温柔笑容:“珰珰姐,订婚宴怎么结束了?我是不是来晚了?”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宴会厅,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对沈砚说了一句“砚哥哥,我来祝福你了”,然后沈砚就“顺理成章”地把我扔在一边,亲自给她安排座位。

这辈子,我不想陪她演戏了。

“苏晚晴,”我停在她面前,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果汁,慢慢倒在地上,“这杯果汁,替沈砚敬你的。顺便告诉你一声,你和沈砚窃取华诚集团商业机密的聊天记录,我已经发给华诚的法务了。”

苏晚晴的笑容僵住了。

“哦对了,”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上辈子买通狱警给我下毒的事,我也记着呢。这辈子,咱们慢慢算。”

我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苏晚晴尖锐的哭喊声,和沈砚追出来的脚步声。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沈砚的脸在走廊尽头扭曲、变形,像一幅被揉碎的画。

我靠在电梯壁上,低头看着手心里残留的玉屑。

明月珰碎了。

但这一次,是我亲手砸碎的。

三天后,我回到了母校光华大学,重新申请了保研名额。上辈子我为了沈砚放弃的机会,这辈子我要亲手拿回来。

研究生导师宋教授看到我的材料时,皱了皱眉:“姜珰,你的成绩确实够保研资格,但我听说你已经签了创业公司?”

“签了,但解约了。”我把解约函放在他桌上,“沈砚科技有限公司,我占股49%,昨天已经按原始出资额转让出去了。”

宋教授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他大概听说过我和沈砚的事,毕竟沈砚在创业圈也算小有名气,而我放弃保研陪他创业的“事迹”,当年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行,名额我给你留着,”宋教授合上材料,“不过有个条件——下周有个珠宝设计大赛,你代表学校参加,拿个奖回来。”

珠宝设计。

上辈子,我在监狱里用牙刷柄磨了一套首饰设计图,拿了狱内手工艺大赛一等奖。

我勾了勾唇角:“没问题。”

从办公室出来,我在教学楼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我抬起头,愣住了。

顾晏辰。

沈砚的死对头,华诚集团少东家,国内最年轻的珠宝品牌主理人。

上辈子,他是唯一一个来监狱看我的人。

他带了一盒月饼,隔着玻璃对我说:“姜珰,你的设计天赋不该浪费在这里。等出来了,来华诚。”

我那时候满嘴溃疡,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对他摇了摇头。

后来他每个月都来,每次带一本书,隔着玻璃念给我听。

第七个月的时候,他告诉我:“沈砚的上市计划被我拦下来了。”

第八个月,他说:“苏晚晴涉嫌商业诈骗被立案了。”

第九个月,他说:“姜珰,你的案子有疑点,我在帮你申诉。”

第十个月,我没等到他。

因为苏晚晴买通了狱警,在我的饭里下了毒。

我死的那天,是十月十七日。

“姜珰?”顾晏辰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低头看着我,眉眼里带着一丝意外。

“顾总,”我稳住情绪,对他笑了笑,“久仰。”

顾晏辰看了我两秒,忽然问:“你认识我?”

“华诚集团的少东家,业内谁不认识?”我避重就轻。

“不是,”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我手心里残留的玉屑上,“我是说,你认识我。不是在新闻里,不是在杂志上。你认识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做过一个梦,”顾晏辰忽然说,声音很轻,“梦里有个人,每个月都去监狱看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戴着一只白玉耳珰,很好看。”

他顿了顿,看着我。

“那个女孩是你吗,姜珰?”

我站在原地,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上辈子,我错过了太多。

这辈子,我不会再错过了。

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做完一件事。

珠宝设计大赛的决赛在两个月后。

我用一个月时间画完了整套设计图,主题就叫《碎珰》。

三十六件首饰,全部以碎玉为核心元素——金缮修复的裂纹耳环,断玉重镶的项链,碎片拼接的胸针。每一件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碎了的东西,也可以变得比原来更美。

宋教授看到设计图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灵气的设计,”他说,“但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用碎玉?”

“因为碎过的人,才懂得什么叫真正的完整。”我把设计图收好,“宋教授,这个系列我不打算参赛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用它,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珠宝大赛决赛当天,沈砚科技有限公司举办了新品发布会。

地点在同一家酒店,同一个宴会厅。

沈砚是故意的。

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走了,我照样能把公司做起来。

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我在宴会厅门口遇到了苏晚晴。

她穿着一件红色礼服,妆容精致,看到我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像面具一样完美:“珰珰姐,你怎么来了?是来祝福砚哥哥的吗?”

“我来送他一份大礼。”我晃了晃手里的U盘。

苏晚晴的笑容微微一僵。

“别紧张,”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份礼物也有你的份。”

我推开宴会厅的门。

满座记者齐刷刷看过来。

沈砚站在台上,背后的LED大屏幕上写着“沈砚科技——珠宝智能供应链平台发布会”。

他看到我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强压下来,换上一副虚伪的笑容:“姜珰?你怎么……”

“沈总,”我走上台,把U盘插进他的电脑,“别急着赶我走,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大屏幕上,U盘里的文件自动播放。

第一张截图,是沈砚和苏晚晴的微信聊天记录——

“砚哥哥,华诚的供应链数据我已经拿到了,你什么时候娶我?”

“等姜珰把股权转让协议签了,她的股份套现出来,我们就办婚礼。”

“那她的明月珰呢?你说过要送我的。”

“下周订婚宴上她就会给我,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戴上。”

满场哗然。

记者们的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沈砚的脸白得像纸,他扑过来想拔U盘,被我从容地避开。

“别急,还有呢。”我点开第二份文件。

是沈砚公司的财务报表,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偷税漏税、虚增估值、伪造合同。

“这份材料,我已经同步发给了税务局和证监会,”我转身看着沈砚,一字一句地说,“沈总,恭喜你,你的公司从今天起,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沈砚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台上。

苏晚晴在门口尖叫了一声,转身想跑,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拦住了。

“苏晚晴女士,”其中一人亮出证件,“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晚晴挣扎着,妆容花了一脸,歇斯底里地喊:“姜珰!你不得好死!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你不得好——”

她被带走了。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或震惊、或兴奋、或困惑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但不是那种绝望的累。

是那种走完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一歇的累。

我走下台,穿过人群。

走廊尽头,顾晏辰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看到我,把书递过来。

我低头一看——《首饰设计与金缮修复工艺》。

“你的《碎珰》系列我看过了,”顾晏辰说,“缺了一件。”

“缺了什么?”

“缺了一件叫‘圆满’的作品。”他变戏法似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修复好的明月珰。

碎掉的玉片被金粉细细地描摹、拼接,裂纹处鎏金勾勒,像是给伤口镀上了一层光。

碎了的东西,也可以变得比原来更美。

我看着他,眼眶红了。

“顾晏辰,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打算怎么还?”

他笑了,伸手把明月珰别在我的发间。

“用一辈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