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人静,月移花影上栏杆。

崔莺莺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心头一团乱麻。自打那日在佛殿上撞见那张生,她便再不是从前那个心若止水的相府千金了。那双灼热的眼睛,像烙铁似的烫在她心上,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西厢月下:崔莺莺张生云雨夜》

红娘推门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小姐,他又来了。”

莺莺心跳骤然加快,面上却端得纹丝不动:“谁来了?说清楚。”

《西厢月下:崔莺莺张生云雨夜》

“还能有谁?”红娘掩着嘴笑,“那位二十三岁未曾婚配、见了小姐就走不动道的张相公呗。此刻就在角门外头,说是有话要对小姐讲。”

莺莺站起身来,又坐下去,反复三次。红娘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小姐若是不愿见,我这就去打发他走。”

“慢着。”莺莺声音发紧,“更深露重,他若是在外头站一夜,传出去也是我的不是。你……你去问他,到底有何事。”

红娘抿嘴一笑,小跑着去了。不多时回来,怀里抱着一方诗笺,脸上红扑扑的:“小姐你看,他写给你的。”

莺莺展开诗笺,一行行俊逸的字迹跳入眼帘:“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这分明是邀她月下相会。莺莺咬住嘴唇,心跳如擂鼓。她当然知道不该去——她是崔相国的独女,自幼许配给郑尚书之子,虽然后来婚事搁置,可名节二字重于泰山。但那双眼睛,那首诗,那清朗的嗓音,像丝线一般牵着她,叫她挣不脱、逃不开。

“红娘。”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去告诉他,就说……就说待老夫人睡了,我在后花园等他。”

红娘瞪大眼睛:“小姐!你疯了?”

“让你去你就去。”

红娘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一溜烟跑了。

莺莺对镜理妆,将云鬓抿了又抿,换了件水红色的衫子,又在外面罩了件素白披风。镜中人面若桃花,眼含春水,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熄了灯,轻手轻脚出了房门,夜风拂面,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却吹不散脸上的热。

后花园里,月光如水。

张生已经等在那里,青衫落拓,长身玉立,见她来了,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他上前两步,又生生顿住,拱手作揖,声音微微发颤:“小生张珙,见过小姐。”

莺莺停在三步之外,垂下眼睫:“张相公夤夜相召,不知有何贵干?”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声音却软得像三月的春风。张生心头一荡,又近了一步:“小生自佛殿初见小姐,便魂牵梦萦,茶饭不思。今夜冒昧,实在是……实在是情难自已。”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莺莺下意识后退,背脊却抵上了冰冷的假山石。张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墨香和青年男子特有的温热。她慌得别过脸去,声音细若蚊蚋:“你……你退开些。”

“小姐。”张生非但没退,反而伸手撑在她身侧的假山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小生对小姐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若小姐当真厌弃小生,只需说一个‘不’字,小生立刻离开,此生再不相扰。”

莺莺抬起头,月光下那张脸俊美得不像话,眼睛里的炽热几乎要将她点燃。她想说不,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张生眼底的火焰腾地烧了起来。

他低下头,极轻极慢地凑近。莺莺浑身僵直,双手攥紧了披风的衣襟,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唇上,温热的,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没有躲。

双唇相触的瞬间,莺莺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触感——柔软的,滚烫的,带着让人腿软的酥麻。张生的唇在她唇上辗转厮磨,一只手不知何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扣进怀里。

披风滑落在地,无人理会。

“唔……”莺莺发出一声轻哼,双手抵在他胸口,却推不开,或者说根本不想推开。张生得了鼓励,吻得更深,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试探着撬开她的牙关。

莺莺浑身都在发抖,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可身体却诚实地软在他怀里。他的手在她腰间游移,隔着薄薄的春衫,烫得她肌肤生烟。

“小姐……”他含糊地唤她,声音低沉喑哑,像是隐忍到了极点。

莺莺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像蝴蝶振翅。

张生将她打横抱起,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抱着她穿过花径,走进湖心亭中。亭子里有石桌石凳,还有一张美人靠,他把她放在美人靠上,俯身压了下来。

“张生……”莺莺终于找回了声音,却软得像在撒娇,“不可如此……”

“叫我张珙。”他吻她的耳垂,含混地说,“叫我名字。”

莺莺偏头躲闪,却将纤细的脖颈暴露在他眼前。张生顺着她的下颌一路吻下去,在锁骨处流连。莺莺咬住手指,不让自己叫出声,可身体却不争气地起了反应,一阵阵酥麻从被他吻过的地方蔓延开来,汇聚在小腹,化成一片湿润。

衣衫不知何时被解开了。

水红色的衫子散在身下,月光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泛着莹润的光。张生看得痴了,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锁骨、肩头,最后覆上那处柔软。莺莺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睛里有惊慌,有水光,还有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渴望。

“别怕。”他吻她的眼睛,“我会珍重你。”

他的手探进她裙底时,莺莺彻底放弃了抵抗。或者说,从她让红娘去传话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要抵抗。她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感受着身体里一波波涌起的陌生快感。

那根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她闷哼一声,指甲掐进他的肩头。张生忍得额头冒汗,却还是耐着性子一点点扩张,直到她眉头舒展,才又加了一根。

莺莺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飘飘荡荡,不知今夕何夕。她听见自己发出细碎的呻吟,羞得想捂住嘴,手却被他按住,十指相扣。

“莺莺。”他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怜惜和欲望,“我要你。”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了腰。

张生解开自己的衣袍,露出精壮的身体。莺莺偷偷看了一眼,脸上烫得能煎蛋,赶紧闭上眼睛。下一刻,一个滚烫的东西抵在她腿间,她本能地缩了一下,又被他按住。

“看着我。”他说。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薄,没有玩弄,只有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和珍重。

他慢慢挺入。

剧痛袭来,莺莺脸色一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张生停下动作,吻去她的泪水,声音哑得不像话:“疼就咬我。”

莺莺咬住他的肩膀,尝到了铁锈的味道。疼痛渐渐被一种难以言说的胀满感取代,她松开牙齿,轻轻点了点头。

张生开始缓缓动作。

起初是温柔的,像潮水般进退,每一次都碾过某个隐秘的触点,让莺莺忍不住弓起身体。后来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深,美人靠发出吱呀的声响,和着两人的喘息,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莺莺再也忍不住,呻吟声溢出唇齿,断断续续,像猫叫。张生俯身吻住她,将所有声音吞进腹中。她的手攀上他的背,指甲在他肩背留下一道道红痕。

“快……”她在吻的间隙挤出这个字,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求什么。

张生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重又深。莺莺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身体剧烈痉挛,意识像断线的风筝,飘飘忽忽飞上了云端。张生在她收紧的包裹下又抽送了几十下,最后闷哼一声,紧紧抵住最深处,尽数释放。

两人都喘得厉害,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良久,张生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人。莺莺面若桃花,眼角犹有泪痕,鬓发散乱,嘴唇微肿,衣衫半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布满了红痕。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傻:“崔莺莺,你是我的了。”

莺莺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不重,倒像撒娇:“谁是你的?你坏我清白,我该让老夫人打死你。”

张生抓住她的手按在胸口:“心都给你了,命自然也归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莺莺瞪他一眼,自己也笑了。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远处传来红娘的咳嗽声,三长两短,是报信的暗号——老夫人快醒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衣衫,张生帮她系带子时手都在抖,系了三次才系好。莺莺捡起披风裹好,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一句话:“明日,我在角门等你。”

张生心头一热,想要拉她的手,她已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远了,裙裾翻飞,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

他站在原地,闻着空气中残留的幽香,低头看见美人靠上几点暗色的血迹,忽然觉得今夜的一切像一场梦。

不是梦。

月光作证,花影为凭,这西厢月下,从此多了一个刻骨铭心的秘密。

而明日,角门还会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