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你要是敢拒绝村长的提亲,你们林家就别想在桃花村待下去了!”
林小禾睁开眼睛的瞬间,耳边炸开这道熟悉的威胁。眼前是村长王德贵那张肥腻的脸,身后跟着七八个拎着棍棒的壮汉,把她家破旧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自己被逼嫁给村长的傻儿子王宝强,婚后受尽欺凌,那傻子发病时差点把她打死。她记得自己学了一身医术,却被婆家当成摇钱树,每天没日没夜地看病抓药,挣来的钱全进了王德贵的口袋。她更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她发现了王家私种罂粟、制毒贩毒的秘密,被王德贵亲手推下山崖。
临死前,她听到王德贵对着悬崖下喊:“一个外来的野丫头,死了也没人知道!”
而她最恨的,是自己跪着活了整整五年。
“听清楚了?”王德贵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吓傻了,得意地捋了捋油光锃亮的头发,“后天就是好日子,你收拾收拾,直接搬进王家。你那养父欠我的三万块钱,就算彩礼了。”
林小禾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上一世,她听到这话,哭着跪下来求王德贵宽限几天,换来的是养父被打断三根肋骨。这一世——
“王村长。”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确定要你儿子娶我?”
王德贵愣了一下,随即狞笑:“怎么,你还想挑?”
“不。”林小禾走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泛黄的医书,“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上个月刚查出来,我有家族遗传的肺结核。传染性极强的那种。”
她咳了两声,故意用手帕捂嘴,手帕上早被她涂了红药水。
王德贵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两步:“你、你说什么?”
“哦对了。”林小禾又翻了几页医书,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这病潜伏期长,初期症状不明显,等发现的时候,往往已经传染给身边的人了。王村长,您最近有没有觉得胸闷气短?”
王德贵的脸瞬间白了。
他确实觉得胸口闷,但那是昨天吃太多红烧肉撑的!
“你少吓唬人!”他色厉内荏地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没吓唬你。”林小禾认真地看着他,“我养父上个月咳血,你们王家上下十几口人,跟我接触最频繁的就是你们。要不这样,咱们一起去镇上医院做个检查?”
她说着,又咳了几声,这次故意朝王德贵的方向。
王德贵跟见了鬼似的往后窜,差点被门槛绊倒。身后那些壮汉也慌了神,有两个人直接捂住口鼻往院外跑。
“你、你等着!”王德贵撂下狠话,带着人落荒而逃。
林小禾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冷冷地笑了。
上一世,她被逼嫁入王家后,才发现王德贵最怕的就是传染病。他那个傻儿子,就是小时候被一个得了麻风病的乞丐吓过,才变得痴痴傻傻的。
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转身进屋,养父林大牛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上一世,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了给她凑学费,去王德贵的工地搬砖摔断了腿,又被王家逼着签了三万块的欠条。她嫁入王家后,养父活活被王家人折磨死。
“爸。”林小禾握住养父粗糙的手,“从今天起,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她翻开那本泛黄的医书,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上一世,她到死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被遗弃的孤儿,而是医学世家林家的后人。林家世代行医,手中掌握着十几个失传的古方,其中包括治疗肺结核的特效药方。
王德贵以为她是软柿子?
她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第二天一早,林小禾背起药篓上山采药。
桃花村背靠青山,山上药材丰富。上一世她在王家学了五年医,对各种药材的药性了如指掌。这次上山,她不仅要采药,还要找一样东西。
在山顶的悬崖边,她找到了那株七叶灵芝。
这是林家祖传药方里的核心药材,整个桃花山只有这一株。上一世,这株灵芝被王德贵发现,卖了两百万,成了他制毒的启动资金。
林小禾小心翼翼地摘下灵芝,又采了几味辅药,下山时已经是傍晚。
村口,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她。
“林小禾,你还敢回来?”
是赵美莲,王德贵的侄女,上一世王宝强的未婚妻。后来林小禾被逼嫁入王家,赵美莲恨她入骨,三天两头找茬,有一次甚至往她药锅里下毒,差点毒死一个来看病的孩子。
“赵美莲。”林小禾看着她,“你拦我干什么?”
“你少装蒜!”赵美莲叉着腰,“你一个外来户,凭什么拒绝我叔?你知道你让他多没面子吗?”
林小禾笑了。
上一世,她怕赵美莲,怕得要死。现在想来,一个连药方都看不懂的泼妇,有什么好怕的?
“赵美莲,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林小禾压低声音,“昨天我在王家后院,看到你男朋友李强从你婶子房里出来,衣衫不整的。”
赵美莲脸色骤变:“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回去问问你婶子就知道了。”林小禾提着药篓往前走,经过她身边时,轻声补了一句,“对了,你婶子脖子上的吻痕,应该还没消。”
赵美莲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随即疯了一样朝王家跑去。
林小禾头也不回。
王家后院的事是真的,上一世这件事三个月后才爆发,当时赵美莲拿刀砍伤了婶子,王家乱成一锅粥。这一世,她只是让这场戏提前上演。
回到家,养父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林小禾把七叶灵芝和其他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开始配药。她要在三天内治好养父的腿伤,然后去做一件大事。
桃花村后面有个废弃的药厂,是八十年代建的,后来倒闭了。上一世,王德贵就是在那间药厂里制毒,靠着毒品的暴利,在三年内成了桃花镇的土皇帝。
林小禾要在他做大之前,把他连根拔起。
但光靠她一个人不行。
第二天中午,一个陌生的黑色轿车开进了桃花村。
车上下来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气质斯文。他找到林小禾家,敲了敲门。
“请问,林小禾在家吗?”
林小禾打开门,看到来人,心跳猛地加速。
上一世,这个叫沈临川的男人,是省城最大医药集团的继承人。他被王德贵用假药方骗了三百万,等发现上当后,王德贵已经勾结了镇上的势力,沈临川不但没要回钱,反而被诬陷商业诈骗,坐了两年牢。
“我是。”林小禾平静地看着他。
“我叫沈临川,听说你手上有林家祖传的药方。”沈临川开门见山,“我想跟你谈谈合作。”
林小禾侧身让他进屋:“沈总消息真灵通。”
“我找了林家后人找了五年。”沈临川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七叶灵芝上,瞳孔微缩,“这是七叶灵芝?”
“识货。”林小禾给他倒了杯茶,“沈总想要药方?”
“我想买。”沈临川直说,“你开价。”
林小禾摇头:“我不卖。”
沈临川眉头微皱。
“但我们可以合作。”林小禾拿出那张泛黄的纸,上面只写了三分之一的内容,“这是治疗肺结核的特效药方,临床试验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你提供资金和渠道,我提供技术和药材,利润五五分。”
沈临川盯着她看了十秒钟:“你就不怕我拿了药方跑路?”
“你不会。”林小禾笃定地说,“因为你沈临川做生意,最看重信誉。而且——”她顿了顿,“你爸的肺心病,只有我能治。”
沈临川猛地站起来,脸色剧变:“你怎么知道的?!”
林小禾当然知道。上一世,沈临川之所以会上王德贵的当,就是因为王德贵用治疗肺心病的假药方骗他。他父亲的病,是沈临川最大的软肋。
“我是医生。”林小禾平静地说,“我看人看病,一眼就能看出症结。”
沈临川重新坐下,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好。”他最终说,“合作。但是我有个条件,如果你能治好我爸的病,我追加投资,帮你把药方做成产业链。”
“成交。”
林小禾伸出瘦弱的手,和他握在一起。
送走沈临川,林小禾回到屋里,养父已经做好了饭。
“小禾啊。”林大牛欲言又止,“那个城里人,不会骗咱们吧?”
“不会。”林小禾给养父夹菜,“爸,过几天咱们就搬去镇上住。”
林大牛愣住了:“搬、搬去镇上?”
“对。”林小禾眼神坚定,“我要开个诊所,让你过好日子。”
她没说的是,她要让王德贵全家,都尝尝上一世她受过的苦。
夜半,村里突然响起尖叫声。
林小禾推开窗户,看到王家方向火光冲天。
赵美莲果然动手了。
她拎着菜刀冲进王家,砍伤了婶子的脸,李强拦架时被砍断三根手指,王宝强被吓得癫痫发作,口吐白沫。
王德贵气得要报警,但赵美莲娘家也不是善茬,两家人在院子里打得头破血流。
林小禾关上窗户,嘴角微扬。
这才刚开始。
明天,她要去镇上举报王德贵私种罂粟。后天,沈临川会带来省城的记者。大后天——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药方,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是林家三代人的心血。
上一世,这张药方被王德贵抢走,卖给了境外制药集团,成了别人敛财的工具。
这一世,她要让林家医术重见天日。
窗外火光冲天,哭声骂声混成一片。
林小禾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但她不怕了。
因为她手里有药方,身后有贵人,心里有仇恨。
而这笔账,她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