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我亲手将凤冠砸在沈砚清脚边。

他愣住了,满眼不可置信。上一世他也是这副表情,温柔、隐忍,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我至今记得他搂着柳惜音,轻声说:“四姐太蠢,养着她不过是为了沈家的香料配方。等她交出菩提香的秘方,就没用了。”

《菩提生香:尤四姐重生手撕渣男》

那一年,沈砚清靠我尤家的香料配方起家,成了京城首屈一指的香商。而我被休弃、被污蔑与人通奸,沉塘前夜,柳惜音亲自来送行,笑得温婉:“尤四姐,你闻闻,你身上好臭啊。这世上,只有我的菩提香才配得上沈郎。”

我死的时候,嘴里灌满了塘泥。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婚当日,花轿刚落地,喜婆高喊“一拜天地”。

我掀了盖头,冲出花轿,在满堂宾客面前,将凤冠砸向沈砚清。

“尤四姐,你疯了?”沈砚清躲开凤冠,脸色铁青。

我笑了,从袖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休书,当众宣读:“尤氏四娘,今日休夫沈砚清。理由有三——其一,沈家香料铺欠我尤家白银三万两,至今未还;其二,沈砚清与我陪嫁丫鬟柳惜音私通三年,秽乱内帷;其三,沈砚清窃取尤家菩提香秘方,意图侵占产业。三条并罪,休书为证。”

满堂哗然。

沈砚清的脸白得像死人。他没想到,那个上辈子傻到为他掏空家底、甘愿做牛做马的尤四姐,会在大婚之日反将一军。

柳惜音从人群中冲出来,哭得梨花带雨:“小姐,你误会了,我和沈公子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我从袖中抽出第二样东西——一沓信笺,随手一扬,纸片如雪片般散落,“那这些情书是什么?去年七夕你们在城外破庙私会,今年上元节你们在沈家后巷搂抱,需要我把日期、时辰、证人一并念出来吗?”

柳惜音的脸也白了。

宾客中有尤家的世交长辈,当即站出来怒斥沈砚清:“沈家小子,尤家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沈砚清咬牙,死死盯着我,压低声音:“尤四姐,你想清楚了,尤家的香料铺子全靠沈家的渠道出货。你今日撕破脸,就不怕沈家断了你的生路?”

我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死人。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威胁我的,我信了,跪着求他,把菩提香的秘方双手奉上。然后呢?他转头把我送进棺材。

“沈砚清,”我笑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宾客听见,“你以为,我还是昨天那个尤四姐吗?”

大婚之日,我尤四姐当众休夫,一夜之间名动京城。

有人骂我疯,有人说我烈,更多人等着看笑话——一个被退婚的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沈砚清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放话出来:尤家香料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沈家将全面终止合作,并追究尤家违约责任。

尤家的老铺子确实有积弊,上一世我爹就是被沈砚清这套组合拳打垮的,气得中风,不到半年就死了。这一世,我提前三天回了尤家,把账目翻了个底朝天,该补的补,该清的清,还提前半个月把菩提香的改良配方注册了官府备案。

所以当沈砚清带着衙役上门查封时,我爹不慌不忙地拿出了官府文书和质检报告,反手告沈家诬陷、商业诋毁。

沈砚清吃了瘪,但没慌。

他真正的底牌是菩提香——那是尤家压箱底的秘方,上辈子他靠这个垄断了高端香料市场。他以为,只要拿到秘方,尤家就彻底完了。

可惜,这一世,秘方改了。

我爹一脸懵逼地看着我递上的新配方:“四姐,这……菩提香的配方是尤家祖传的,你改了什么?”

“爹,信我。”我只说了三个字。

三天后,沈家香料铺高调推出“菩提香”,号称独家秘制、百年传承。京城贵妇趋之若鹜,沈砚清笑得志得意满。

然而不到两天,所有购买菩提香的客户纷纷上门退货——香是好香,但用了不到两个时辰,香味就会变质,从清雅菩提变成一股子腐烂的酸臭味。

沈砚清慌了,连夜查配方,却怎么也查不出问题。

因为真正的菩提香,核心在于“引子”——一味特殊的炮制工艺,只有尤家嫡系知道。上一世我傻,把全套工艺教给了柳惜音,这一世,我不仅改了工艺,还提前在官府备案了独家专利。

沈砚清卖出去的菩提香,全是残次品。

京城香市炸了锅。沈家铺子被退货堆成了山,沈砚清赔得底裤都快当了。

而尤家香料铺趁势推出“新菩提香”,香味更纯粹、留香更持久,一夜之间供不应求。我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直哆嗦:“四姐,你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能告诉他,我上辈子死过一次吗?

沈砚清不是吃素的。

他很快反应过来,菩提香的事是我做的局。他一边低价甩卖库存回笼资金,一边联合柳惜英(柳惜音的姐姐,京城另一家香料铺的老板娘)散布谣言——说尤家的新菩提香里加了违禁药材,长期使用会损伤皮肤。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还有几个“受害者”出来现身说法,脸上红肿的照片贴得满街都是。

生意一下子冷了。

我爹急得嘴角起泡,铺子里的伙计也人心惶惶。柳惜音趁机跑回尤家,跪在我面前哭:“小姐,我错了,我不该跟沈公子……但我真的是被逼的。沈公子说,如果不从,就要毁了我的名声。小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哭的,我信了,还替她骂沈砚清不是人。

结果转头她就和沈砚清联手,把我的底细卖了个干净。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惜音,你脖子上那条红宝石项链,是沈砚清上个月送的,花了三千两。你姐姐柳惜英的香料铺,沈砚清暗中投了五千两。你们三年前就商量好了,一个骗我的钱,一个骗我的秘方,对不对?”

柳惜音瞳孔猛缩,浑身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我凑近她耳边,声音更低,“你爹的赌债是沈砚清替你还的,但你娘上个月病重,沈砚清一分钱都没给。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工具。”

柳惜音的脸彻底扭曲了。

我没再理她,站起来,对着铺子门口围观的百姓朗声道:“关于新菩提香有毒的谣言,我已经报了官。官府会派人查验,如果查出问题,尤家甘愿受罚;如果查不出,造谣者按律当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顿了顿,我又笑了:“对了,我已经拿到了造谣者的口供。是继续跪着求饶,还是等着官府上门,你自己选。”

人群中,柳惜英的脸白得像纸。

第二天,柳惜英的香料铺就被查封了。沈砚清弃车保帅,对外宣称柳惜英的行为与沈家无关,但谁都看得出来,柳惜英不过是沈砚清的棋子。

柳惜音彻底崩溃,跑来尤家,把所有事情全抖了出来——沈砚清如何设计接近我,如何串通柳家姐妹窃取配方,如何伪造账目侵吞尤家资产,甚至连他贿赂官府、偷税漏税的证据都交代了。

我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册,一式三份,一份送官府,一份送商会,一份贴在了沈家铺子门口。

沈砚清彻底完了。

他偷税漏税的金额够他坐十年牢,商业欺诈的罪名够他赔得倾家荡产。沈家的香料铺被封,宅子被抄,他爹气得吐血,他娘哭得晕死过去。

沈砚清连夜跑路,在城门口被拦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泥泞,哪还有半点当初的风流倜傥?

我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他被押走,心里没有快意,只有平静。

上一世,他毁了我的一切;这一世,我让他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尤四姐,你不得好死!”沈砚清被拖走前,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句。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三个月后,尤家香料铺成了京城最大的香料商号。

新菩提香卖断了货,订单排到了明年。我爹逢人就夸“我家四姐是商业奇才”,我娘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说我瘦了,要补补。

柳惜音走了,临走前来见我一面,眼睛哭得红肿:“小姐,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递给她一张银票:“你娘看病需要钱,拿着吧。”

她愣住,泪流满面。

我没告诉她,上辈子我沉塘前夜,她姐姐柳惜英往我嘴里灌了塘泥,而她——躲在角落里,哭了一整夜。

有些人,不是坏,是蠢。蠢到分不清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

直到那天傍晚,我在铺子里盘点账目,一个男人推门进来。

他穿着月白色长衫,面容清隽,周身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山上的菩提花。

“尤四姐?”他问。

“你是谁?”

他笑了笑,递上一张拜帖:“在下顾衍之,江南顾家。”

顾家?那个垄断江南香料市场的顾家?

我接过拜帖,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菩提生香,愿求一叙。”

我抬起头,对上他幽深的眼眸。

那双眼里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顾公子找我什么事?”

他微微一笑:“听说尤四姐改良了菩提香的配方,我想……跟四姐谈笔生意。”

我合上账本,也笑了。

“好啊。”

窗外夕阳正好,菩提花的香气在暮色中弥漫开来,淡淡的,却怎么也散不掉。

就像这一世,我尤四姐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