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的那一刻,苏晚睁开眼,看见的是三年前出租屋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渍。

手机屏幕显示:2023年10月17日。

《经典耐看的高质量都市:这次换我来做猎手》

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如擂鼓。

屏幕上还有一条未读消息,备注是“阿深”:“晚晚,订婚仪式定在下周六,礼服我让人送到你公司了,记得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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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发凉。

上一世,她回了“好的”两个字。然后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替他拉投资、写方案、做产品,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工作室做成估值十亿的科技公司。而他在上市前夜,和她的闺蜜林念联手,伪造商业欺诈的证据,把她送进监狱。

她在牢里得知,父母为了替她还债,卖掉老家的房子,双双抑郁成疾,不到一年就没了。

而她蹲了三年牢,出狱那天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

死之前,她看见宋深和林念的婚礼请柬上了热搜,标题写着“科技新贵迎娶白富美,爱情事业双丰收”。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那条消息截了图,然后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清冷。

“顾总,我是苏晚。我想跟您谈一笔合作,关于宋深工作室正在研发的那个AI视觉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这个项目?”

苏晚笑了:“我不光知道这个项目,我还知道他的技术方案存在致命缺陷——而我手里有完整的修正方案。”

“条件呢?”

“我要他死。”

订婚仪式前三天,苏晚约宋深在咖啡厅见面。

宋深穿着她上辈子最喜欢的那件深蓝色大衣,眉眼温柔:“晚晚,礼服试了吗?我妈说想让你穿那件香槟色的,拍照好看。”

苏晚看着这张脸,胃里翻涌着恶心。

上辈子她也是被这副温柔皮囊骗了整整五年。

“宋深,订婚取消。”

宋深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宠溺:“说什么傻话,是不是婚前焦虑了?我最近是忙了点,没顾上陪你——”

“你工作室上个月的财务报表我看过了。”苏晚打断他,“账面只剩十二万,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你让我放弃保研,去你工作室当免费劳动力,拿着我爸妈给的二十万填窟窿,然后呢?等你的AI项目做起来,估值过亿,再把我一脚踢开?”

宋深脸色变了:“谁跟你说的这些?”

“还需要谁说?”苏晚把手机推过去,“你的技术方案核心算法抄了顾晏辰团队去年发表在CVPR上的论文,你以为换个参数就查不出来了?我帮你查过了,侵权成立的话,赔偿金足够让你直接破产。”

宋深猛地站起来:“苏晚,你疯了吗?!”

“我很清醒。”苏晚也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清醒到终于看明白你是什么东西。”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宋深压抑着怒气的喊声:“你会后悔的!”

苏晚没回头。

上辈子她已经后悔过一次了,这辈子轮到他。

当天下午,苏晚走进顾晏辰的办公室。

顾氏科技的总部在CBD最核心的地段,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顾晏辰坐在办公桌后面,比苏晚印象中更年轻,也更冷。

三十二岁的商业鬼才,投资圈公认的猎手,上一世他本可以在宋深上市前就出手狙击,但因为苏晚从中斡旋,替宋深争取到了喘息时间。

这辈子,她不打算再做那个挡箭牌。

“方案我看过了。”顾晏辰把文件放在桌上,“修正算法确实解决了原方案的核心缺陷,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这个给你想要的?”

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宋深工作室过去一年的所有客户数据、融资意向书和核心技术文档。他的天使轮投资人之所以迟迟不签协议,是因为尽职调查发现了他数据造假。我有全部证据。”

顾晏辰挑眉:“你怎么拿到这些的?”

“因为他所有的商业计划书和融资方案,都是我写的。”苏晚平静地说,“他连PPT都是复制我的模板。”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顾晏辰忽然笑了,是那种猎人看见猎物的笑:“有意思。”

他按下内线电话:“让法务部拟一份合同,苏小姐要入职,职位是战略投资部总监。”

订婚仪式那天,苏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坐在顾氏科技发布会的第一排。

大屏幕上,顾晏辰正式宣布收购宋深工作室的核心技术专利,同时推出由苏晚主导开发的AI视觉平台“猎光”。

“猎光平台基于全新算法架构,解决了传统AI视觉方案中动态识别的延迟问题,”顾晏辰的声音平稳有力,“我们的首席战略官苏晚女士,将负责整个平台的商业化落地。”

台下掌声雷动。

苏晚站起身,朝全场点头致意,目光掠过最后一排。

宋深站在那里,脸色灰白。

他的天使轮投资在昨天正式撤资,投资人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核心技术已被收购,失去投资价值。而他的工作室,一夜之间从估值八千万变成了负债三百万。

林念站在宋深旁边,眼眶通红,死死盯着苏晚。

苏晚冲他们笑了笑,那个笑容温和而疏离,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散场后,林念追到停车场。

“苏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宋深对你不好吗?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们的订婚准备了多久?!”

苏晚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念,你上周五晚上八点,是不是和宋深在丽思卡尔顿的行政酒廊见了顾氏的人?”

林念的脸刷地白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苏晚一步步走近,“你和宋深想把我的方案卖给顾氏的对家,然后卷款跑路,留我一个人背锅。上辈子我傻,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但这次,你们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酒店监控,我全都存了档。”

“你、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知道?”苏晚笑了,“因为上辈子,你就是这么做的。”

她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林念:“你告诉宋深,他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不急,我们慢慢来。”

一个月后,苏晚参加了保研复试。

面试官问她为什么要从职场重返校园,她回答:“因为我想赢得更漂亮。”

复试通过那天,她收到顾晏辰的消息:“猎光平台拿下第一个千万级订单,庆功宴在明晚,你主位。”

紧接着是第二条:“宋深的工作室申请破产了,林念被爆出学历造假,他们现在应该在互相甩锅。”

苏晚靠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那道水渍。

上辈子她在监狱里对着这道水渍哭了整整一夜。

这次,她笑了。

庆功宴上,顾晏辰破天荒地喝了很多酒。散场时他站在酒店门口,忽然说:“苏晚,你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什么?”

“像是活过一次的人。”

苏晚怔了怔,然后说:“也许我确实是。”

顾晏辰看着她的眼睛,良久,伸出手:“那这辈子,我们一起。”

苏晚握住他的手。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张巨大的棋盘,而她已经不是棋子。

她是下棋的人。

三个月后,宋深因涉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林念作为共犯被传唤。苏晚作为关键证人出庭,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

庭审结束那天,记者围住她。

“苏女士,您曾是宋深先生的未婚妻,为什么会选择站出来指控他?”

苏晚看着镜头,平静地说:“因为有些错,不能只犯一次才知道回头。有些人,不能只伤一次才知道远离。”

当晚,她的名字上了热搜。

有人骂她心狠手辣,有人说她大义灭亲。

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那天晚上,她回了趟老家,把存折放在父母的枕头底下。

上辈子她没来得及做的事,这辈子一件都不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