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咸腥,船舱里弥漫着死鱼的臭味。

苏渔睁开眼的瞬间,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她瞳孔一缩——2021年5月12日。三年前,她还没把“潮汐捕鱼法”的专利转让给陈旭尧,父母还没因为阻拦她被气得双双住院,她还没被那个男人送进监狱。

《超级捕鱼:重生渔女手撕渣男白莲花》

上一世,她在牢里听到母亲自杀的消息时,咬碎了三颗牙。

“渔渔,陈总又来电话了,催你把核心技术整理成文档发给他。”表妹林巧巧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柔笑意,手机屏幕朝向她——来电显示“旭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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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渔盯着那个备注,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陈旭尧,水产学院毕业的“创业新星”,上一世就是这个人,用三年时间骗走了她祖传三代的捕鱼技术,注册了十七项专利,转身把她甩给商业调查科,指控她“侵犯商业秘密”。她坐了两年牢,出来时父亲脑梗瘫痪,母亲从医院天台跳了下去。

而现在,她重生在技术转让前一周。

“告诉他,”苏渔坐起身,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下午三点在老渔港码头等他,当面谈。”

林巧巧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是陈总说他要赶方案,让你直接发——”

“那就算了。”苏渔重新躺下,“反正潮汐数据还差最后两组验证,没有我的授权,他拿不到完整算法。”

电话那头显然听到了这句话。林巧巧的手机里传来陈旭尧急促的声音:“巧巧你把电话给渔渔!”

苏渔接过手机,对面男人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渔渔,怎么心情不好?是不是你妈又说你了?别听她的,咱们的技术我自己来拿就行,你好好休息——”

“陈旭尧,”苏渔打断他,一字一顿,“你说你爱我,那你敢不敢当着全码头的人,跪下来求我转让?”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渔渔,你说什么?”

“我说,三点,老渔港。不来,专利局见。”

她挂了电话,关机,把手机扔进抽屉里。

林巧巧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表姐,你这么说陈总他会生气的——”

“生气?”苏渔扭头盯着她,目光冷得像腊月的海水,“巧巧,上辈子你替他套走我电脑密码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我会生气?”

林巧巧脸色刷地白了。

下午三点,老渔港码头。

陈旭尧果然来了,西装革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Polo衫的男人——苏渔认得他们,一个是投资人周总,一个是专利代理律师。上一世,就是这个组合在她签合同时“恰好”在场,“恰好”见证了她的“自愿”。

“渔渔,”陈旭尧快步迎上来,伸手想揽她的肩,“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测数据了?我都说了不用这么拼——”

苏渔侧身避开,从帆布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直接摔在他胸口。

“这是潮汐捕鱼法的完整技术文档、源代码、三年实测数据,以及我在国家版权局的原始备案证明。”她的声音不大,但码头上十几个渔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你要的都在这里。但转让条件变了——不要钱,我要你名下‘蓝海科技’30%的股权,加上你亲笔签名的对赌协议:三年内净利润达不到五千万,你净身出户。”

陈旭尧脸上的温柔僵住了。

周总眼睛一亮,凑过来低声说:“陈总,这个条件——”

“不可能。”陈旭尧断然拒绝,转向苏渔时又换上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渔渔,你听我说,股权结构现在很稳定,我不能为了私事破坏公司治理。但是我可以保证,技术转让费我给你翻倍,两百万,够你给阿姨治病了——”

“够了。”苏渔笑了,笑得很轻,像海面上碎掉的浪花,“陈旭尧,你上辈子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用两百万买走了价值二十亿的技术,转头就把我送进了监狱。”

她后退一步,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林巧巧的声音,带着讨好和谄媚:“陈总,表姐的电脑密码是0612,她生日……对,她把核心算法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密码是她妈妈生日……好的好的,您放心,转让合同签完您答应给我的5%我一定——”

陈旭尧的脸色终于变了。

“林巧巧上周四晚上在你酒店房间待了三个小时,”苏渔一字一句,“出来的时候脖子上多了条蒂芙尼。需要我把开房记录和刷卡小票也放出来吗?”

码头上炸开了锅。林巧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陈旭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身后的律师悄无声息地退了两步。

“苏渔,你听我解释——”他伸手想抓她。

苏渔没躲,反而迎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陈旭尧,你知道吗?你上辈子最蠢的事,不是骗我,是没查清楚我妈姓什么。”

陈旭尧一愣。

“我妈姓沈,沈碧兰。我外公叫沈万潮,六十年前写了《潮汐渔场学》那本书。”苏渔嘴角勾起来,“你以为你偷的是我的技术?那本书第三章第七节,潮汐聚鱼定律——你连原始出处都没改,就敢拿去申请专利?”

陈旭尧瞳孔猛地收缩。

“我已经把比对报告寄给了国家知识产权局、你所有投资方的邮箱、以及《财经周刊》的记者。”苏渔转身走向码头边的渔船,头也不回,“明天上午十点,记得看新闻。”

身后传来陈旭尧歇斯底里的吼叫,苏渔没理。

她跳上自家的渔船,父亲苏国良正在修发动机,满手油污,看见她就皱眉:“又去跟那个姓陈的厮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爸,”苏渔蹲下来,握住父亲粗糙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对不起,上辈子我没听你的话。”

苏国良愣住了。

他这辈子最不会哄人,憋了半天才闷声说了句:“……哭什么哭,把锚起了,今天潮水好,带你出去打鱼。”

苏渔擦了眼泪,笑了:“爸,今天不打鱼。今天咱们去把那片深海养殖区拿回来。”

苏国良更愣了:“那片海域不是被陈家——”

“陈旭尧抵押给银行的。”苏渔启动引擎,柴油机的轰鸣震得船舷发颤,“下周二法拍,起拍价八百万。咱们家那块地的拆迁款刚好够。”

“你疯了?那是我和你妈的养老钱——”

“爸,”苏渔回头,眼睛里映着漫天霞光,“信我一次。那片海底有东西,比养殖值钱一百倍。”

她没有说的是,上一世她在牢里听狱友提起过——2022年,国家海洋局在那片海域发现了超大型海底热泉矿床,仅多金属硫化物估值就超过三百亿。而海域使用权,归最先申请的前三位原海域使用权人。

陈旭尧根本不知道他把什么拱手送了出去。

船驶出港口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苏渔小姐?我是深蓝资本的顾晏辰。关于你发给我的那份潮汐捕鱼法侵权比对报告,我想约你见一面。”

苏渔看了眼远处的海岸线,夕阳把整座城市镀成金色。

“顾总,”她说,“如果你是想谈收购陈旭尧公司的事,我建议你省了。那家公司最值钱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男人笑了。

“那我改个问题,”他说,“你缺合伙人吗?”

海风灌进船舱,苏渔把油门推到底。

“明天上午十点,专利局门口见。”

她挂了电话,身后苏国良还在嘀咕“败家闺女”,远处海面上跃起一群飞鱼,银色的鳞片在落日里闪得像碎金。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从她手里抢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