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陆薇宁端起红酒,朝着许衍那张虚伪的脸,精准泼了过去。
“陆薇宁,你疯了?!”许衍抹掉脸上的酒液,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陆薇宁放下酒杯,从包里抽出那张订婚协议,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撕成碎片。
“婚,不订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许衍的心上。
没人知道,三分钟前,她刚从一场长达十年的噩梦里醒来。
上一世,她是许衍最忠诚的影子。放弃保研资格,掏空父母积蓄,熬夜帮他写代码、做方案、搭建整个创业项目的底层架构。她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以为那个说“等公司上市就娶你”的男人,会记得她所有的好。
结果呢?
公司上市那天,她等来的不是求婚戒指,而是商业犯罪调查科的人。许衍把所有违法操作都推到她头上,账目、合同、税务漏洞,每一处都有她的签字——都是她曾经出于信任,闭着眼睛签下的。
她在监狱里蹲了三年,出来后才知道,母亲在她入狱那年心脏病发,没钱做手术,走了。父亲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在疗养院孤独离世。
而许衍,和她的“好闺蜜”宋婉清,双宿双飞,成了商界模范夫妻。
陆薇宁是在狱中自杀的。割腕,血顺着水泥地流了一整夜。
再睁眼,她回到了订婚宴现场。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她眼睛生疼——2019年5月20日,一切还来得及。
“薇宁!你等等我!”
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宋婉清追了上来,脸上写满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许衍惹你生气了?你俩好好说——”
“宋婉清。”陆薇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宋婉清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手机里那个加密相册,”陆薇宁微微一笑,“存了多少张我和许衍的聊天记录截图?哦对了,还有你和他开房的那些照片,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宋婉清的脸色瞬间惨白。
陆薇宁没再看她,径直走出酒店,打车回家。
车上,她打开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哪位?”电话那头,声音清冷,带着距离感。
“顾深,我是陆薇宁。”她深吸一口气,“你上个月发的那封邮件,关于‘智云’项目的投资意向书,我看到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你准备投给许衍的三个亿,转投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陆小姐,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陆薇宁说,“但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一切。许衍的‘智云’项目,底层代码是偷的,核心技术是买的,真正的原创者,是我。你想投一个空壳,还是想投一个能帮你干掉许衍的人?”
又是三秒沉默。
“明早九点,我办公室。”顾深挂了电话。
陆薇宁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光,嘴角缓缓勾起。
许衍,上一世你让我家破人亡,这一世,我要你身败名裂。
回到家,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陆薇宁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眼眶瞬间红了。
“妈。”她声音发颤。
“怎么了宝贝?”母亲站起来,“订婚宴不是今晚吗?你怎么回来了?”
“不订了。”陆薇宁走过去,紧紧抱住母亲,“妈,之前我说让你和爸给许衍投的那五百万,千万别投。”
母亲愣住了:“可我们已经把钱准备好了,明天就打过去……”
“明天?”陆薇宁心一紧,“合同签了吗?”
“还没有,许衍说等订婚宴结束再签。”
陆薇宁松了口气。上一世,就是这笔五百万,成了压垮他们家的第一根稻草。许衍拿着钱做假账,最后所有责任都算在父亲头上。
“妈,那五百万,我有个更好的用处。”陆薇宁松开母亲,认真地看着她,“你信我吗?”
母亲看着女儿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什么都听许衍的女儿,现在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狠,决绝,还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清醒。
“信。”母亲说,“妈信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陆薇宁准时出现在顾深公司楼下。
她穿着黑色西装裙,头发梳成低马尾,妆容精致干练,和昨天订婚宴上那个穿白纱裙的女孩判若两人。
前台带她进了顾深的办公室。落地窗前,男人正在打电话,背影颀长,肩线笔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顾深比陆薇宁印象中年轻。上一世,她只在新闻里见过这个男人——许衍的死对头,业内顶尖的投资人,据说眼光毒辣到能从一堆垃圾里捡出金子。
“坐。”顾深挂断电话,目光落在她身上,“陆小姐,你说你有我想要的一切,证明给我看。”
陆薇宁没废话,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智云’项目的完整源代码和架构方案。许衍手里的版本,是我两年前写的初稿,核心算法有漏洞,底层逻辑也不完善。这个才是最终版。”
顾深靠在椅背上,没动:“你怎么证明这是你写的?”
“你可以找任何第三方机构做代码溯源。”陆薇宁说,“每一行代码的编写时间、修改记录,都有留存。许衍那个版本,时间戳在我之后,而且他不懂技术,连注释都没删干净——注释里写的是我的名字。”
顾深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转:“你想要什么?”
“三亿投资,我要成立新公司,和许衍正面竞争。”陆薇宁直视他的眼睛,“一年之内,我要让他手里的‘智云’变成一个没人要的垃圾。”
“口气不小。”顾深笑了,“但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到?”
“因为‘智云’的核心技术都在我脑子里。”陆薇宁说,“许衍拿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且——”她顿了顿,“我知道许衍接下来所有的商业动作。我知道他要签哪些客户,要挖哪些人,要做什么营销方案。你投我,等于提前知道了对手的所有底牌。”
顾深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陆小姐,你让我觉得有点可怕。”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但我就喜欢和可怕的人合作。”
陆薇宁握住他的手,力度坚定。
签约仪式很简洁。陆薇宁以技术入股,占股百分之六十,顾深投三亿,占股百分之四十。公司名字她想了很久,最后定了一个——
“荆棘鸟”。
传说中一生只唱一次歌的鸟,找到荆棘树的那一刻,就是它生命中最绚烂的时刻。
陆薇宁要用这一次,唱死许衍。
消息传得很快。
许衍是在公司会议室看到新闻的。陆薇宁的照片出现在财经版头条,标题写着“前女友另立门户,获顾深三亿投资,剑指‘智云’项目”。
他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许衍脸色铁青,转头看向宋婉清,“你不是说她就是个废物吗?你不是说她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吗?”
宋婉清咬着嘴唇:“我也不知道……她昨天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还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
宋婉清不敢说。她昨晚回去翻了那个加密相册,里面的照片全没了。不是删了,是没了,就好像被人远程清空了一样。
“许衍,我觉得陆薇宁不对劲。”宋婉清压低声音,“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知道我所有的事。”
许衍没理她,拿起手机打给陆薇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薇宁,你到底想干什么?”许衍压着火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许衍。”陆薇宁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这个电话吗?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一句——你是不是很慌?”
许衍握紧手机:“你别闹了。‘智云’是咱们一起做起来的,你就算生气,也不能把它卖给外人。”
“外人?”陆薇宁笑了,“许衍,你偷我代码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我是内人?你让我签假账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我是内人?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
她突然停住了。
“你说什么?”许衍皱眉,“什么监狱?”
陆薇宁深吸一口气。说漏嘴了,但不重要。她轻轻笑了:“许衍,好好享受你最后的风光吧。因为接下来,你会一步步失去所有你在乎的东西。”
电话挂断。
许衍站在原地,手指发凉。
宋婉清小心翼翼地问:“她说什么了?”
许衍没回答。他总觉得,陆薇宁最后那句话的语气,不像是在放狠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荆棘鸟公司成立第三天,陆薇宁就放出了第一个大招。
她在行业论坛上,公开了“智云”项目底层架构的完整技术白皮书。里面详细对比了原始版本和许衍手里版本的区别,每一个漏洞,每一处隐患,都用红字标了出来。
论坛炸了。
业内人士纷纷转发,讨论热度直冲榜首。有人夸她技术过硬,有人骂她心狠手辣——毕竟“智云”是许衍公司的核心项目,她这么一搞,等于直接把许衍的老底掀了。
许衍公司的股价当天跌了百分之十二。
他紧急召开公关会议,试图澄清“智云”项目的原创性,但陆薇宁手里有代码溯源报告,有第三方机构的鉴定证明,证据链完整得无懈可击。
更让他崩溃的是,原本已经签约的三个大客户,在同一天发了解约函,转头就投奔了陆薇宁。
“她是怎么做到的?”许衍把解约函摔在桌上,“这些客户我们跟了大半年,她凭什么三天就撬走了?”
宋婉清小声说:“我打听过了,她给每个客户的报价都比我们低百分之三十,而且承诺免费提供一年的技术支持……”
“百分之三十?!”许衍差点咬碎后槽牙,“她疯了?那个价格连成本都覆盖不了!”
“她不需要覆盖成本。”宋婉清说,“顾深那三亿,足够她烧很久。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对每个客户的痛点都了如指掌。”宋婉清的脸色也很难看,“她在谈判的时候,直接说出了客户内部评估报告里的内容——那些报告只有我们公司内部才有。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咱们公司有内鬼。”
许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没有内鬼。陆薇宁知道这些信息,只有一个可能——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所有的商业计划。
但怎么可能呢?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不管陆薇宁是怎么做到的,他都必须反击。
“联系李总,就说我们愿意降价百分之四十。”许衍说,“还有,让法务准备起诉陆薇宁,告她侵犯商业机密。”
“可那些代码本来就是她写的……”宋婉清犹豫。
“谁说代码是她写的?”许衍冷冷地看着她,“你去查查,当初注册版权的时候,作者写的是谁的名字。”
宋婉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初所有技术文档的版权注册,许衍都写的是自己的名字。陆薇宁当时还傻乎乎地签字确认了,说是“反正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也就是说,法律上,“智云”项目的技术归属权,是许衍的。
“我这就去办。”宋婉清快步走出会议室。
她刚走,许衍的手机就响了。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许总,我是顾深。”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别急着起诉,先看看今天的股市行情。”
许衍心里一沉,打开股票软件。
荆棘鸟公司刚发布公告,宣布与三家上市公司达成战略合作,涉及金额超过五亿。消息一出,荆棘鸟的估值暴涨,而许衍公司的股价,再次跳水。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线,脑子里突然闪过陆薇宁的声音——
“你会一步步失去所有你在乎的东西。”
手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