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中等你,千年也无悔——”
歌声响起的瞬间,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刺眼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茉莉香薰。我低头看见自己穿着那条碎花长裙,手边放着订婚宴的流程单。
日期:2020年6月18日。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这是我和宋明哲订婚的前一晚,也是上一世噩梦的起点。
上一世,我在这首歌里许下誓言,掏空所有积蓄帮他创业,放弃保研名额为他打理公司。三年后,他搂着我的闺蜜苏婉,将我送进监狱,罪名是挪用公款。而我的父母,因受不了打击双双病逝。
直到死在看守所的那天,我才知道——那笔钱是他和苏婉联手转走的,账本也是他们伪造的。
“薇薇,想什么呢?”苏婉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明天就是订婚宴了,紧张吗?”
我盯着这张熟悉的脸,想起上一世她在我面前哭着说“对不起”的虚伪模样,笑了。
“紧张。”我说,“紧张到想取消。”
苏婉的笑僵在脸上。
我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拿起手机拨通宋明哲的电话:“来我房间,现在。”
三分钟后,宋明哲推门而入,西装革履,一脸宠溺:“宝贝,想我了?”
我看着他,想起上一世他在法庭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的冷漠,突然觉得很可笑。
“订婚取消。”我把流程单撕成两半,“从明天起,你我没有任何关系。”
宋明哲愣住,随即笑出声:“别闹了,是不是婚前焦虑?我理解,但你——”
“我理解你妈。”我打断他,“宋明哲,你那个创业计划书,是我熬了三个月做的。你要找的投资人李总,是我爸的同学。你所谓的核心技术,是我从导师电脑里偷出来的。”
他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上一世我为你做这些,你嫌不够。这一世,”我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你一分都别想得到。”
宋明哲脸色铁青,突然抓住我的手:“薇薇,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我甩开他,“那你手机里和苏婉的聊天记录,也是真心的?”
苏婉的脸瞬间惨白。
宋明哲下意识掏出手机,又停住,眼神闪烁:“你查我?”
“不需要。”我从包里拿出U盘,扔在桌上,“自己看。”
里面是我重生后凭记忆整理的所有证据——他们上一世如何密谋、如何转移资产、如何伪造账本。虽然这一世还没发生,但足以让他胆寒。
宋明哲打开文件,脸色从青转白,最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薇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俯视着他,想起上一世我跪在他面前求他别抛弃我时,他搂着苏婉说“你配吗”的样子,“上一世我也求过你,你还记得吗?”
他瞳孔骤缩。
我没再看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顾总吗?我是林薇,你之前提过的合作,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顾深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想通了?”
“想通了。”我笑,“顺便,我有一份宋明哲的创业计划书,你要不要看看?”
顾深沉默两秒:“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挂断电话,我收拾好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店。
身后传来宋明哲歇斯底里的喊声:“林薇!你会后悔的!”
后悔?
我戴上耳机,歌声再次响起。
这一世,红尘中的歌,我要自己唱。
回到父母家已经是凌晨。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父亲在旁边看报纸。
上一世,我为了宋明哲和家里决裂,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爸,妈。”我放下行李箱,声音发颤,“我回来了。”
母亲抬头,看见我的表情,放下毛衣走过来:“怎么了?和明哲吵架了?”
“分手了。”我说,“订婚取消,从今天起,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父母的反应出乎意料地一致——父亲放下报纸,母亲拉住我的手:“回来就好,吃饭了吗?”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永远把“回来就好”挂在嘴边,可我却一次次推开他们。
“吃了。”我忍住泪,“爸,你是不是准备给宋明哲投资两百万?”
父亲一愣:“他跟你说的?”
“别给。”我坐到沙发上,认真地看着他们,“他的商业模式有问题,核心技术是剽窃的,投资进去会血本无归。”
父亲皱眉:“你之前不是说——”
“我之前恋爱脑,瞎了。”我自嘲地笑,“现在清醒了。爸,你相信我一次,最多三个月,他的项目就会暴雷。”
父亲沉默半晌,看向母亲。母亲点了点头:“孩子想清楚了,咱们就信她。”
父亲叹了口气,掏出手机:“行,我明天就跟老李说,投资的事缓缓。”
我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这个家这么温暖。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准时出现在顾深公司楼下。
上一世,顾深是宋明哲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法庭上替我作证的人。他说:“林薇,你值得更好的。”
这一世,我要让他成为我最锋利的刀。
“林小姐,请进。”秘书带我走进办公室,顾深正站在落地窗前,逆光的侧脸轮廓分明。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听说你把宋明哲甩了?”
“甩得干干净净。”我把计划书放在桌上,“这是他三个月后要启动的项目,核心技术、商业模式、融资方案,全在这里。”
顾深翻开计划书,眼神越来越沉:“你从哪拿到的?”
“你不用管。”我坐下,“我要的条件很简单——第一,我要进你的核心团队;第二,项目利润的30%归我;第三,我要亲手把宋明哲送进去。”
顾深抬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你恨他?”
“不恨。”我笑,“只是觉得,他欠我的,该还了。”
顾深看了我很久,最后伸出手:“成交。”
一周后,我正式入职顾深的公司。与此同时,宋明哲的创业项目因为投资方临时撤资,陷入僵局。
他打了我无数次电话,我全部拉黑。他又找上门来,被我爸挡在门外。
“林薇!你不能这样对我!”他在楼下大喊,“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在楼下歇斯底里的样子,觉得可笑。
付出?上一世,我为他熬夜做方案做到胃出血,他嫌我耽误他时间;我为他放弃保研,他说“反正你也没什么出息”;我在看守所给他写信求他救我,他把信撕碎扔进垃圾桶。
这就是他的“付出”。
半个月后,顾深的项目正式启动。我利用上一世的经验,精准避开所有坑,项目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苏婉在这时候找上门来,哭得梨花带雨:“薇薇,我和明哲真的没什么,那天你看到的聊天记录是他喝醉了乱发的——”
“苏婉,”我打断她,“你上一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转头就把我的方案卖给了宋明哲。”
苏婉的眼泪卡在半路,表情错愕:“什么上一世?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笑,“你回去告诉宋明哲,别费心思了。他要是不作死,还能体面地退场。要是再折腾,我不介意让他连底裤都不剩。”
苏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嘴唇离开。
一个月后,宋明哲终于找到新的投资人,启动了一个新项目。我一看项目方案,笑了——正是我上辈子给他做的那个。
他剽窃了我的方案,改了个名字就敢上。
我让顾深用最快的速度上线了我们的产品,同时公开了所有核心技术文档,时间戳清清楚楚。
宋明哲的项目还没开始,就被宣告“涉嫌抄袭”。
投资人连夜撤资,他的公司还没开张就倒闭了。
那天晚上,宋明哲喝得烂醉,跑到我家楼下砸门。我报了警,他被带走时还在喊:“林薇!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窗前,听着警笛声远去,心里没有快感,只有平静。
上一世的仇,才刚开始。
接下来三个月,我一边推进项目,一边暗中收集宋明哲和苏婉上一世陷害我的证据。虽然这一世他们还没动手,但我凭记忆找到了他们藏匿资产的账户、伪造账本的记录,甚至还有他们偷税漏税的铁证。
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匿名提交给了经侦部门。
十月中旬,宋明哲和苏婉同时被带走。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和顾深开会。秘书推门进来,说:“宋明哲的公司涉嫌洗钱、偷税漏税、商业欺诈,金额高达八百万,至少判十年。”
顾深看向我,目光复杂:“你做的?”
“我只是让真相浮出水面。”我合上电脑,“继续开会。”
顾深突然笑了:“林薇,有时候我觉得你像变了一个人。”
“是变了。”我看着他,“上一世太蠢,这一世聪明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说:“晚上有个行业酒会,你陪我去。”
我没拒绝。
酒会上,觥筹交错。有人提起宋明哲的事,语气里满是唏嘘:“好好的年轻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另一个人接话,“听说他那个女朋友林薇,被他坑得差点连保研都丢了。”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林薇现在在顾深那边,干得风生水起?”
我端着酒杯,听着这些议论,笑而不语。
顾深站在我身边,突然低声说:“他们说的不对。”
“哪句?”
“你不是被他坑得差点丢保研,”他侧头看我,“你是主动放弃的。”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导师跟我提过,他说你是他带过最好的学生,当年放弃保研他惋惜了很久。”顾深顿了顿,“所以我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为了那样一个人放弃一切。”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因为我蠢。”
顾深摇头:“你不是蠢,你是太相信爱情了。”
我抬头看他,他正看着远处,表情很淡。
“林薇,”他说,“以后别再信了。”
我没回答,只是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
音乐响起,是那首《红尘情歌》。
“红尘中等你,千年也无悔——”
我听着熟悉的旋律,想起上一世在看守所的最后一天,也是这首歌。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这样完了,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笑话。
可现在,我站在这里,事业有成,父母安康,仇人伏法。
这一世,我没有等任何人。
我自己唱完了这首歌。
三个月后,宋明哲被判刑十二年,苏婉作为从犯判了三年。
开庭那天,我坐在旁听席。宋明哲被带走时,突然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恨意:“林薇,你满意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宋明哲,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
他咬着牙不说话。
“不是你背叛我,不是你把我送进监狱,”我说,“是你害死了我爸妈。”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
“上一世,他们因为你,到死都没能瞑目。”我笑了,“这一世,你用十二年还,我觉得便宜你了。”
宋明哲被法警带走,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我转身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顾深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花。
“庆祝?”我问。
“庆祝你终于翻篇了。”他把花递给我,“林薇,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接过花,深吸一口气:“继续赚钱,继续搞事业,继续活得比谁都好。”
“然后呢?”
“没有然后。”
顾深笑了笑,打开车门:“上车吧,公司还有个项目等着你。”
我坐进副驾驶,车载音响里突然传来熟悉的旋律。
“红尘中等你,千年也无悔——”
我伸手关掉。
“换一首吧。”我说,“这首歌,我已经听够了。”
顾深看了我一眼,换了一首轻音乐。
车驶上高速,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上一世,我在红尘中等一个人,等来的只有背叛和毁灭。
这一世,我不等了。
我自己唱自己的歌,走自己的路。
而这条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