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你已经不适合留在战队了。”
基地大厅里，林皓把一份解约协议推过来，表情温和得像在安慰一个老朋友，“教练组的决定，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签约金我会帮你争取，毕竟咱们兄弟一场。”
陈默盯着那张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是这样坐在同一个位置，信了林皓的“兄弟情深”，签下那份只给了五万块“遣散费”的解约协议。那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林皓是真的为他好，以为是自己状态下滑拖累了战队。
直到后来他才看清真相——林皓剽窃了他的战术笔记，提前挖走了他培养的青训选手，甚至买通分析师在训练数据上做手脚，让所有人都以为他陈默从“极品天才”变成了拖后腿的毒瘤。
而林皓，踩着他的肩膀，成了LPL最年轻的冠军AD，名利双收。
“兄弟？”陈默站起身，把那份协议慢慢撕成两半，“你也配？”
林皓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那副虚伪的笑脸，“陈默，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条件可以谈嘛。”
“谈？”陈默把碎纸扔在林皓面前，“那我就跟你谈谈。上周你对阵KG的比赛，第三局为什么故意空大？那波团战明明可以赢，你却指挥撤退，让对面拿下大龙——你是真菜，还是收了钱？”
林皓的笑容僵住了。
“还有，去年青训营那个叫小天的打野，你跟我说他天赋一般让我别留，转头你就把他签到你私人的经纪公司里，对吧？”
“你胡说什么——”林皓站起来，声音发紧。
陈默笑了。上一世这些事他死前才知道，这一世他提前半年就开始查。林皓的那些小动作，在他眼里就像透明的一样。
“别紧张，我还没说完。”陈默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你还记得苏沐吗？就是那个被你骗了感情又被你踢出队的辅助。他手里可有不少你跟别的战队经理私下吃饭的照片。”
林皓的手开始发抖。
“我这个人很简单。”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欠我的，我十倍拿回来。你欠苏沐的，你自己跟他解释。至于战队——等着保级吧，明年LPL就没你们的位置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基地。
身后传来林皓砸东西的声音，陈默没有回头。
三天后，陈默以自由人身份加入了LPL垫底战队——MG。
消息一出，电竞圈炸了锅。
“陈默疯了？去MG那不是自寻死路？”
“曾经的最强新人，现在沦落到去保级队养老了？”
“听说他跟原战队闹翻了，估计是没人要才去的MG。”
陈默对这些评论置若罔闻。MG是垫底没错，但它的老板姜安然是个真正想做事的人，只是被一群混日子的管理层架空了。上一世，MG在年底被卖掉，姜安然血亏八千万。这一世，陈默提前找到了她。
“你说你能让MG进世界赛？”办公室里，姜安然看着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审视。
“不是进世界赛。”陈默纠正她，“是拿冠军。”
姜安然笑了，不是嘲笑，是觉得有趣的笑，“你知道MG现在什么成绩吗？春季赛零胜，夏季赛到现在只赢了两小场，全联盟倒数第一。”
“我知道。”陈默把一份计划书推过去，“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拍板的人。给我三个月，夏季赛结束前，MG至少进前六。给我半年，S赛门票我拿到你面前。”
姜安然翻开计划书，越看表情越认真。
里面详细分析了MG现有队员的问题、需要补强的位置、青训挖掘的方向，甚至还有对当前版本的理解和未来两个版本的预测。不是空话，每一条都有数据支撑。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她抬头看陈默。
“上一世做了太多蠢事，这一世总得聪明点。”陈默说了一句让姜安然听不懂的话。
姜安然合上计划书，伸出手，“成交。从今天起，MG的比赛你说了算。”
陈默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原来的首发五人全部下放到替补席。
“你疯了？！”经理刘国伟冲进训练室，“那五个可是花了三千万签的！你让他们坐板凳？”
“三千万？”陈默头都没抬，“打出的效果值三百万吗？中单对线场均被压三十刀，打野不知道控龙，辅助视野得分全联盟倒数——让他们继续打，才是真的疯了。”
刘国伟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默站起来，指着青训营的方向，“那边有几个小孩，月薪三千，打训练赛能把首发按在地上摩擦。你给我三千万签了五个废物，我还没找你算账。”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很简单。”陈默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要么你走，要么我走。姜总已经授权我重组战队，你可以去找她确认。”
刘国伟的脸涨成猪肝色，最终摔门而去。
陈默转身看向训练室里那些青训选手，他们都是上一世被埋没的天才——打野小天，被他从林皓手里抢回来；辅助苏沐，被林皓伤透心后差点退役；上单阿乐，在次级联赛混了三年无人问津；AD选手小虎，因为手伤被原战队抛弃。
“从今天起，你们是MG的首发。”陈默说，“三个月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你们的名字。”
夏季赛第七周，MG新阵容首次亮相。
对手是排名第三的KG战队，赛前解说都在调侃：“MG这是彻底摆烂了？首发五个没一个认识的。”
弹幕更是一片嘲讽：“这五个是谁啊？外卖小哥凑数的吧？”“MG要创纪录了，零胜赛季指日可待。”
BP阶段，陈默站在选手身后，声音平静：“第一手，Ban卡莎、霞、EZ。”
对面教练愣了。这三个AD都是版本热门，但MG的对手习惯打前期节奏，这个Ban位明显是针对选手而非版本。
“对面想逼我们拿后期阵容。”KG教练冷笑，“那就拿，跟他们拖后期，MG的运营跟屎一样。”
比赛开始。
三分钟，MG打野小天反蹲成功，拿下对面打野一血。
五分钟，苏沐的锤石一个预判钩，钩中了对面AD的闪现落点——全场惊呼。
“这、这是什么操作？！”解说声音都变了，“苏沐怎么知道他要往那边闪？”
陈默站在后台，嘴角微翘。他当然知道，因为上一世这个AD的习惯他研究了上百遍。
十五分钟，MG经济领先三千。
二十分钟，小天偷掉大龙，KG甚至没反应过来。
二十五分钟，MG推平KG基地。
全场死寂，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MG赢了？垫底的MG赢了排名第三的KG？！”
“那个打野小天是什么怪物？节奏压制KG三线！”
“苏沐的锤石我愿称之为本赛季最强辅助！”
弹幕风向瞬间逆转。
后台，KG的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KG经理暴怒，“输给MG？你们知不知道赞助商都在看？！”
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个人悄悄拿出手机，给林皓发了条消息：“陈默那边不对劲，他好像对我们的战术了如指掌。”
林皓收到消息时，正在和女友苏婉清吃饭。
“陈默赢了KG？”苏婉清凑过来看消息，皱眉道，“他不是刚去MG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出成绩？”
林皓脸色阴沉，“他手里有我的把柄，必须想办法除掉他。”
苏婉清眼珠一转，“我听说MG的经理刘国伟跟陈默不对付，咱们可以利用一下。”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阵，苏婉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夏季赛第八周，MG对阵林皓所在的NOVA战队。
赛前，网上突然出现大量黑稿——“陈默打假赛实锤”“陈默在MG任人唯亲，青训选手都是他的人”“MG管理层内斗，陈默即将被解雇”。
节奏被带得飞起，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跟风骂陈默。
“原来是个假赛狗，难怪突然转队。”
“MG也是倒霉，收了个垃圾。”
比赛当天，陈默走进场馆时，有“粉丝”冲过来骂他，保安把人拦住，那人还在喊：“陈默打假赛！滚出LPL！”
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说我打假赛，有证据吗？”
“网上都说了——”
“网上说的就是真的？”陈默打断他，“那我要是说你收了钱来骂我，是不是也可以？”
那人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转身就跑。
陈默没再理他，走进比赛室。
BP阶段，对面NOVA的阵容选出来，解说席上的前职业选手皱起眉头：“NOVA这个阵容……好像完全被MG克制了啊？每个位置都被Counter，这不像是林皓的风格。”
比赛开始，陈默的预测全部应验。
林皓想打的每一波节奏，都被MG提前化解。他想偷龙，MG已经在龙坑布好视野；他想换线，MG提前换路应对；甚至他藏在草丛想阴人，苏沐的辅助直接一个扫描照出来。
“MG好像开了天眼一样！”解说惊叹，“每一波都预判到了NOVA的动向，这已经不是意识能解释的了，这是对NOVA战术的完全解读！”
第二十分钟，MG经济领先八千。
林皓在比赛室里脸色铁青，他对着麦克风喊：“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战术？！”
没有人能回答他。
二十五分钟，MG推平NOVA基地，二比零干净利落赢下比赛。
赛后采访，记者问陈默：“你是怎么做到完全预判NOVA战术的？”
陈默看着镜头，笑得意味深长：“因为NOVA现在的战术体系，是我一年前设计的。林皓只是拿了我不要的东西，还当个宝。”
这句话瞬间冲上热搜。
林皓在休息室看到采访，气得把手机摔了。
“他、他怎么敢——”林皓喘着粗气，“那些战术是他自愿给我的，现在反过来咬我一口？！”
苏婉清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他手里还有你的其他把柄，必须尽快解决他。我已经联系了刘国伟，他说陈默在MG签的那几个青训选手合同有问题，只要举报到联盟，MG要被重罚，陈默也得禁赛。”
林皓眼睛一亮，“合同有什么问题？”
“那几个选手之前跟别的经纪公司签过约，陈默没走正规流程就让他们上场了，这在联盟规则里属于违规操作。”苏婉清冷笑，“我已经把材料递上去了，三天内联盟就会调查。”
两人相视而笑，以为胜券在握。
三天后，联盟发布公告：MG战队注册流程合规，无违规行为。
林皓傻了，“怎么可能？！”
苏婉清也慌了，“我明明看到合同——”
“你是说这个？”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们找的那个经纪公司，老板是我高中同学。”陈默把文件扔在桌上，“你们举报的材料，第一时间就到了我手里。忘了告诉你们，那几个选手的合同，我早就重新签过了，每一份都合规合法。”
林皓脸色惨白。
“还有，刘国伟已经被姜总解雇了。”陈默补充道，“他在MG这些年吃回扣的证据，我已经交给警方。他大概会在里面待几年，你们如果想他，可以去探监。”
苏婉清声音发抖，“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陈默笑了，“我什么都不想做。倒是你们，应该想想怎么收场。”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苏婉清，你给林皓当狗，他给了你什么？一个包？一辆车？你知道吗，林皓上个月刚在市中心买了套房，写的是他前女友的名字。”
苏婉清猛地转头看向林皓，“他说的是真的？！”
林皓张口结舌，“婉清，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苏婉清一巴掌扇过去，哭着跑出去。
夏季赛结束，MG以常规赛第四的成绩闯入季后赛。
所有人都震惊了——三个月前还是垫底的战队，现在竟然要打季后赛了？
更恐怖的是，MG在季后赛第一轮三比零横扫对手，第二轮三比一淘汰去年的亚军，一路杀进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林皓所在的NOVA。
赛前发布会，记者问林皓：“面对前队友陈默，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皓挤出笑脸，“陈默是个很有天赋的选手，我很期待在决赛跟他交手。不过比赛嘛，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记者又问陈默：“你对林皓有什么评价？”
陈默看着镜头，只说了一句话：“决赛打完，你就知道谁在裸泳了。”
决赛当天，全场座无虚席。
第一局，陈默选出一个版本下水道的英雄——暗夜猎手薇恩。
解说惊呼：“薇恩？这个版本根本没人玩薇恩，对线太弱了！”
但陈默用操作打了所有人的脸。
对线期，他利用薇恩的灵活性，躲掉对面每一个技能，补刀一刀没漏。六级那波，他直接越塔单杀林皓的卡莎，然后闪现出塔，丝血逃生。
“这什么操作？！”解说声音都劈了，“薇恩单杀卡莎？还是在塔下？！”
第二局，林皓被打得心态崩溃，连续失误。
第三局，NOVA直接投降。
三比零，MG夺得夏季赛冠军。
陈默站在领奖台上，接过奖杯，全场高喊他的名字。
镜头给到林皓，他坐在比赛室里，眼神空洞，像被抽空了一样。
赛后，联盟发布调查结果：NOVA战队选手林皓涉嫌参与假赛，永久禁赛。同时，其私人经纪公司存在多项违规操作，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消息一出，林皓的职业生涯彻底结束。
而陈默，在夺冠后的采访中说：“这个冠军，是给上一世的自己。”
记者没听懂，“上一世？”
陈默笑了笑，没解释。
他看向观众席，姜安然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他想起重生前的那一刻——监狱的铁门缓缓关上，他听到林皓在电话里说：“陈默那个傻子，终于进去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回到了两年前。
回到了他还能改变一切的时刻。
“陈默！”小天冲过来抱住他，“我们进世界赛了！世界赛！”
苏沐也跑过来，眼睛红红的，“队长，谢谢你。”
陈默拍拍他们的肩膀，“别谢我，是你们自己打得好。”
他看向远处，林皓正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开场馆，低着头，像一条丧家之犬。
陈默收回目光，嘴角微扬。
林皓欠他的，他已经拿回来了。
接下来，他要去拿这个世界欠他的——那个属于他的世界冠军。
晚上，庆功宴结束，陈默一个人在天台上吹风。
姜安然走上来，递给他一罐啤酒，“在想什么？”
“在想世界赛的对手。”陈默接过啤酒，“LCK那边今年很强，必须提前准备。”
姜安然笑了，“你就不能休息一晚？”
“不能。”陈默喝了口啤酒，“上一世休息太久了，这一世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姜安然看着他，忽然问：“你一直说上一世上一世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她，“如果我说，我是重生回来的，你信吗？”
姜安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信。”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东西，不像二十岁的人该有的。”姜安然说，“那种东西叫——后悔过后的清醒。”
陈默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要小心了。”他说，“清醒的我，可是很可怕的。”
姜安然举起啤酒罐，“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有多可怕。”
陈默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喝完。
远处，城市的灯光亮成一片。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