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唐心瑶’，您已被逐出战队，账号永久封禁。”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的那一刻，唐心瑶看见屏幕上——她倾尽三年心血打造的九十七级极限单兵、全服唯一的满属性冰碧蝎武魂拥有者，正在被苏墨亲手分解。
一件件神装化作碎片，一个个魂环被强制剥离。
而他身边站着的，是她曾经最好的闺蜜林婉清，头顶ID“清月”，正穿着她用三个月肝出来的定制外附魂骨。
“心瑶，你已经没用了。”苏墨的声音从语音频道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心瑶拼命打字，手指发抖：“苏墨，我爸妈的医药费全投进战队了，你不能——”
“那是你蠢。”
语音挂断。战队频道权限被移除。
手机屏幕上的最后画面，是苏墨和林婉清并肩站在史莱克城上空，脚下踩着九环齐出的绚烂光芒，系统公告飘过全服：【恭喜“墨染”与“清月”结成伴侣，永结同心，日月同辉。】
唐心瑶还没来得及关掉游戏，病房的门被推开。
护士的声音很轻：“唐小姐，您母亲的情况……家属请节哀。”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只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没碎，游戏里的角色头像已经灰了，ID下面挂着一行小字——该账号已注销。
最后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她看见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越来越淡，耳边是刺耳的刹车声。
一切归于黑暗。
再睁开眼时，唐心瑶看见的是——史莱克学院入学报名处的长队。
头顶的游戏界面还在，但右上角多了一行她从未见过的字：【游戏时间线：公测第1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没有ICU的病号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净的白色魂师袍。手腕上的手环显示等级：一环，二十一级。
这是她当年的开荒号。
而排队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ID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苏墨，穿着新手装，脸上挂着那副让她作呕的温和笑容，正在跟旁边的林婉清说：“放心，等我们进了史莱克，我带你拿全服第一个魂帝。”
林婉清娇笑：“墨哥最厉害了。”
唐心瑶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胸腔里的恨意像岩浆一样翻涌。但她没有冲上去。上一世的教训告诉她——冲动是最廉价的情绪，真正的复仇，是把对方从云端踩进泥里，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建立的一切，一寸一寸崩塌。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调出【全服首通】成就列表。
上一世，苏墨靠她提供的攻略拿下了“史莱克七怪试炼”首通、 “落日森林万年魂兽”首杀、 “海神阁藏书”首破。这些成就让他成为全服第一个魂圣，从而吸引了第一笔千万级的赞助，一步步建立起后来的“墨家军”公会。
而这一世——
唐心瑶快速点开好友列表，输入一个ID：顾夜寒。
全服唯一一个在上一世与苏墨分庭抗礼的顶级玩家，同时也是苏墨最恨的死对头。上一世顾夜寒曾三次向唐心瑶抛出橄榄枝，都被苏墨以“他是敌人”为由拦住。后来唐心瑶才知道，苏墨是怕她去了顾夜寒那边，自己的核心攻略会断供。
好友申请秒过。
顾夜寒的消息弹出来，只有一个字：“谁？”
唐心瑶打字飞快：“全服第一个魂圣的攻略，想要吗？”
对面沉默了三秒：“条件？”
“帮我毁一个人。苏墨，ID‘墨染’。”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我要加入你的公会。”
这次对面回复得更快：“来史莱克东门，带好你的魂导器。”
唐心瑶关掉对话框，嘴角微微上扬。上一世她为了苏墨放弃了一切——保送史莱克内院的名额、家族留给她的魂骨、甚至父母凑出来的赞助金。这一世，她要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拿回来，而且要用最狠的方式。
她没去报名处排队，而是转身走向史莱克城东区的拍卖行。
上一世开服第三天，拍卖行会出现一个bug级的物品——一块被系统误标为白板的十万年魂骨，实际附带技能“冰皇之怒”，全服唯一。当时她发现了但没钱买，告诉苏墨后，苏墨说“先不急”，转头自己凑钱买下，然后告诉她“被别人拍走了”。
这一世，她卡里的钱不多，但足够。
拍卖行冷冷清清，大多数人还在新手村摸爬滚打。唐心瑶径直走到柜台，调出物品列表，翻到第三页——那块灰扑扑的魂骨还在，标价五百金魂币，旁边没有任何特殊标识。
她心跳加速，手指稳稳地点下“一口价”。
系统提示：【您已成功拍得“未知魂骨”，请查收。】
魂骨落入背包的瞬间，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圈淡蓝色的纹路，一股冰凉的力量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系统弹窗：【检测到宿主拥有十万年魂骨·冰碧蝎左臂，是否绑定？】
绑定。
刹那间，她的魂力从二十一级暴涨到二十九级，第二魂环自动点亮，颜色不是寻常的紫色，而是漆黑如墨的——十万年魂环。
唐心瑶站在拍卖行里，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闭上眼睛。
上一世她花了两年才达到这个等级。
而苏墨现在，还在新手村打十年风狒狒。
她打开地图，锁定落日森林深处的一个坐标——那是上一世开服第七天才会被发现的万年魂兽“冰晶龙蜥”巢穴。首杀奖励是一块能够提升武魂品质的“冰髓精魄”，苏墨靠着这个东西将他的蓝电霸王龙武魂进化成黄金圣龙，从此封神。
这一世，她要抢在他前面。
唐心瑶没有急着出城，而是先给顾夜寒发了条消息：“落日森林，坐标（371,892），冰晶龙蜥，首杀有兴趣吗？”
顾夜寒秒回：“等我十五分钟。”
“不等。”唐心瑶收好魂导器，披上斗篷，从东门离开史莱克城。她不需要帮手——二十九级加上十万年魂骨，单刷冰晶龙蜥虽然吃力，但配合上一世的走位经验和魂技预判，她有七成把握。
路上她经过新手村，远远看见苏墨正带着林婉清在杀十年魂兽。苏墨的蓝电霸王龙武魂劈出一道道电弧，林婉清在旁边喊“墨哥好厉害”。
唐心瑶停下脚步看了两秒。
上一世她看到这一幕，会觉得苏墨好帅，好有安全感。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她继续往前走，耳机里传来系统的环境音——风吹过星斗大森林边缘的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魂兽的嘶吼。她穿过一片低矮灌木，进入落日森林外围，开始爬升海拔。
走到半山腰时，她收到一条陌生消息。点开一看，是苏墨。
“小姐姐，我看你从新手村路过，加个好友呗？以后可以一起组队。”
唐心瑶盯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上一世，苏墨也是这么搭讪她的。一模一样的话，连标点符号都没变。
她没有回复，直接把消息截图存好，然后拉黑。
二十分钟后，唐心瑶站在冰晶龙蜥的巢穴前。洞口结满了冰霜，温度低到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左臂上冰碧蝎的纹路亮起微光，十万年魂环缓缓浮现。
“冰皇之怒。”
她轻声念出魂骨技能的名字，左手抬起，一道直径三米的冰蓝色光柱从掌心轰出，直直撞向洞穴深处。整个山体震了一下，洞口的冰层炸裂，里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冰晶龙蜥冲了出来。
体型比她预想的还要大一圈，浑身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甲，眼睛是竖瞳的金色，散发着万年魂兽特有的压迫感。系统提示：【冰晶龙蜥·万年·精英，推荐等级：四环以上。】
唐心瑶不退反进。
她上一世跟这只龙蜥交过手不下五十次，熟悉它每一个技能的前摇动作。龙蜥抬左爪是要横扫，抬右爪是喷吐冰息，低头蓄力是冲锋。她侧身躲过第一爪，利用冰碧蝎魂骨提供的冰系抗性硬扛冰息，在龙蜥冲锋的瞬间向左翻滚，绕到它右侧腹部——那里有一块鳞片颜色较浅，是它的弱点。
第二魂环亮起，冰碧蝎武魂附体，她的右手凝聚出一柄冰刃，对准那块浅色鳞片狠狠刺入。
龙蜥发出凄厉的惨叫，冰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战斗持续了七分钟。唐心瑶的魂力几乎耗尽，左臂的魂骨开始发烫，那是过度使用的警告。但她没有停，在龙蜥最后一次甩尾将她拍飞出去的瞬间，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冰刃掷出，正中龙蜥左眼。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心瑶”击杀万年·精英级魂兽·冰晶龙蜥，全服首杀达成！奖励：经验值×50000，金魂币×1000，冰髓精魄×1，全服公告已发送。】
下一秒，全服飘红——
【公告】玩家“心瑶”完成落日森林·冰晶龙蜥首杀，载入史莱克荣耀榜！
唐心瑶瘫坐在龙蜥的尸体旁，大口喘着气。左臂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她打开背包，看见“冰髓精魄”安静地躺在格子里，属性显示：【可提升任意冰属性武魂一个品阶，不可交易。】
她毫不犹豫地使用了。
系统提示：【您的武魂“冰碧蝎”已从“顶级”进化为“绝世·冰碧蝎”，魂力上限提升20%，冰系技能伤害提升35%。】
与此同时，好友列表疯狂跳动。
顾夜寒：“你一个人杀的？”
苏墨的申请加好友消息又来了，这次换了内容：“卧槽，你也太猛了吧！小姐姐求带！”
唐心瑶把苏墨的消息截图，存进新建的文件夹，命名“打脸素材”。
她给顾夜寒回了一条：“我一个人杀的。现在，可以谈谈合作细节了吗？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三天后，史莱克会举办新生交流赛。苏墨会参加，他的战术我很清楚。我要你代表公会出战，在决赛上把他打爆。”唐心瑶顿了顿，“作为交换，我给你们公会提供全服第一个魂圣的完整攻略，并且承诺加入你们，永不转会。”
顾夜寒沉默了很久，久到唐心瑶以为他拒绝了。
然后他发来一个坐标：“来这个地址，见面聊。另外——你确定你不想自己亲手打爆他？”
唐心瑶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看着远处史莱克城的轮廓。
“当然要亲手打爆他。”她说，“但你得给我一个舞台。”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落日森林的风忽然变得很安静。远处传来魂兽的低吼，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唐心瑶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流转的冰蓝色纹路，想起了上一世母亲病床前的最后一句话。
“瑶瑶，别哭。妈不怪你。”
她攥紧了拳头。
苏墨，林婉清，这一世，我会让你们知道——背叛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你最想要的一切，我会一样一样，当着你的面，全部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