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轰顶的瞬间，秦斩看见了前世所有的真相。
他被困在九转吞天诀第八转整整三百年，经脉寸寸断裂，丹田如筛漏，每一次运功都像吞下烧红的铁水。而他的师尊清虚真人站在九天之上，嘴角挂着悲悯的笑，轻声说：“斩儿，为师等你炼成第八转很久了。”
然后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抽走了他体内凝练三百年的吞天神源。
“师弟，多谢你替师兄做嫁衣。”掌门师兄苏长卿踩着他的手指，将他从万丈悬崖踢入深渊，“九转吞天诀，第九转需要吞掉修炼者的全部修为，你以为师尊真的会传给你？”
秦斩坠落时看见师姐柳梦璃将他的剑诀心得撕成碎片，笑着说：“一个乡下孤儿，也配染指宗门至高功法？”
他死了，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三个人手里。
然后他重生了。
重生在拜入青云宗的前一天。
十七岁的秦斩站在破庙里，手里攥着那封推荐信，上一世他视若珍宝，这一世他只想撕碎。但他没有。他想起前世临死前听见的对话——九转吞天诀第九转的秘密，需要吞噬的不仅是修炼者，还有至亲之人的神魂。
他的父母，上一世在他拜入宗门后莫名暴毙。他一直以为是意外，现在才懂，那是清虚真人提前为他准备的“养料”。
“这一世，我要让你们亲手把吞天诀吐出来。”
秦斩撕掉推荐信，转身走向了大陆最凶险的禁地——九幽冥渊。
上一世他花了五十年才知道，九转吞天诀真正的传承不在青云宗，而在冥渊深处的吞天兽骸骨上。清虚真人给他的只是残卷，故意让他修炼出错，好为第九转做准备。
冥渊的阴风能蚀骨销魂，秦斩凭借前世记忆避开所有死地，在第七日找到了那具绵延百里的金色骸骨。骸骨心脏位置悬浮着一枚玉简，上面刻着四个字——吞天噬地。
“九转吞天诀第一转，吞的是灵气。”秦斩握住玉简，脑海中涌入完整功法，“第二转吞的是血脉，第三转吞的是神魂，到了第九转——”
他瞳孔骤缩。
第九转，吞噬天道。
上一世清虚真人吞噬的是他的修为，不过是用他的身体替自己养蛊。真正完整的第九转，吞噬天道之后可证道成神。
秦斩盘膝坐下，体内灵力按照完整功法运转，三百年的修炼经验让他势如破竹。第一转只用了三天，第二转七天，第三转十五天。当他从冥渊走出时，已是五转巅峰，修为堪比宗门长老。
但他没有急着复仇。
上一世他输在太相信人，这一世他要让所有人输在太低估他。
秦斩换了一身装扮，化名“秦九”，以散修身份参加青云宗的入门试炼。试炼场上，他看见了熟悉的面孔——苏长卿正对一群新弟子颐指气使，柳梦璃在旁温婉浅笑，一副仙门师姐的做派。
“诸位师弟师妹，入我青云宗，当以宗门为重，个人为轻。”苏长卿说得冠冕堂皇，“若有幸被师尊看中，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秦斩记得上一世自己听到这话时热血沸腾，恨不得把命交给宗门。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试炼内容是闯过九重幻阵，考验心性意志。秦斩本可以轻松破阵，但他选择藏拙，堪堪排在第十名。倒是苏长卿的侄子苏寒拿了第一，被清虚真人当众收为关门弟子。
秦斩冷眼看着台上仙风道骨的清虚真人，这个老东西上一世演了三百年的慈师，骗得他死心塌地。现在他看出来了，清虚真人收苏寒为徒时，眼底闪过的分明是贪婪——苏寒是纯阳体质，比秦斩上一世的资质更适合做“养料”。
“有意思。”秦斩嘴角勾起，“这一世你们的目标换了，那我就先毁掉你们的养料。”
入门后秦斩被分到外门，上一世他在这里苦苦挣扎三年才被清虚真人“破格”收徒。这一世他懒得演太久，只用一个月就突破到筑基期，引起内门震动。
果然，清虚真人派人来召见他。
再次站在青云殿上，秦斩心跳如常。清虚真人坐在高位上，目光慈祥地打量他：“你就是秦九？资质不错，可愿入我门下？”
来了。上一世就是这句话，他感恩戴德地跪下磕头。
秦斩抬起头，目光平静：“回真人，弟子已拜了师父。”
清虚真人笑容微顿：“哦？是哪位高人？”
“弟子在冥渊得了传承，师尊是一位不愿透露名号的前辈。”秦斩不卑不亢，“前辈说，让我来青云宗借阅几本功法，不拜师。”
殿中一片哗然。冥渊传承四个字足以让所有人眼红，清虚真人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但当着全宗弟子的面，他不好强抢，只能笑着说：“既然有前辈安排，本座自然不好强求。你且在宗内修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秦斩知道这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接下来三个月，秦斩白天在藏经阁翻阅典籍，晚上修炼九转吞天诀。他故意将自己的修为控制在金丹期，但真实实力已经逼近元婴。更重要的是，他在寻找清虚真人上一世隐藏的秘密——那个用来吞噬养料的阵法。
藏经阁第七层有禁制，秦斩前世花了二十年才破解，这一世他只用三天就找到了阵法的图纸。果然，那是一座“转灵噬魂阵”，能将修士的修为和神魂一同抽离，转入布阵者体内。清虚真人上一世就是用这个阵法杀了自己。
“老东西，你以为这一世还能得逞？”
秦斩将阵法图纸拓印下来，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他把图纸匿名寄给了苏长卿。
苏长卿上一世帮清虚真人布局，是因为他也想分一杯羹。这一世秦斩要让这对师徒互相猜忌，从内部瓦解。
果然，苏长卿收到图纸后沉默了三天，然后开始暗中调查清虚真人。秦斩知道他查不出什么，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半年后，清虚真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借口将秦斩“请”到后山密室，说是有功法要借给他看。秦斩走进密室时，地上已经刻好了转灵噬魂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秦九，本座查过你的底细，你根本没有什么冥渊师父。”清虚真人关上门，慈祥的面具终于摘下，“你身上的吞天诀气息瞒不过我，这功法是本座先发现的，你不过是替我提前取了出来。”
秦斩站在原地，脚下阵法已经开始运转，灵力疯狂外泄。
“老东西，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秦斩忽然笑了，“我要是你，就会先看看身后。”
清虚真人猛地回头，密室的暗门被推开，苏长卿带着三位长老走了进来。
“师尊，这座阵法，您能解释一下吗？”苏长卿脸色铁青，手里拿着秦斩寄给他的图纸，“转灵噬魂阵，需要吞噬活人修为，这是魔道手段。”
清虚真人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苏长卿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更没想到，秦斩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入了深渊。
“诸位长老，清虚真人修炼九转吞天诀残卷，已经走火入魔。他需要吞噬纯阳体质的修士来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力。”秦斩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苏寒师弟是纯阳体质，你们猜，师尊收他为徒，是真心栽培，还是提前储备的药材？”
苏长卿瞳孔骤缩——他侄子苏寒就是纯阳体质。
清虚真人勃然大怒，一掌拍向秦斩：“小畜生，你找死！”
秦斩终于不再隐藏实力，九转吞天诀第七转轰然运转，周身灵力暴涨到元婴巅峰。他一掌接下清虚真人的攻击，巨大的冲击波将密室震塌。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入门半年的弟子，竟然能和元婴巅峰的宗门掌教平分秋色？
“不可能！”清虚真人目眦欲裂，“你修炼的也是残卷，怎么可能到第七转？！”
“因为我没有你那么蠢。”秦斩一掌震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完整的九转吞天诀在此，清虚真人，你给我的残卷，第九转需要吞噬修炼者。但完整的第九转，吞噬的是天道。”
他将玉简抛给苏长卿：“苏师兄，你帮我看看，这功法到底是谁的？”
苏长卿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变得极为精彩。功法开篇清清楚楚写着——青云宗开山祖师所创，完整传承藏于冥渊，留给有缘人。
而清虚真人传给弟子的残卷，被人为篡改过。
“师尊，您还有什么话说？”苏长卿声音发寒。
清虚真人终于慌了，他没想到精心布局数十年的计划，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全部毁掉。他怨毒地看向秦斩：“你到底是谁？”
秦斩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是你上一世亲手杀死的徒弟，秦斩。”
清虚真人瞳孔骤缩，像是看见了鬼。
“这一世，我不杀你。”秦斩退后一步，大声说，“但你的罪，宗门会处置。”
苏长卿和长老们将清虚真人制住，押往宗门刑堂。秦斩站在废墟中，看着这个前世害死自己、害死父母的仇人狼狈不堪，心中没有快意，只有释然。
但他知道，还有两个人没有清算。
柳梦璃在清虚真人被押走后就消失了，她比谁都聪明，知道大势已去。秦斩在宗门后山找到了她，她正试图通过密道逃走。
“师姐，这么着急走？”秦斩靠在密道入口，笑盈盈地看着她。
柳梦璃转身，眼中满是惊惧，但很快换上柔弱的模样：“秦师弟，师姐从未害过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上一世，你撕碎我的剑诀心得，说我是乡下孤儿，不配染指宗门至高功法。”秦斩慢慢走近，“这一世你还没来得及动手，但你想做的事，我都知道。”
柳梦璃脸色煞白，她确实打算偷秦斩的功法，只是还没找到机会。
“我不杀女人。”秦斩让开密道，“但我要你活着，看着我怎么把青云宗变成真正的仙门。你记住，你失去的一切，都是因为你选了站在错的人那边。”
柳梦璃跌跌撞撞逃入密道，从此再无消息。秦斩知道她会成为散修，活在对他的恐惧中，这比杀她更有趣。
三个月后，清虚真人被废去修为，囚于后山。苏长卿继任掌教，但他知道自己的掌教之位是秦斩给的，因此对秦斩礼敬有加，再不敢有丝毫觊觎。
秦斩站在青云峰顶，九转吞天诀已经修炼到第八转。他抬头看着九天之上，那里有他前世未曾触及的更高境界。
“上一世你们吞了我，这一世，我要吞了这天。”
他闭上眼，体内灵力如潮水般涌动。第九转，吞噬天道，他要证道成神，让所有曾经欺他、辱他、背叛他的人，抬头都看不见他的背影。
忽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裂缝中睁开，死死盯着秦斩。
“吞天诀第九转的修炼者，终于出现了。”那只眼睛发出古老的声音，“本座等了你三千年。”
秦斩抬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巧了，我也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腾空而起，九转吞天诀轰然运转，天地变色，万灵震颤。
这一次，他不会再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