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京城最贵的华尔道夫酒店。

水晶灯下,沈执穿着订制的白色礼服,站在宴会厅门口,面前是未婚夫裴衍温柔的笑脸。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笑的。

笑着把她送进监狱。

《缠情掠夺:双重生复仇,她从深渊归来》

“执执,怎么发呆?”裴衍伸手要揽她的肩,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宾客都到了,该切蛋糕了。”

沈执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

裴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但很快被他惯常的温柔覆盖:“怎么了?不舒服?”

不舒服。

这三个字太轻了。

上一世,她放弃保研清华金融硕的机会,掏空沈家三代的积蓄——父母卖了房子,外公留的传家翡翠镯子,连奶奶的养老钱都被她哄来投进裴衍的创业项目。

她以为那是爱情。

结果呢?

裴衍的公司上市那天,她收到法院传票——商业诈骗、挪用公款,七年刑期。她在看守所里求裴衍救她,他说:“沈执,你太蠢了,这都不明白?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我的垫脚石。”

三个月后,父母在探视路上出车祸双双身亡。

她在监狱里哭瞎了一只眼睛。

而裴衍,牵着她的“闺蜜”林知意的手,风光大婚,身家百亿。

沈执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香槟和玫瑰的味道让她想吐。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还没愈合的伤疤——那是她在监狱里割腕留下的,重生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带了过来。

“裴衍。”她抬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

“订婚协议带了吗?”

裴衍笑:“带了,在我西装内兜里,仪式结束就签——你不是说想早点领证吗?”

沈执伸手:“给我看看。”

裴衍愣了愣,但还是从内兜抽出那份烫金封面的协议递给她。沈执接过来,没翻开,而是直接走到宴会厅中央,水晶灯正下方,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过来。

她举起协议。

“各位,耽误大家一分钟。”

裴衍脸色微变:“执执,你干什么——”

沈执双手用力,刺啦一声,订婚协议从中间撕成两半。

碎片飘落在白色的餐台上,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全场寂静。

“沈执!”裴衍声音里的温柔终于碎了,露出底下的狰狞,“你疯了?”

沈执看着他的脸,这张脸她在地狱里恨了七年。

“裴衍,你的创业项目‘智行科技’,核心算法是我写的,商业模式是我设计的,第一笔三百万投资是我跪在我爸面前求来的。”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你告诉我,你所谓的‘白手起家’,哪一分钱是你自己的?”

裴衍瞳孔骤缩。

“你喝多了。”他上前要拉她,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回去说,别在这儿闹。”

沈执甩开他的手,从手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裴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刺耳——“沈执那个蠢货,让她把家里房子卖了投进来,她还真照做,这种女人活该被骗。”

全场哗然。

站在角落的林知意脸色惨白,手里香槟杯啪地掉在地上。

裴衍死死盯着沈执,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以为这就完了?”沈执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裴衍,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转身,对着所有宾客说:“‘智行科技’的核心项目方案,我已经发给了顾氏集团的顾晏辰。他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愿意溢价三倍收购。”

裴衍的脸彻底白了。

“你疯了!”他冲上来要抢手机,“那是我的项目!”

“你的?”沈执后退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代码每一行都是我写的,商业模式每一个字都是我熬了三百个夜改出来的,连第一轮融资的BP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做了什么?你只做了一件事——PUA我,让我觉得离了你我就活不了。”

她说完,把手里的手机碎片——不,是协议碎片——扔在地上。

“沈执!”裴衍终于撕下所有伪装,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会后悔的!你一个恋爱脑废物,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沈执已经走到宴会厅门口了,闻言回头看他一眼。

“裴衍,这话你上辈子说过。”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里,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沈执接通,听到那声熟悉的“执执”时,眼泪终于没忍住,但她拼命控制住声音,不让哭腔漏出来。

“妈,爸卖了房子没?”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怎么知道?你爸刚跟中介签了合同,三百万,说是你要投资裴衍的项目——”

“退了。”

“什么?”

“把合同退了,违约金我出。”沈执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流,“妈,我不嫁裴衍了,我不去北京了,我要保研,我要留在你们身边。”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哭声,还有父亲低沉的声音——“她真这么说?”

“真的。”沈执擦掉眼泪,声音稳下来,“爸,妈,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挂了电话,她打开微信,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顾总,项目方案收到了吗?我只有一个条件——让裴衍在行业内,永远翻不了身。”

三秒后,回复来了:“收到。合作愉快,沈小姐。”

沈执盯着这行字,慢慢笑了。

这只是开始。

裴衍,你欠我的,这辈子我要你百倍偿还。

三天后,沈执搬出裴衍给她租的公寓,回到学校,重新联系导师,恢复了保研资格。

同时,她把裴衍创业项目所有核心技术文档,整理成册,通过顾晏辰的关系,发给了行业内的头部投资人。

一周后,裴衍的三百万投资告吹,核心团队跑了两个技术骨干,项目陷入停滞。

他疯了似的给沈执打电话,沈执一个没接。

直到第十七个电话,她接了。

“沈执!”裴衍声音沙哑,带着怒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让你体验一下,被人从高处推下去的感觉。”沈执语气平淡,“这才刚开始,裴衍。你偷税漏税的证据,你商业欺诈的合同,你买通行贿的记录——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怎么知道的?”裴衍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愤怒,而是恐惧。

“我说了,上辈子你欠我的。”沈执挂了电话。

她没告诉他,她还知道他公司财务总监的受贿记录、他和林知意的地下情证据、以及他在大学期间剽窃导师研究成果的事。

这些都是她上辈子在监狱里,花了七年时间,一点一点想明白的。

当时她太蠢,以为自己是爱人,其实是被利用的工具。

现在,她要把这些刀,一把一把还回去。

两周后,沈执以专业第一的成绩通过保研复试,同时入职顾氏集团战略投资部。

顾晏辰亲自面试她,这位京城商界最年轻的掌舵人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欣赏。

“沈小姐,你的方案我看了,很专业。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裴衍公司核心数据的?”

沈执坐在他对面,不卑不亢:“因为我写的,每一行代码、每一页PPT、每一个公式。我甚至比裴衍更清楚他的公司能活多久。”

顾晏辰挑眉:“那你觉得,能活多久?”

“如果没有我,他撑不过明年三月。”

顾晏辰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笑:“行,你明天入职。薪资是你上一份工作的三倍。”

沈执起身:“谢谢顾总,但我不要三倍。”

“嗯?”

“我要顾氏收购裴衍公司之后,给我百分之五的利润分成。”她看着顾晏辰的眼睛,“我能让这笔收购,溢价两倍你也觉得值。”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顾晏辰靠回椅背,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二十四岁,刚经历过感情重创,但眼神里没有一丝脆弱,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之后的冷静和狠劲。

“成交。”他说。

沈执走出顾氏大厦时,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是林知意发来的:“执执,我和裴衍真的没什么,你误会了,我们能聊聊吗?”

沈执盯着这行字,想起上辈子林知意在法庭上作伪证,说她挪用公款是为了养小白脸,说她私生活混乱、道德败坏。

那时候她在被告席上,拼命摇头说不是,但没人信她。

现在想想,她当时真的太蠢了。

她打了四个字回过去:“法庭见。”

然后拉黑。

三个月后。

沈执主导的顾氏收购案完成,裴衍的公司被低价并购,他个人负债累累,不仅身无分文,还倒欠银行八百万。

而沈执,作为这个项目的核心操盘手,拿到了人生第一笔七位数的分成。

她把钱分成三份:一份给父母买房,一份给奶奶存了养老钱,最后一份,她用来请了全京城最好的律师团队。

因为她手里那份裴衍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的证据,够他在监狱里待十年。

法庭上,裴衍穿着橙色马甲站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头发白了大半。他看见沈执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沈执!”他突然挣扎着要冲过来,“你满意了?!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一辈子!”

法警把他按住。

沈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隔着一道栏杆,平静地看着他。

“裴衍,你知道我在监狱里的第一年是怎么过的吗?”

裴衍愣了一下。

“我左眼哭瞎了,因为我爸妈死了。他们在来看我的路上,被一辆货车撞了,当场死亡。”沈执的声音没有颤抖,“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干什么吗?我在缝纫机前做囚服,一天要做五十件,做不完没饭吃。”

裴衍的嘴唇在抖。

“你知道我在监狱里待了多久吗?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沈执顿了顿,“你才判了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比我多一千零九十五天。但你至少还有一只眼睛。”

她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裴衍撕心裂肺的喊声,但她没回头。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很好。

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等她,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洋甘菊。

“恭喜。”他把花递给她。

沈执接过花,闻了闻:“顾总,这是工作慰问还是私人庆祝?”

顾晏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认真:“我想请沈小姐吃顿饭,不是工作,是私人约会。你愿意吗?”

沈执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上辈子,她为了裴衍放弃了所有人,包括真心对她好的人。这辈子她告诉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但这不代表她要孤独终老。

“行。”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不做饭,不洗衣服,不放弃事业,不当任何人的附属品。”

顾晏辰笑了,拉开车门:“沈小姐,我找的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合伙人,不是保姆。”

沈执坐进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风景。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执执,今晚回家吃饭,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她回了三个字:“好的妈。”

然后加了一个笑脸。

车窗外,阳光正好。

这座城市曾经埋葬了她的所有,如今,她在废墟上重建了自己的王国。

而裴衍,不过是她王座下的一粒尘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