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我们解除婚约。”
我把那张烫金订婚协议撕成两半,碎片落在他限量版皮鞋上。
薄夜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随即露出那副我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柔笑意:“林暖,别闹。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让陈秘书给你订张机票,去马尔代夫散散心。”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种“温柔”骗了整整四年。
他总在我要离开时恰到好处地示弱,在我心软时变本加厉地索取。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把创业方案双手奉上,最后换来的是他联手苏婉清把我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间谍”。
而我爸妈,在我入狱后四处奔走,被薄夜派人从楼梯上推下去,一个瘫痪,一个植物人。
我在狱中咬碎牙根,用指甲在墙上刻了一个“薄”字,刻到指骨外露。
然后我就醒了。
醒在订婚宴前一周,醒在这间铺满玫瑰花瓣的总统套房里,醒在薄夜假惺惺的“关怀”里。
“不去。”我把碎片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薄夜,你那套PUA话术,留着哄苏婉清吧。”
薄夜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我会提苏婉清。上一世,他藏得极好,苏婉清一直以“普通朋友”的身份潜伏在我身边,直到我入狱那天才露出真面目。
“暖暖,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薄夜放下咖啡,坐直身体,声音压低了两度,“婉清只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之间——”
“你左胸口有个纹身,是她名字首字母S。”我端起他面前那杯咖啡,慢慢浇在他雪白的衬衫上,“需要我继续说吗?你们第一次上床是四年前的3月14号,白色情人节,在你那辆保时捷卡宴的后座。你当时说‘等林暖把项目做出来,我就甩了她娶你’。”
薄夜瞳孔骤缩。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那杯浇在衬衫上的咖啡正往下淌,他也顾不上烫。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笑了,笑得很轻很淡,“薄夜,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
我拿起包走向门口,路过他身边时停了停:“对了,你那个‘智联优选’的APP方案,我昨天已经发给顾晏辰了。他看了很感兴趣,给我开了三倍估值。哦,还附赠一句——‘替我谢谢薄总送的大礼’。”
薄夜的脸彻底白了。
智联优选,是他未来三年最核心的项目,估值二十个亿。而这套方案的每一个字,都是上一世我熬了两年、掉了一半头发写出来的。
这一世,它姓林,不姓薄。
身后传来摔东西的巨响,我头也没回。
出了酒店,我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爸妈正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份合同——那是薄夜让他们签的投资协议,五百万,要抵押我们家唯一那套房子。
上一世,他们签了,血本无归。我妈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身体垮掉的。
“爸,妈。”我走过去,拿起那份合同,“薄夜的事,我处理。”
我爸皱了皱眉:“暖暖,薄夜说这个项目——”
“骗人的。”我把合同撕成四份,扔进垃圾桶,“薄夜外面有人了,他找你们要钱,是转移资产养小三。他那个项目根本就是空壳,三年内必死。”
我爸妈面面相觑。
我妈伸手摸我额头:“暖暖,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发烧。”我蹲下来,握住我妈的手,“妈,我清醒得很。我这辈子最清醒的事,就是终于看清了薄夜是什么东西。”
我拿出手机,把薄夜和苏婉清的酒店开房记录、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一张一张翻给他们看。
这些证据,上一世我死前才知道。这一世,我只用了三天就拿到了——因为我知道去哪里找,知道密码是什么,知道他所有藏污纳垢的角落。
我妈看着看着就哭了。
我爸气得手发抖,站起来就要去找薄夜算账。
“爸,别去。”我拦住他,“打他一顿太便宜他了。我要他身败名裂,要他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
我爸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大概觉得我变了,变得陌生了。但他不知道,我是被上一世的刀山火海磨成这样的。
第二天,我去了顾晏辰的公司。
顾晏辰是薄夜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上一世唯一在我入狱后替我请律师的人。虽然没救出来,但我记他一辈子。
“林小姐。”顾晏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我昨晚发他的方案,眼神玩味,“这份方案,是你写的?”
“是。”
“据我所知,你在薄夜公司连正式职位都没有,就是个打杂的。”
“所以我离职了。”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顾总,这份方案只是开胃菜。薄夜未来三年的所有战略布局、投资方向、核心专利,我都能给你。条件有两个。”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示意我说。
“第一,我要薄夜公司30%的股权,用你现在的持股平台代持。第二,我要苏婉清那个贱人在行业内永远找不到工作。”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林小姐,”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我对面坐下,“你和传言中的不太一样。传言说你是个恋爱脑,对薄夜死心塌地。”
“传言还说薄夜是个正人君子。”我迎上他的目光,“传言这种东西,听听就行。”
顾晏辰看着我,眼底有了真正的兴趣。
“成交。”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上去,掌心干燥有力。
一周后,订婚宴如期举行。
是薄夜非要办的。他想用这场订婚宴稳住我爸妈,让他们继续投钱。他不知道的是,这场订婚宴将成为他的修罗场。
宴会设在薄家老宅,来了三百多号人,全是A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薄夜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台上,笑容温润得体。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暖暖的订婚宴——”
“等等。”
我从台下站起来,一袭红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全场安静了。
薄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薄先生,”我拿起话筒,声音不疾不徐,“在订婚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个东西。”
身后的大屏幕亮了。
第一张,薄夜和苏婉清在酒店大堂接吻的照片。时间戳显示,三天前。
第二张,薄夜给苏婉清转账五百万的截图。备注写着“宝贝,买包”。
第三张,薄夜和苏婉清的聊天记录。苏婉清说:“林暖那个蠢货还在给你写方案呢,写了三个月了,你什么时候甩了她?”薄夜回复:“等她把专利注册完,就让她滚。”
现场炸了。
薄夜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冲过来想抢话筒,被顾晏辰安排的人拦住。
“还有一件事。”我转向台下,看向薄夜父母,“薄叔叔,薄阿姨,薄夜过去三年从公司账上挪走了八千万,其中三千万用在了苏婉清身上。审计报告我已经发给各位股东了,电子版在各位邮箱。”
薄夜父亲手里的酒杯掉了。
“林暖!”薄夜终于撕破脸,声音嘶哑,“你个疯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实话。”我平静地看着他,“薄夜,这是你教我的。你上一世怎么对我的,这一世我原样奉还。”
他听不懂“上一世”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原样奉还”。
“你等着!”他挣开拦住他的人,冲下台,“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你当然不会放过我。”我对他的背影说,“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拿起手机,按下发送键。
那是一封群发邮件,收件人是薄夜所有投资人、合作伙伴、供应商。附件是薄夜公司过去三年的真实财报——亏损两个亿,账面全是假的。
邮件发出三十秒,薄夜的电话就开始响。
一个接一个,像催命符。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他回头看我,眼神里有恨,有怒,还有一种我无比熟悉的东西——恐惧。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时,也是这种恐惧。
“薄先生,”我走下舞台,路过他身边,“这局,我赢了。”
他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将一路向下。
三个月后,薄夜公司破产清算。
苏婉清被他牵连,涉嫌洗钱被拘留。她在拘留所里给薄夜打电话求救,薄夜直接挂了。
薄夜父母卖了老宅替他填窟窿,填到最后还是欠了一屁股债。
而我,入职顾晏辰公司,担任战略投资部总监。入职第一天,顾晏辰在全体大会上说:“林暖以后就是我的人,谁有意见,直接来找我。”
没人敢有意见。
因为入职前两周,我已经帮公司拿下了三个大项目,净赚两个亿。
又过了一个月,我收到一份快递。
打开,是薄夜寄来的。
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他跪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药瓶。照片背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林暖,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快死了。”
我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扔进碎纸机。
上一世,我妈跪着求他别推我爸下楼时,他说的是:“老东西,早死早超生。”
碎纸机嗡嗡响,红色的字变成碎屑。
我拿起手机,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顾总,晚上吃什么?”
秒回:“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顿了顿,又来一条:“林暖,以后你的人生,不需要再跪任何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A城的CBD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一世,我终于活成了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