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手腕。
没有冰冷的手铐,没有监狱里那股腐烂潮湿的气味。她看见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只有一条细细的银链——那是李暮夕三年前送的,说是定情信物。
上一世,她戴着它替他挡了所有的子弹。
这一世,她要把这颗子弹送回他心脏。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显示:2021年3月14日。
距离她和李暮夕订婚,还有七天。
距离她放弃保研、掏出全部积蓄支持他创业,还有三天。
沈渡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记得这个节点,记得太清楚了。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的一切双手奉上。结果呢?三年后,李暮夕的公司上市,她却被以“商业诈骗”的罪名送进监狱,父母为了救她变卖家产,最后双双心脏病发,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而她蹲在牢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沈渡死死攥住床单,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她翻身下床,打开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二十三万,加上父母准备给她留学的一百万,总共一百二十三万。上一世,这笔钱在她手里捂了不到三天,就全部转进了李暮夕的账户。
这一次,不会了。
手机震动,李暮夕的微信头像亮起来。
“渡渡,明天来公司一趟吧,有个项目需要你帮忙看看。对了,你爸妈那笔钱,我已经找好了投资项目,回报率至少百分之三百,你明天一起带过来?”
沈渡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记得这个“项目”。上一世,李暮夕拿着这笔钱挖到了创业第一桶金,注册了自己的科技公司。而她呢?连个股东名单上的名字都没混上,只是个免费的劳动力,帮他写方案、谈客户、做牛做马。
“好。”她回了一个字。
第二天,沈渡准时出现在李暮夕的“公司”——一间租来的写字楼,月租金两万,押金都是她垫的。
李暮夕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她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渡渡,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协议上写着她以“技术入股”的形式投资一百二十三万,占股百分之十。但实际上,这份合同根本没有法律效力,连工商登记都不会有。她就是白送钱。
她抬起头,对上李暮夕那双深邃的眼睛。上一世她爱惨了这双眼睛,觉得里面盛满了星辰大海。现在她只看到两个字:算计。
“李暮夕,我昨晚想了想,这笔钱我不能投。”
李暮夕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为什么?我不是跟你分析过了吗?这个项目稳赚不赔,而且我的人脉资源你也清楚……”
“你的人脉?”沈渡打断他,“你所谓的人脉,不就是靠我的方案拉来的那几个小投资吗?李暮夕,你公司现在唯一的盈利项目‘智联系统’,是我写的商业计划书,是我做的市场调研,连代码都是我敲的。你做了什么?你只是站在台上演讲,把我的东西说成是你的。”
空气凝固了。
李暮夕脸上的温柔终于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沈渡,你什么意思?我们之间还分这么清楚?”
“当然要分清楚。”沈渡站起来,从包里抽出那张银行卡,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一百二十三万,我一分都不会给你。还有,下周一订婚的事,取消。”
她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椅子猛地推开的声响,李暮夕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渡!你闹够了没有?你知道我为了这次订婚准备了多久吗?我爸妈都已经通知亲戚了,你现在说取消?”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紧的手,用力甩开。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她推开玻璃门,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李暮夕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阴沉。
沈渡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一件事,回家。
沈渡推开家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煲汤,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母亲会笑着端出她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父亲会假装不经意地问她“小李最近怎么样”。
但上一世,她没喝到这碗汤。
因为三天后,她就为了给李暮夕凑钱,偷偷拿走了父母的存折,导致二老差点被气得住院。从那以后,她和家里的关系降到了冰点,直到父母去世都没能和解。
“妈。”沈渡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母亲。
苏敏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怎么了这是?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就是想抱抱你。”沈渡把脸埋在母亲肩窝,声音闷闷的。
她想起上一世,母亲临终前给她打的那个电话。她没接到,因为当时她正在法庭上接受审判。狱警后来告诉她,母亲最后说的话是:“告诉渡渡,妈不怪她,让她好好活着。”
可她没能好好活着。她在牢里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最后撞墙自杀。
“妈,我不会再犯傻了。”沈渡轻声说。
苏敏没听懂,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行了,快去洗手,汤马上好。”
晚饭后,沈渡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她调出李暮夕公司的所有公开资料,开始整理一份清单。上一世她在他身边待了三年,知道他的每一个秘密: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行贿受贿……甚至连他那个“白手起家”的创业故事,都是剽窃别人的。
她要做的,不是简单地阻止他成功,而是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正整理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宋清晚。
沈渡的眼神冷下来。宋清晚,她的大学室友,也是上一世最后在李暮夕身边那个女人。表面上是她的闺蜜,实际上从大二开始就和李暮夕暗度陈仓。上一世,就是她“不小心”把公司的机密文件泄露给了竞争对手,才导致沈渡被指控商业诈骗。
“喂,清晚?”沈渡接起电话,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渡渡,我听说你要取消订婚?怎么回事啊?你和暮夕不是好好的吗?”宋清晚的声音充满关切,但沈渡听得出来,那关切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没什么,就是不合适。”
“可是……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而且暮夕对你那么好,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渡几乎要笑出声。对她好?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她在李暮夕的电脑里看到他和宋清晚的聊天记录。那些甜言蜜语,那些对她的嘲讽,一字一句都像刀子。
“清晚,你这么关心他,不如你嫁给他?”沈渡的语气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宋清晚尴尬的笑声:“渡渡你说什么呢,我又不喜欢他。”
“那你急什么?”
“我……我就是担心你嘛。”
“不用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对了,”沈渡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你跟李暮夕联系的时候,帮我转告他,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是宋清晚发来的消息,全是解释和关心的话。沈渡一条都没回,直接把她拉黑了。
接下来的三天,沈渡做了一件大事。
她找到了顾晏辰。
顾晏辰,华科资本的创始人,李暮夕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个人眼光毒辣,手段凌厉,在商界有“鲨鱼”之称。沈渡上一世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她带着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出现在华科资本的办公楼前。
前台拦住了她:“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有一份能让顾总赚十个亿的方案。”沈渡把计划书放在桌上,“麻烦你转交给他,就说……是李暮夕的前女友送的。”
她赌对了。
第二天下午,她接到了顾晏辰助理的电话。
顾晏辰约她在公司顶层的私人会客厅见面。
沈渡到的时候,顾晏辰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他比沈渡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眉目深邃,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白金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冷淡的光。
“你就是沈渡?”他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坐。”
沈渡坐下来,把一份完整的项目方案推过去。
“智联系统2.0?”顾晏辰翻了两页,眉梢微微挑起,“这个项目我听李暮夕提过,据说是他的核心产品。”
“是他的核心产品,但代码是我写的。”沈渡直视他的眼睛,“我有全部的源代码、设计文档和专利授权书。李暮夕手上的版本是1.0,而2.0版本比他快三倍,稳定性提升百分之七十,而且已经通过了所有技术验证。”
顾晏辰没说话,一页一页地翻着方案。
沈渡继续说:“李暮夕的公司现在估值两亿,但他的核心技术全部依赖1.0版本。如果我带着2.0版本进入市场,他的公司会在三个月内失去所有客户,估值直接归零。”
“所以你想让我投资你?”顾晏辰合上方案。
“不,我想让你收购李暮夕的公司。”
顾晏辰的目光变得锐利:“理由?”
“因为他的公司虽然不值钱,但他手上有一份政府合作的独家授权,那是通过不正当手段拿到的。如果你收购了他的公司,这份授权就会转到你名下。到时候你再用2.0版本替换掉他的系统,利润至少翻五倍。”
沈渡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他行贿的证据,包括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和录音。你收购他的时候,可以用这些把收购价压到最低。”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沈小姐,你和他有多大的仇?”
“不是仇,”沈渡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债。他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一周后,李暮夕的公司被华科资本以“技术合作”的名义收购,收购价三千万,不到实际估值的三分之一。
沈渡作为技术方,持股百分之四十。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李暮夕疯了似的打电话过来,沈渡一个都没接。最后他发了条微信,只有一句话:
“沈渡,你会后悔的。”
沈渡看着这条消息,回复了两个字:
“等着。”
接下来的两个月,沈渡一边在学校准备保研复试,一边推进智联系统2.0的上线。
她的节奏很快,快到身边所有人都跟不上。
保研面试那天,她抽到的题目是“人工智能在物联网领域的应用前景”。她站在讲台上,从技术原理讲到商业落地,从市场痛点讲到未来趋势,逻辑清晰得让三位教授频频点头。
面试结束,系主任叫住她:“沈渡,你的研究生导师,我帮你安排?”
“谢谢老师,我已经选好了。”
她选的是国内人工智能领域最顶尖的导师,也是上一世她为了李暮夕放弃保研时,最对不起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智联系统2.0的研发进入了最后阶段。
沈渡几乎住在了公司,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泡在代码里。顾晏辰偶尔会来技术部看看,每次来都能看到沈渡对着屏幕敲键盘,桌上堆满了咖啡杯和能量饮料的空瓶。
“你不累?”有一天他问。
“累。”沈渡头都没抬,“但我更怕回到过去。”
顾晏辰靠在门框上,看了她很久。
这个女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她身上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劲,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她把自己逼到极限,就像在偿还什么。
后来他才明白,她确实在偿还——用这一世的拼命,来偿还上一世的愚蠢。
两个月后,智联系统2.0正式上线,第一批客户全部来自顾晏辰的资源。
系统上线的第一天,日活就突破了十万。
一个月后,日活破百万。
两个月后,李暮夕的公司失去了最后一个客户。
沈渡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实验室做数据模拟。她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继续敲键盘。
她不在乎李暮夕的公司什么时候倒闭,她只在乎他什么时候来求她。
果然,第三天,李暮夕来了。
他比两个月前憔悴了很多,西装皱巴巴的,胡子也没刮。看到沈渡从教学楼走出来,他立刻冲上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渡渡,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把公司还给我好不好?那是我全部的心血,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渡低头看着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的心血?李暮夕,你的心血全是偷的。偷我的方案,偷我的代码,偷我的钱。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的心血’?”
“可是我爱你啊!”李暮夕抓住她的裤脚,“我承认我以前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是爱你的。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们结婚,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渡蹲下来,和他平视。
“李暮夕,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不是把钱给你,不是放弃保研,而是我曾经真的爱过你。”
她站起来,从他手中抽出裤脚。
“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李暮夕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脸上的悲伤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恨意。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清晚,帮我做件事。”
宋清晚的报复来得很快。
一周后,学校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沈渡的智联系统2.0是剽窃李暮夕的成果,她之所以能拿到投资,是因为她和顾晏辰有不正当关系。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沈渡和顾晏辰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都被贴了出来。照片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两个人确实很亲密。
沈渡的导师找她谈话:“沈渡,这些传言对你影响很不好,院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你要不要出来澄清一下?”
“不用。”沈渡笑了笑,“让他们说。”
她早就猜到宋清晚会出手,也早就准备好了反击的证据。
第二天,她在学校论坛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关于智联系统归属权的全部证据》。
文章里,她贴出了源代码的开发日志、专利授权书、第三方技术鉴定报告,以及一段录音——那是大二时她和李暮夕讨论项目的对话,里面李暮夕亲口承认“你的代码写得比我好,以后公司技术这块就靠你了”。
证据一出,谣言不攻自破。
但这只是开胃菜。
紧接着,沈渡放出了真正的杀招——宋清晚和李暮夕的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中,宋清晚说:“渡渡就是个傻子,随便哄哄就掏钱了。”李暮夕回复:“等她钱到账了,你帮我盯着她,别让她发现我们的事。”宋清晚发了个撒娇的表情:“那你什么时候跟她分手?”李暮夕:“再等等,她还有利用价值。”
这些截图在论坛上疯传,阅读量一夜之间突破十万。
宋清晚崩溃了。
她在宿舍里哭了整整一天,然后冲到实验室找沈渡对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沈渡看着她的眼泪,觉得很可笑。
“最好的朋友?宋清晚,你把我当傻子,我凭什么不能把你当笑话?”
“那些截图你从哪里弄到的?你黑了我的手机?”
“不需要。”沈渡靠在椅子上,语气淡漠,“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所有社交平台的密码都一样。大一的时候你就告诉过我,忘了?”
宋清晚脸色惨白。
“还有,”沈渡站起来,靠近她,压低声音,“你大二那年期末考试作弊的事,你以为没人知道?监考老师没抓到你不代表没有监控。那段监控录像,现在在我手里。”
宋清晚浑身一颤。
“所以,”沈渡拍了拍她的肩膀,“乖乖转学,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次,我就不只是在论坛上发截图这么简单了。”
三天后,宋清晚办理了退学手续,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
沈渡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的出租车渐行渐远,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种疲惫的空洞。
复仇不是终点,只是过程。
真正的终点,是李暮夕。
那个男人比宋清晚聪明得多,也狠得多。他不会轻易认输,更不会善罢甘休。
沈渡猜对了。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时,意外发生了。
那天晚上,她从实验室出来,刚走到停车场,突然被两个人堵住了。
“沈小姐,李总想见你。”
沈渡的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防狼喷雾。
“你们李总现在没资格见我。”
“这恐怕由不得你。”两个人一左一右逼上来。
沈渡迅速掏出喷雾,对准其中一人的脸猛喷。那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另一个人愣了一下,沈渡趁机转身就跑。
但她跑出去不到五步,就被第三个人从背后抱住。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照过来,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打开,顾晏辰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抱住沈渡的男人,声音冷得像冰:“放开她。”
“你是谁?”
顾晏辰没回答,直接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动作干净利落,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人摔倒在地,捂着脸哀嚎。另外两个人见状,二话不说冲上来,但顾晏辰显然练过格斗,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撂倒了。
他拉住沈渡的手腕:“走。”
沈渡被他塞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
车子驶出停车场,沈渡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你的手机定位一直开着。”顾晏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来一瓶水,“我让助理加了你的紧急联系人。”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还真是……”
“什么?”
“管得宽。”
顾晏辰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车子在沈渡家楼下停下,她没有立刻下车。
“顾晏辰,”她突然开口,“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恨李暮夕?”
“不想问。”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事。”顾晏辰转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碎了的星星,“我只负责帮你收拾他。”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目光,推开车门:“谢谢。”
“沈渡。”顾晏辰叫住她。
她回头。
“小心点。李暮夕已经走投无路了,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沈渡回到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顾晏辰的眼睛一直浮现在她脑海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近乎残酷的理解。他把她当合作伙伴,当战友,而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女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危险。
因为她曾经对李暮夕也有过类似的感觉——只不过那时候,她把依赖当成了爱,把利用当成了真心。
沈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再想这些了。她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事要做。
复仇只是开始,真正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