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整，卧室的钟摆刚敲响，洛晚睁开了眼睛。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摸向自己的脖子——上一世，就是在这个位置，白羽的骨刀划过她的颈动脉，鲜血溅上婚宴的喜烛，鲜红刺目。
“恭喜宿主激活位面穿梭系统。当前可穿梭位面：修真界。是否进入？”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洛晚浑身一僵。
上一世，她是在被白羽杀害的前一刻，才听到这个声音。穿越位面归来后，她修炼至化神巅峰，却已来不及——她的宗门已被灭门，父母被斩首示众，而她穿着嫁衣死在白羽手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细嫩白皙，没有元婴凝聚的灵力波动，没有化神期的威压。这是十七岁时的身体。
“进入。”她平静地说。
天地旋转，再睁眼时，洛晚站在一座悬崖之上。脚下是无尽云海，远方仙鹤振翅，灵光漫天。苍梧宗的仙门在万丈灵峰之巅，云雾缭绕如九天仙境。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实力：炼气一层。建议在修真界修炼至筑基期再返回原世界。”
洛晚嘴角微弯。上一世，她在这里修炼了三年才堪堪筑基。如今重来一次，她不需要三年。
她盘膝坐下，灵力运转，神识笼罩整座灵峰。
一百五十年前，苍梧宗覆灭，无数功法散落于各峰禁地。她知道每一道禁制的破解之法，知道每一处秘境的位置，知道苍梧宗最深处的传承洞府中藏着什么——
修真界失传千年的《太虚诀》，上一世她拼死拿到，只来得及练到第三层，就匆匆赶回主世界救人。这一世，她要把它全部练完。
第一层，一夜突破。筑基。
第二层，三日突破。金丹。
第三层，七日突破。元婴。
当洛晚在修真界修炼至元婴巅峰时，时间不过过去了一个月。她打开系统面板，看向主世界的时间流速：主世界过去三天。
三天。
上一世，她就是在今天，和白羽订婚。
洛晚退出位面空间，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镜中的少女眉眼清冷，一袭月白色长裙，长发垂至腰际。三天前她还是一副颓废的模样，如今周身气息凌厉如刀，仅仅是站着，就像一柄出鞘的剑。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跳出来：“晚晚，订婚宴改到今晚六点，希尔顿三楼宴会厅，记得准时到。爱你。白羽。”
洛晚盯着那条短信，慢慢地笑了。
希尔顿三楼宴会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鲜花铺满红毯，宾客满堂。
洛晚推门而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穿着白裙、周身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气场的少女身上。
白羽迎上来，伸手就要揽她的腰：“晚晚，你今天真——”
话没说完，洛晚侧身避开，他的手指堪堪擦过她的裙摆。
“订婚取消。”洛晚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整个宴会厅的嘈杂。
大厅瞬间安静。
白羽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换成温柔的苦笑：“晚晚，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又在闹别扭？乖，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再说一遍。”洛晚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订、婚、取、消。”
白羽的表情终于变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洛晚，你疯了？今天来的都是两家的合作伙伴，你要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
“下不来台？”洛晚轻轻笑了，“白羽，你先想想怎么下得来这个台吧。”
她从包里抽出一样东西，直接砸在宴席中央的水晶桌上。
那是一沓文件，最上面一张印着“商业欺诈案卷”几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白羽三年来的每一笔非法交易——偷税漏税、商业贿赂、甚至还有洗钱的证据。
“这些都是你上一世用来杀我的东西。”洛晚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念。
白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一把抓起文件，扫了两行，瞳孔猛地一缩，抬起头时眼中是掩不住的惊骇：“你从哪里——”
洛晚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白羽下意识伸手去抓她的手腕，灵力涌动——他已是炼气九层，在这一方世界算得上高手。但洛晚只是微微一拂袖，白羽整个人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震开，蹬蹬蹬倒退七八步，撞翻了一排座椅，狼狈地摔在地上。
“你……”白羽跌坐在地，满眼不可置信。
洛晚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她的侧脸映得清冷如玉。站在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中，她就像一个从九天之上降临的仙人，而白羽狼狈地瘫坐在满地的鲜花和碎瓷之间，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白羽，我给你一天时间。”洛晚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天这个时候，把所有属于我洛家的东西，一分不少地还回来。否则——”
她没有说否则会怎样，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灵力凝成的气劲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白羽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钢化玻璃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碎裂，千万片晶莹的碎片缓缓坠落，像一场无声的雨。
白羽僵在原地，瞳孔紧缩。
他看得很清楚——那道气劲没有一丝波动，不偏不倚，角度刁钻到极致，贯穿玻璃后消散在夜空中，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这种对灵力的控制精度，别说他做不到，整个白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洛晚转身离开，月白色长裙在风中轻轻飘荡，像一片即将飞升的云。
宴会厅里，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这是修仙者？”
“洛家那丫头不是连灵气都感应不到吗？什么时候……”
白羽的母亲从主宾席冲过来，一把扶起儿子，满脸怒气：“这个小贱人，居然敢动手！羽儿，打电话叫你爹——”
“妈。”白羽的声音在发颤，“别说了。”
他攥紧手里的文件，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盯着洛晚消失的方向，眼中的震惊渐渐变成阴鸷和贪婪。
“修真者。”他喃喃道，“她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洛晚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郊的一座荒山。
修真界一个月，主世界三天，这是系统定下的时间流速。但她隐隐感觉到，随着她实力提升，这个比例还会变化。
她在荒山最高处盘膝坐下，灵力运转，神识覆盖方圆百里。她清晰地感应到城中每一处灵气波动——白家的老宅地下埋着一条小型灵脉，规模不大，但在凡俗世界中已算稀世珍宝；西郊有座废弃厂房，里面藏着三个金丹期的修真者，应该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弟子。
上一世，她就是在逃婚的路上被这三个金丹期截杀，被白羽救下，从此死心塌地爱上他，成为他的刀和盾。直到她家破人亡，她才知道——
那个截杀的局，是白羽亲自设计的。
“系统，进入修真界。”洛晚闭上眼睛。
天地旋转，她再次站在苍梧宗的仙门之前。这一次，她的目标是苍梧宗最深处的传承洞府——那里有一枚上古凤凰的涅槃灵种，炼化后可脱胎换骨，直入化神。
上一世她死在白羽手里时，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这一世，她要在白羽动手之前，先把白家的根基连根拔起。
洛晚推开洞府的石门，赤红色的灵光从门缝中涌出，映红了整座灵峰。
凌晨三点，洛晚从修真界归来。
三天又三天，她在修真界已度过九个月，修为突破化神巅峰。同时，她在苍梧宗的藏书阁里找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白家的灵脉，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那是白家老祖当年从修真界偷渡到主世界时，用禁术强行封印的一缕仙灵之气，封印正在逐年松动，一旦彻底崩开，整个白家所在的区域都会被灵力风暴夷为平地。
上一世，白羽知道这件事，却故意隐瞒，甚至加速封印崩解，将灵力风暴引向洛家所在的方位，一举覆灭了洛家满门。
“好，很好。”洛晚笑了，笑容冰冷至极。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陈局长？我是洛晚。对，就是洛家那个洛晚。我要实名举报白氏集团非法开采灵矿、走私灵石、涉嫌破坏国家能源安全——证据？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她又在系统面板上点了几下，一封邮件自动发送到全球修真者联合会的举报邮箱，附件是白家走私灵石的完整证据链。
她打开家族通讯群，发了一条消息：
“洛家所有族人，今晚撤离主城。”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洛父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晚晚！你发的什么东西？撤什么——”
“爸，你听我说。”洛晚的声音很平静，“上一世你死在我面前，这一世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白家要完了，我不想洛家被卷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洛父的声音再响起时，带着一种奇怪的哽咽：“晚晚，你是不是……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洛晚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等白家覆灭的那天，所有人都会明白。
傍晚六点，白家大宅。
白羽坐在父亲的书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冷掉的茶。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紧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扳指——那是白家老祖传下来的空间储物法器，里面装着白家数百年来积攒的全部灵石和法器。
白家完了。
洛晚那一封举报邮件，不仅仅发给了官方，还发给了全球所有修真世家。一夜之间，白家走私灵石的丑闻传遍整个修真界，各地合作伙伴纷纷撇清关系，甚至倒戈相向。
而更致命的是，洛晚把白家灵脉封印即将崩解的消息一并公开了。
现在，全城的修真者都在往外逃，而那些和白家有仇的势力，正在飞速赶来。
“羽儿。”白父坐在太师椅上，声音苍老而疲惫，“那个丫头，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白羽没有回答。
他想起洛晚那双眼睛——清冷、平静、不带一丝感情，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
那不是恨，恨说明还在乎。洛晚看他的眼神里，什么感情都没有。
那是一个人将另一个人彻底从生命中删掉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爸，我想到办法了。”白羽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光，“洛晚身上的秘密，比我们白家的全部家产都值钱。只要把她抓住，挖出那个秘密——”
话没说完。
一声巨响打断了白羽的话，书房的门板被巨力轰开，碎木飞溅。
三个黑衣人站在门口，周身灵力波动如渊似海——元婴期。为首的男子一袭黑衣，墨色长发束在脑后，眉目如刀削斧刻，冷峻而凌厉。
“白家白羽？”黑衣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羽瞳孔猛缩：“你们是谁？”
黑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一枚令牌——令牌通体漆黑，正中刻着一个血红色的“玄”字。
玄天殿。
白羽的脑子嗡的一声。
玄天殿，全球修真者联合会的执法机构，专门处置修真界重大刑事案件，权力之大，连各国的特殊事务部门都得敬让三分。
“白羽，你涉嫌非法开采灵矿、走私灵石、危害公共安全、涉嫌灭门未遂等七项罪名，根据《全球修真者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黑衣男子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白羽猛地站起来，灵力全力运转——炼气九层，在凡俗世界已算顶尖高手。
但在元婴期面前，炼气期就是蝼蚁。
黑衣男子甚至没有动手，只是释放出一丝威压，白羽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肩膀，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带走。”
审判很干脆。
所有证据确凿，白羽被判废除修为、没收全部非法所得、终身监禁。白父因渎职包庇，同样获刑二十年。
白家的灵脉封印被玄天殿的阵法师修复，白家旧址上建起一座新的阵法枢纽，专门监控各地灵脉异动。
洛晚没有去旁听审判。
她站在自家别墅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白家大宅的方向，那里的灵力波动已经消失，空气中残留的灵气正在慢慢散去。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白家覆灭。奖励：位面穿梭权限升级，当前可穿梭位面：2/∞。”
洛晚关掉面板，仰头看天。
夜空中繁星点点，主世界看不见仙鹤飞过，也看不见灵峰耸立，但洛晚知道，那些位面都在那里，等着她去探索。
上一世她死在白羽手里，连元婴都没结成，死不瞑目。这一世她要把所有位面都走一遍，把所有功法都练一遍，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
去看看那些更高的地方。
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洛小姐，你好。玄天殿内部有一个特殊任务，需要位面穿梭者协助。报酬是一个新位面的穿梭权限。感兴趣吗？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咖啡厅见。署名：顾言。”
洛晚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微微弯起。
这一世的人生，比上一世有意思多了。
她收起手机，推开天台的玻璃门，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洛父和洛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三杯热茶，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
“今日，本市白氏集团因涉嫌多项违法犯罪行为被立案调查，相关负责人已被依法逮捕……”
洛父转过头看她，眼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晚晚，过来喝茶。”
洛晚走过去，坐在父母中间，端起那杯热茶。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不是什么灵茶仙草，但很暖，暖到心里。
她轻轻喝了一口，觉得这一世重生过来，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至于明天下午三点的咖啡厅之约——
洛晚放下茶杯，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