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司宸深情款款举着钻戒单膝跪地时，秦慕烟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三年前的新闻标题发呆——【商业鬼才战司宸携未婚妻林氏千金亮相慈善晚宴，前女友秦慕烟因经济犯罪入狱，父母相继病逝】。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上一世的自己，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熬夜帮他写出那套让他一战成名的供应链管理系统，甚至连毕业论文都是替他写的。结果呢？他在公司上市前夕把她踹开，和她的闺蜜林知意双宿双飞，还反手告她商业间谍罪，送她坐了三年牢。她父母为了凑保释金，把房子都卖了，最后双双抑郁而终。而她死在狱中那个冰冷的夜晚，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慕烟，嫁给我。”战司宸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周围宾客纷纷起哄。
秦慕烟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他那张虚伪的脸，又看向人群中一脸“真诚祝福”的林知意。她忽然笑了，接过那枚钻戒，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轻轻一松手。
钻戒落入红酒杯，发出沉闷的叮咚声。
“抱歉，”秦慕烟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套路你上辈子就用过了，不觉得腻吗？”
全场寂静。
战司宸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对，这不对。他明明也重生了，上一世这个时间点的秦慕烟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才对，怎么会——
“你什么意思？”他压低了声音，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秦慕烟端起那杯泡着钻戒的红酒，轻轻晃了晃，目光直直盯着他：“战司宸，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人重生了？”
战司宸瞳孔骤然收缩。
秦慕烟已经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订婚取消。另外，你那个供应链系统的核心算法，我三年前就已经注册了版权。如果你想用，记得付我授权费。”
她走到门口时，林知意冲过来拦住她，眼眶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慕烟，你是不是误会司宸了？他那么爱你——”
“林知意，”秦慕烟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上辈子你说是司宸送你的，我信了。这辈子，你觉得我还会让你戴着它在我面前晃吗？”
林知意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捂住脖子。
秦慕烟伸手，不紧不慢地摘下那条项链，放进自己包里：“对了，你那个‘意外’怀孕的戏码也别演了，我上辈子看过全本，演技太差，建议回炉重造。”
她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初秋的凉风扑面而来。
身后传来战司宸压低的怒吼：“秦慕烟，你会后悔的！”
她没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后悔？她最后悔的，就是上辈子死得太早，没来得及亲手送他进监狱。
三天后，秦慕烟坐在帝都大学研究生院的教室里，翻开崭新的课本。上辈子她放弃保研，这辈子她不仅要读研，还要把战司宸踩进泥土里。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秦小姐，我是顾氏集团顾晏辰。听说你手里有一套供应链系统的核心算法，有兴趣谈谈合作吗？】
秦慕烟挑了挑眉。顾晏辰，战司宸最大的商业对手，上辈子两人斗得你死我活，最后战司宸险胜。这辈子嘛——
她回了两个字：【时间。】
一周后，秦慕烟将那份优化过的供应链管理系统完整方案交到顾晏辰手中时，这个在商界以冷酷著称的男人看完后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这套系统的市场估值至少在二十亿以上，”顾晏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确定要卖给顾氏？”
“不是卖，”秦慕烟纠正道，“是授权。另外，我要顾氏百分之五的干股。”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百分之五，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秦慕烟直视他的眼睛，“我也知道，如果没有这套系统，顾氏在接下来的双十一大战中会输给战司宸至少十个亿。顾总，你选。”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顾晏辰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外界传闻完全不同，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兴味。
“成交。”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秦慕烟握上去，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与此同时，战司宸正坐在自己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脸色铁青。他刚刚接到消息，秦慕烟把他筹备了大半年的核心项目方案卖给了顾氏，而他手里那份所谓的“原版”系统，因为核心算法版权在秦慕烟手里，根本无法商用。
“这个贱人！”他一拳砸在桌上，手机屏幕碎裂。
林知意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司宸，你别生气，慕烟她可能就是一时想不开——”
“你给我闭嘴！”战司宸猛地抬头，眼神阴鸷，“你上辈子干的那些破事，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撺掇我去告她，她早就死在牢里了，哪来今天这些麻烦！”
林知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上辈子……”
战司宸懒得理她，抓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必须想办法挽回局面。秦慕烟既然也重生了，那就不能用老办法对付她。不过没关系，他了解她，她心软、念旧，只要他演得够惨，她迟早会心软——
三天后，秦慕烟在停车场被战司宸堵住了。
他瘦了很多，眼圈发黑，西装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他一把抓住秦慕烟的手腕，声音沙哑：“慕烟，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那些项目、那些钱，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回来——”
秦慕烟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可怕：“战司宸，你上辈子在我墓前也是这么哭的吗？”
战司宸一愣。
“哦，我忘了，”秦慕烟抽出自己的手，语气淡淡的，“你没来。你忙着和林知意订婚，忙着庆祝公司上市，连我的葬礼都没去。我妈跪在你公司门口求你出钱保释我，你让保安把她轰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战司宸心里——不是因为他愧疚，而是因为他意识到，秦慕烟这次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你恨我？”他咬着牙问。
秦慕烟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不，我只是觉得你可怜。上辈子你赢了，可你这辈子从一开始就输了。”
她开车离开，后视镜里战司宸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手机响了，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下周行业峰会，战司宸也会出席。听说他要发布一款新产品，号称能颠覆现有市场格局。】
秦慕烟单手打字：【他那个所谓的新产品，核心算法用的是我三年前写的一个半成品，漏洞至少有十七处。】
顾晏辰秒回：【你打算怎么做？】
秦慕烟看了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让他出丑，出到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行业峰会那天，帝都国际会议中心人山人海。
战司宸站在台上，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大屏幕上展示着他引以为傲的新系统——“司宸智联”。台下掌声雷动，媒体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套系统将彻底改变物流行业的格局，我们的算法效率比现有市场最优方案高出百分之四十……”战司宸侃侃而谈，目光扫过台下，忽然顿住了。
秦慕烟坐在第三排正中间，正对着他微笑。
那笑容让他后背一阵发凉，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继续演讲。他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就算秦慕烟想告他侵权，也至少要打一两年官司，到时候他早就站稳脚跟了——
“请问战总，”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台下响起，正是秦慕烟，“您刚才说系统的核心算法是贵公司自主研发的，能否请您现场演示一下，当并发请求超过十万级别时，系统的响应时间是多少？”
战司宸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女士，技术细节涉及商业机密——”
“不用那么复杂，”秦慕烟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只需要您打开系统后台，输入一行代码就行。”
她报了一串代码，战司宸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行代码，是他在秦慕烟的原版系统里留下的一个后门——不，不对，那个后门明明只有他和他的技术团队知道，秦慕烟怎么会——
“很意外吗？”秦慕烟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你以为你偷走了我的代码，删掉了我的署名，它就变成你的了？战司宸，你连我故意留在代码里的彩蛋都照抄不误，还说什么自主研发？”
她按下回车键，大屏幕上，战司宸的新系统瞬间崩溃，数据错乱，满屏都是乱码。
全场哗然。
战司宸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上：“秦慕烟，你——”
“我什么？”秦慕烟合上电脑，语气不紧不慢，“想告我诽谤？可以，我有三年前版权注册的文件，有代码版本管理系统的完整记录，还有当年帮你写代码时你发给我的需求邮件。要不要我现场放给各位媒体朋友看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投资者和合作伙伴，最后落回战司宸脸上：“哦对了，你那套所谓的‘新’系统，用的是我大四时写的实验版，里面至少有十七个致命漏洞。如果真上线运行，不出三天就会全线崩溃。战司宸，你是真不懂技术，还是觉得用户都是傻子？”
战司宸死死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他忽然意识到，从秦慕烟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不是输在能力上，而是输在——她比他更狠，更冷静，更有耐心。
而他把上一世她的善良和真心，当成了理所当然。
三个月后，战司宸的公司因为核心技术侵权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投资方纷纷撤资，合作伙伴陆续解约。林知意因为涉嫌协助窃取商业机密，也被警方带走调查。
秦慕烟站在顾氏大厦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顾晏辰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递给她：“在想什么？”
“在想，”秦慕烟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如果上辈子我没那么蠢，是不是就不用走这么多弯路。”
“你上辈子不是蠢，”顾晏辰靠在窗边，侧头看她，“你只是信错了人。”
秦慕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顾总，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在陈述事实，”顾晏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另外，你能不能别叫我顾总了？”
“那叫什么？”
“晏辰。”
秦慕烟挑了挑眉，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夜色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像极了那些她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梦想。而现在，它们就在她脚下，触手可及。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闻推送：【战司宸公司正式宣布破产，创始人涉嫌多项罪名被批捕。】
秦慕烟看了几秒，按灭了屏幕。
上辈子的仇，这辈子终于报了。可她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秦慕烟，”顾晏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周一，顾氏副总裁的位置，有兴趣吗？”
她转过身，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那要看待遇了。”
“待遇从优，”顾晏辰走近一步，声音低沉，“而且，包终身。”
秦慕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