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风端起那盆洗脚水的时候,手指在盆底微微收紧。
他低着头,将三盆水依次倒进厨房的污水槽,听着身后沙发上三个女人的谈笑声,像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水槽里的漩涡转了几圈,把倒映的那张脸也搅碎了。
“岳风,水果切好了没?”柳萱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清冷得像一块冰。
“马上。”
岳风擦了手,端起果盘走过去。柳萱的闺蜜林婉儿靠在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嗤笑。另一个闺蜜周曼则根本不看他,低头刷着手机。
“这火龙果切的块太大了,”林婉儿拈起一块看了看,放下,“萱萱,你家这位的刀工真该练练了。”
柳萱没有接话。
岳风放下果盘,退到一边。三年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当初入赘柳家时,他是岳氏家族被逐出的弃子,母亲早逝,继母将他视为眼中钉,一场莫须有的“投资失误”就成了扫地出门的理由。柳家老爷子收留了他,条件是入赘为婿。
岳风转身走向阳台,那里的地板上铺着一张薄褥子,是他的床。
“岳风。”
柳萱叫住了他。
他回头。柳萱坐在沙发正中间,穿着一件乳白色的家居长裙,长发松松挽着,灯光落在她侧脸上,轮廓精致得像画。她一直很漂亮,漂亮到让人忘记她的冷漠。
“下周柳家年会,”柳萱的声音平淡,“我爸说让你也去。”
林婉儿在旁边发出一声轻笑。
岳风知道那笑声的含义。柳家年会,家族长辈齐聚,他这个上门女婿往那里一坐,就是全场最尴尬的存在。去年的年会上,柳萱的二叔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岳风啊,你一个上门女婿,坐在主桌合适吗?”他站起来让了座,柳萱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我知道了。”岳风说。
他转身走向阳台,身后传来林婉儿压低但故意让他听见的声音:“萱萱,你家老爷子怎么想的啊?这种场合让他去,不是给柳家丢人吗?”
柳萱没有回答。
岳风躺在阳台的地板上,闭上眼睛。这座城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他想起三年前离开岳家的那个晚上,父亲的老仆偷偷追出来,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老仆说:“少爷,老爷临终前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碰这个账户。”
他一直没有碰。
因为他不知道,那个账户里到底有什么。
年会那天,柳萱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礼服,挽着岳风的胳膊走进宴会厅。她挽得很紧,但岳风知道那不是亲密,是提醒他别给她丢脸。
柳家的人陆陆续续到了。柳萱的父亲柳国良坐在主位,看到岳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很快移开。柳萱的母亲王淑芬倒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哟,我们家的大姑爷来了。”柳萱的二叔柳国强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岳风,“听萱萱说你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一个月多少钱?”
“三千八。”岳风平静地说。
柳国强笑出了声:“三千八,还不够我一条皮带。”
周围几个柳家的亲戚跟着笑起来。柳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松开岳风的胳膊,往旁边退了一步,像是在撇清关系。
岳风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知道柳萱一直看不起他。三年来,他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他连她的手都没碰过。柳萱和他结婚,不过是因为柳老爷子的一句话。在柳萱眼里,他就是一个废物,一个倒插门的小男人,一条不如狗的赘婿。
“岳风,”王淑芬走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你那个房子,柳萱说想卖了换个大点的,你看——”
“那是婚前财产。”岳风说。
王淑芬的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你跟柳萱结婚三年了,分这么清楚?”
岳风没有回答。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套房子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产。当初入赘柳家,他把房产证锁进了保险柜,钥匙一直带在身上。那是他和过去唯一还连着的东西。
“妈,别跟他说了。”柳萱走过来,声音冷淡,“他愿意留着就留着吧,反正我也不稀罕。”
岳风看着柳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张脸他看了三年,每一次看都觉得陌生。他不知道自己还在这里坚持什么,是为了遵守对柳家老爷子的承诺,还是心里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也许,他只是不甘心。
宴会进行到一半,岳风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岳少爷,老爷生前在瑞士银行存了一个保险箱,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请务必尽快取走,有人已经在查了。”
岳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目光阴鸷,扫了一眼全场,最后落在岳风身上。
“岳风,好久不见。”
岳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的人是赵志远,岳家现在的总管,继母的心腹。三年前,就是他和继母联手伪造了那份投资失败的账目,将他赶出了岳家。
“赵总管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岳风放下酒杯,语气平静,但手指已经暗暗攥紧了。
赵志远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岳少爷,夫人让我来通知你一件事。三天前,岳氏家族召开了族会,一致通过将你从族谱中除名。这是族会的决议书,请你签收。”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四起。
柳国良站起来,脸色铁青:“赵总管,这是什么意思?”
“柳先生,”赵志远转过身,“这是岳家的家事,和柳家无关。岳风从今天起,和岳家再无任何关系。”
柳萱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看向岳风,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鄙视,不是嫌弃,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岳风没有看任何人。他走到赵志远面前,接过那份决议书,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模糊成一团,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签了它。”赵志远递过一支笔。
岳风抬起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赵志远愣了一下。他认识岳风十几年,从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赵总管,”岳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每个人都能听见,“你回去告诉岳夫人,这份决议书我不签。不是因为我在乎岳家的族谱,而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
“从今天起,我岳风,要让岳家亲自把我请回去。”
全场鸦雀无声。
赵志远盯着岳风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岳风,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一个倒插门的上门女婿,靠什么让岳家请你回去?靠你那三千八的月薪吗?”
岳风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宴会厅门口,在经过柳萱身边时,停了一下。
“柳萱,”他说,“今天的事,和你无关。”
然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岳风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柳萱没有跟回来,也没有给他打电话。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少爷,你终于打过来了。”
“福伯,”岳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父亲留下的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少爷,老爷当年不是普通人。他是天元宗的传人,拥有传说中的圣灵血脉。当年老爷被仇家暗算,临终前将毕生的修为封印在你的体内,等你成年后自然觉醒。”
“圣灵血脉?”岳风皱眉。
“少爷,你这些年在柳家受尽屈辱,你以为你身体里沉睡的东西没有任何感觉吗?”福伯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老爷临终前说,你的血脉会在最绝望的时刻觉醒,届时你将获得超乎想象的力量。”
岳风握着手机,沉默了。
他想起这些年在柳家的点点滴滴,想起柳萱看他的眼神,想起王淑芬的冷嘲热讽,想起柳国强的当众羞辱。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此刻,那些记忆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像一把把刀扎在心上。
“福伯,怎么觉醒?”他问。
“需要三个条件,”福伯说,“第一,濒临绝境;第二,血脉至亲的血;第三,你最在乎之人的一句话。”
岳风怔住了。
濒临绝境,他经历过。血脉至亲的血,他母亲早已不在,父亲也去世了。最在乎之人的一句话——
他脑海里浮现出柳萱的脸。
那个三年来从未正眼看过他的女人。
“少爷,”福伯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有一件事我瞒了你三年。当年柳家老爷子收留你,不是因为可怜你,而是因为他是老爷生前最好的兄弟。他知道你的身世,知道你体内的圣灵血脉,他让你入赘柳家,就是为了保护你。”
岳风的手指微微发颤。
“柳萱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福伯说,“柳老爷子临终前交代,这件事绝不能告诉柳萱。他怕她年轻气盛,守不住这个秘密。所以柳萱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废物赘婿——”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断了。
岳风再拨过去,已经关机。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人在深夜里忙碌着,奔波着,活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一样,表面光鲜,内里却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凌晨两点,门忽然被敲响了。
岳风起身开门,柳萱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礼服,头发有些散乱,眼眶微红。她看起来像是哭过。
“进来吧。”岳风侧身让她进来。
柳萱走进屋子,扫了一眼逼仄的空间,站在客厅中间没有说话。岳风关上门,靠在门框上等她开口。
“岳风,”柳萱的声音有些发颤,“今天赵志远来的时候,我爸的表情,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他是害怕,”柳萱转过身,看着岳风,“他害怕岳家对付我们柳家。”
岳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是来找你诉苦的,”柳萱深吸一口气,“我是来问你,你到底是谁?这三年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废物赘婿,可今天的事让我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岳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就是我,岳风。”
“这不是回答。”柳萱说。
“这是唯一的回答。”岳风说。
柳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过身:“算了,当我没来过。”
她走向门口,经过岳风身边时,忽然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岳风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温热的东西在涌动。那是血脉在苏醒,像是一条沉睡的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告诉柳萱,刚才她说的那句话,正好触发了血脉觉醒的第三个条件。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特别的话,而是因为她来了。
在最绝望的时候,她来了。
第二天一早,岳风的手机响了无数遍。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柳萱的父亲柳国良。他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切:“岳风,你现在马上来公司。”
“什么事?”
“岳氏集团的人来了,说要收购我们柳家的产业。”柳国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指名要见你。”
岳风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出门。
他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福伯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少爷,”福伯走到岳风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为您准备了一辆车。”
岳风看着那辆劳斯莱斯,又看看福伯:“福伯,这辆车——”
“是老爷生前留下的。”福伯直起身,目光炯炯,“老爷在瑞士银行的保险箱里,不仅留下了修为封印的钥匙,还留下了三样东西。一样是钱,一样是权,还有一样是——”
他顿了一下。
“是整个岳氏集团。”
岳风愣住了。
“当年老爷去世前,将他名下的所有岳氏股份都转到了您的名下,”福伯说,“您现在拥有岳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是岳氏最大的股东。”
“可岳氏集团不是一直由岳震天在管理吗?”
“岳震天只是代管。”福伯微微一笑,“真正的老板,是您。”
岳风深吸一口气,看着那辆劳斯莱斯,看着福伯苍老却坚定的脸,忽然明白了父亲当年的用意。将他赶出岳家,让他入赘柳家,让他受尽屈辱——这些都是父亲计划的一部分。因为只有经历过最深的绝望,血脉才能真正觉醒。
只有被打入过尘埃,才能看清楚头顶的星空。
岳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福伯,”他说,“先去柳氏集团。”
柳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岳风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柳国良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对面坐着一排人,为首的正是赵志远。柳萱站在柳国良身后,看到岳风进来,眼神微微一动。
“哟,岳家的弃婿来了。”赵志远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怎么,柳家现在已经沦落到要靠一个上门女婿来撑场面的地步了?”
岳风没有说话。他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
赵志远皱了皱眉,不知道岳风在做什么。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柳国良面前:“柳总,这是收购协议,请您过目。岳氏集团出价两亿,收购柳氏集团的全部股份。”
“两亿?”柳国良的脸色更难看了,“柳氏集团估值至少二十亿,你这是趁火打劫。”
“柳总,话不能这么说。”赵志远笑了笑,“柳氏集团近年来的经营状况每况愈下,能出两亿已经是看在柳家和岳家往日的情分上了。如果您不接受,岳氏集团将在下周全面进入柳家的核心业务领域,到时候您连两亿都拿不到。”
“你——”柳国良气得说不出话。
柳萱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柳家的实力根本挡不住岳氏集团,这些年柳氏集团一直在走下坡路,如果没有外援,迟早会被吞并。
“赵总管,”岳风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赵志远看向岳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怎么,岳少爷有什么高见?”
岳风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赵志远面前。
赵志远皱眉,拿起信封拆开,抽出一张纸。他的脸色在看到纸上内容的一瞬间变了,变得惨白。
“这是——”他的声音发颤。
“岳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权转让书,”岳风的声音平静,“我的名字在上面。”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赵志远猛地站起来,“岳氏集团的股权怎么可能在你手里!”
“你可以打电话回岳氏集团确认。”岳风说,“顺便帮我问问岳震天,他代管了这么多年的股权,是不是该还了?”
赵志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柳国良看着岳风,目光中满是震惊。柳萱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赵总管,”岳风站起来,“你回去告诉岳震天,让他三天之内来见我。超过三天,我会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召开董事会,重新选举岳氏集团的董事长。”
赵志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岳风和柳家的人。
“岳风,”柳国良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柳家的女婿。”岳风说,“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柳国良愣住了。柳萱看着岳风,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岳风转身看向柳萱,目光平静:“柳萱,回家吧。”
三天后,岳震天亲自登门。
他带着岳氏集团的所有高层,站在柳家门口,手里捧着一份文件。福伯站在他身后,表情严肃。
岳风打开门,看到岳震天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一半是不甘,一半是恐惧。
“岳风,”岳震天的声音沙哑,“这是我连夜拟定的股权交割书,岳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全部归你名下。”
岳风没有接。
“还有呢?”他问。
岳震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当年岳氏家族对你的驱逐令作废声明,以及——请你回归岳家的邀请函。”
岳风看着那份邀请函,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福伯说过的话:“从今天起,岳风要让岳家亲自把他请回去。”
现在,岳家真的来请了。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股权交割书,却没有接邀请函。
“股权我收下,”岳风说,“岳家,我不回去。”
岳震天脸色大变:“为什么?”
“因为岳家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岳风说,“我现在是柳家的人,是柳家的女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岳震天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福伯看着岳风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他走上前,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岳风:“少爷,这是老爷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岳风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古朴的玉戒指,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天元宗的信物,”福伯说,“老爷说过,等到你血脉完全觉醒的那一天,就把它交给你。天元宗的老宗主一直在等你,等了你二十三年。”
岳风将戒指戴在手上,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知道,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三个月后,柳家的客厅里。
岳风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林婉儿和周曼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表情和半年前完全不同了。
“岳风哥,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啊。”林婉儿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不了,你们吃。”岳风笑了笑,转身要走。
“岳风。”柳萱叫住了他。
岳风回头。
柳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谢你。”柳萱说。
岳风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离开,”柳萱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选择留在柳家,留在我身边。以前是我不好,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岳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握住了柳萱的手。
那是三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柳萱没有躲。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