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我睁开眼的瞬间，入目便是沈玄策那张冷漠至极的脸。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蝼蚁。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我为他盗取神龙帝王诀，助他登上太子之位，他却在我怀胎三月时，亲手将匕首刺入我的心口。
“你不过是朕的垫脚石。”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他刚刚得到帝王诀、还未修成的那一刻。
“林婉儿，你没听见吗？”沈玄策皱眉，语气不耐烦，“把帝王诀的完整心法交出来，本宫还能给你一个侧妃之位。”
我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神魂颠倒的脸，如今只觉得恶心。
上一世，他用同样的甜言蜜语哄骗我，让我从父亲书房偷出神龙帝王诀。父亲是当朝帝师，这本秘籍是皇室至高机密。我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真的爱我，以为他会娶我为后。
结果呢？
他拿到帝王诀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灭了我林家满门。
父亲被斩首，母亲悬梁自尽，我被打入冷宫，怀着孩子被活活折磨致死。
“侧妃？”我笑了，慢慢站起来，拍掉裙摆上的灰尘，“沈玄策，你觉得我林婉儿，稀罕一个侧妃之位？”
沈玄策愣住。
他大概没想到，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林婉儿，会说出这种话。
“你在闹什么？”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本宫耐心有限。”
“巧了，我的耐心也有限。”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神龙帝王诀，你永远别想得到完整心法。”
沈玄策脸色骤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帝王诀残缺，强行修炼必会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经脉寸断。
“你敢威胁本宫？”他逼近一步，杀气四溢。
我不退反进，仰头看着他：“威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沈玄策，你杀我林家满门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他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上一世，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临死前，他亲口告诉我，林家灭门案是他一手策划。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转身就走，“对了，三天后就是父皇考验诸位皇子武功的日子。没了帝王诀，你觉得你能赢过三皇兄吗？”
身后传来桌椅碎裂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走出太子府，我深吸一口气。京城的天还是那么蓝，可我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傻白甜了。
马车里，一个黑衣男子正在等我。
“拿到了？”他问。
我从袖中取出那本神龙帝王诀——真品。我给沈玄策的，是修改过的假心法，修炼到第三层就会反噬。
“顾晏辰，合作愉快。”我把秘籍递给他。
顾晏辰，宸王，沈玄策的死对头。上一世，他是唯一一个敢与太子抗衡的人，最终却被沈玄策以阴谋手段害死。
重活一世，我要改变一切。
顾晏辰接过秘籍，翻了两页，抬眼看我：“你知道给我这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玄策会死得更快。”我微微一笑。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勾起嘴角：“林婉儿，你和传闻中不一样。”
“传闻中我是什么样？”
“恋爱脑，蠢，被太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现在呢？”
“现在？”他把秘籍收好，目光意味深长，“现在的你，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三天后，皇宫演武场。
诸位皇子齐聚，皇帝高坐龙椅。沈玄策面色阴沉，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杀意。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了帝王诀，他如何在比武中取胜？
果然，第一场对战时，沈玄策就被三皇子一掌击退，口吐鲜血。全场哗然。
“太子殿下，您怎么了？”三皇子故作惊讶。
沈玄策狠狠瞪向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站在人群中，平静地与他对视。
这才刚刚开始。
比武结束，太子惨败，皇帝震怒，削去他一半兵权。消息传遍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的地位动摇了。
当天夜里，沈玄策闯进我的别院。
“林婉儿，你给本宫出来！”
我推开房门，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太子殿下深夜来访，有事？”
“你把真的帝王诀给了谁？”他咬牙切齿，“说！”
“给了该给的人。”我靠在门框上，“怎么，假心法练到第三层了？现在是不是觉得丹田剧痛，经脉逆流？”
沈玄策脸色煞白。
“你——你这个毒妇！”
“毒妇？”我笑了，“比起你杀我全家，我不过是还了你十分之一。”
他一掌劈来，我侧身躲开。顾晏辰从暗处走出，挡在我面前。
“太子殿下，深夜对女子动手，不太好吧？”顾晏辰语气淡淡。
沈玄策看到顾晏辰，瞬间明白了什么：“你们……你们勾结在一起？”
“勾结？”我摇头，“沈玄策，你偷我林家秘籍，灭我满门，现在倒打一耙？明天早朝，我会把所有的证据呈给父皇。”
“什么证据？”
“你勾结北境敌军，出卖军情的证据。”我笑得温柔，“你以为上一世你为什么能赢？是你出卖了边关将士，换来的敌军退兵。这件事，父皇应该很想知道吧？”
沈玄策的脸彻底白了。
他转身想逃，顾晏辰一挥手，暗卫将他团团围住。
“想走？”顾晏辰淡淡道，“晚了。”
第二天早朝，我呈上所有证据——沈玄策通敌叛国、私改帝王诀、灭门林家，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皇帝震怒，当场废太子，打入天牢。
沈玄策被拖走时，死死盯着我：“林婉儿，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站在大殿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信了你的鬼话。”
他愣住了，似乎不明白“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打算解释。
一个月后，沈玄策被赐死。
行刑那天，我去看了他。他跪在刑场上，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
“林婉儿，你赢了。”他苦笑。
“不是赢了，是讨回来了。”我蹲下身，看着他，“你欠我林家三十七条人命，欠我未出世的孩子一条命。沈玄策，下辈子别做人了。”
刀起头落。
我转身离开，阳光刺眼。
顾晏辰在刑场外等我，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册子：“新编的神龙帝王诀，送你的。”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赠林婉儿：从今往后，你的命运，只由你自己掌控。”
我笑了。
这一世，我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