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那年神途全球总决赛的舞台上。
不是被Boss击杀，是被身后的匕首捅穿心脏。
“沈鸢，你太蠢了。”陆景舟站在我面前，踩着我的手指碾碎键盘，“这个冠军，我等了三年。”
鲜血浸透键盘，我看见他身后站着林知意——我的闺蜜，我的副队长，我亲手教出来的奶妈。她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
“鸢姐，别怪我。”她笑起来，还是那副温柔无害的模样，“景舟说，只有你死了，他才能拿到冠军投资。你放心，你爸妈的养老金，我会帮你‘照顾’的。”
我想喊，喉咙却涌出血沫。
最后一眼，是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神途世界里的“鸢飞戾天”角色倒下，装备爆了一地，被陆景舟的“舟横野渡”捡起来，系统公告飘红：神器【九霄环佩】易主。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再睁眼，我看见了出租屋的天花板。
发黄的吊灯，墙上的神途海报——那是三年前，第一届城市赛夺冠时的合影。我猛地坐起来，抓起枕边手机：2019年3月15日。
距离神途全球总决赛，还有三年。
距离我被杀，还有三年。
但我重生的节点，比预想中更妙——今天，是陆景舟说要向我求婚的日子。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消息弹出来：
“鸢鸢，晚上来我公寓，有惊喜。——景舟”
后面跟着林知意的消息：“鸢姐，景舟哥订了玫瑰花，肯定是要求婚！你们在一起三年了，你可千万别犯傻拒绝啊！他最近在筹备战队，需要你这个大神坐镇呢。”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胸腔里的恨意烧得眼眶发酸。
上一世，我放弃了保研资格，掏空爸妈的积蓄给陆景舟建战队，手把手教林知意打辅助位。我把自己所有的战术思路、职业圈人脉、甚至神途里刷了五年才出的神器【九霄环佩】，全部给了他。
结果呢？
婚礼前一周，林知意在酒里下了药，我醒来时已经在看守所——罪名是“商业间谍窃取战队机密”。陆景舟亲手递上的证据，林知意做的伪证。
爸妈为了救我，卖房卖车，最后我妈脑溢血倒在法院门口，我爸心梗跟着去了。而我，在监狱里被“意外”捅了三刀。
死在最爱的人手里，一次不够，他们让我死了两次。
这一次，我不会再蠢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打字，发送：“好，我去。”
然后打开神途，登录账号。
熟悉的登录界面，角色“鸢飞戾天”站在主城，装备栏里【九霄环佩】还在。上一世，这件神器在总决赛前被陆景舟“借走”，再也没还。
我点开好友列表，找到那个灰色的头像——顾深，神途国服第一刺客，ID“深渊”。他和我从未组过队，因为上一世，陆景舟说他“太独、不配合团队”。
但我死之前那一年，顾深拿了连续两届全球总冠军。而陆景舟的战队，在我“意外”之后，连小组赛都没出线。
我点开对话框，输入：
“深渊，我有个合作想跟你谈。我有【九霄环佩】，你有操作。神途新赛季的‘双人竞技场’，冠军奖励是建队资格和五百万投资。”
发送。
对面秒回：“？”
我继续打字：“我不要五五开，我只要三成。条件是，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在全服面前，亲手废了‘舟横野渡’的号。”
沉默了三秒。
“有意思。晚上八点，竞技场门口见。”
我关掉对话框，手机又震了。陆景舟发来一张照片——九十九朵玫瑰，旁边放着一枚钻戒。
“鸢鸢，我等不及晚上了，你过来吧，现在就想见你。”
林知意紧接着发来：“鸢姐，景舟哥说你要是不来，他就去你出租屋找你！你快来嘛，别让他等急了。”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们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随叫随到、百依百顺的沈鸢。
换好衣服出门前，我打开衣柜最底层，翻出那张泛黄的通知书——三年前收到的保研复试通知。上一世，我为了陆景舟撕了它。
这一次，我把它拍在桌上，用手机查了研究生招生网的报名时间。
然后出了门。
陆景舟的公寓在城东高档小区，房租是我上一世付的。
推开门，玫瑰花瓣铺了一地，蜡烛摆成心形。陆景舟穿着白衬衫，单膝跪地，举着钻戒，笑容温柔得能溺死人。
“鸢鸢，嫁给我。”
林知意站在旁边，眼眶泛红，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样子：“鸢姐，你快答应啊！”
我靠在门框上，环顾四周。
这间公寓的装修，用的是我爸妈的钱。陆景舟身上的衬衫，是我兼职工资买的。那枚钻戒，刷的是我的信用卡——因为上一世，他求婚时“忘带钱包”，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主动说“戒指我来付”。
多讽刺。
“陆景舟。”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他眼里全是志在必得。
“你的战队，还差多少钱？”
他一愣，随即笑了：“鸢鸢，我跟你说过的，启动资金要三百万。我凑了两百万，还差一百万。不过没关系，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们一起努力——”
“你凑的两百万，”我打断他，“其中一百五十万，是我爸妈的养老金。剩下的五十万，是我打工攒的。”
林知意脸色微变：“鸢姐，你说什么呢，景舟哥不是那种人——”
“闭嘴。”我看都没看她。
陆景舟的笑容僵住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保研通知书复印件，甩在他脸上：“上一世，我为你撕了这张纸。这一世，不会了。”
“什么上一世？鸢鸢你在说什么？”他皱眉，伸手想拉我。
我退后一步，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进门之前我就开了。
“鸢鸢，我跟你说过的，启动资金要三百万。我凑了两百万，还差一百万。不过没关系，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们一起努力——”
录音播放完毕，我看着他：“这段录音，我会发给所有投资方。你猜，他们会怎么看待一个连启动资金都要靠未婚妻的‘创业者’？”
陆景舟的脸彻底沉下来：“沈鸢，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我转身拉开门，回头看他最后一眼，“对了，你的核心战术——那个所谓的‘四保一’体系，是我写的。我已经把它卖给了VG战队。违约金你赔不起，因为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字。”
他脸色煞白：“你什么时候——”
“你每次喝酒之后签的文件，都是我给你念的。”我笑了，“只不过上一世，我念的是真的。这一世，我换了一份。”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和林知意的尖叫。
走出小区，晚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但胸腔里的火烧得更旺。
手机震动，顾深发来消息：“竞技场，我到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四十。
“等我二十分钟。”
打车去竞技场的路上，我打开神途论坛，置顶帖是陆景舟昨晚发的战队招募公告——“舟横野渡战队诚招奶妈，要求女性，声音好听，服从指挥。”
底下跟帖已经骂了两百楼。
我随手点了个赞，然后切回私信，给一个ID叫“吃瓜群众”的账号发了条消息：“料爆了，可以放。”
五分钟后，论坛炸了。
匿名用户爆出陆景舟和林知意的聊天记录——上一世我死之前截的图，存在云端，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来。
截图里，陆景舟说：“等她保研放弃，你再劝她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等战队站稳了，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林知意回：“景舟哥，那她爸妈的养老金呢？”
“一起拿了。两个老东西，留着钱也没用。”
帖子热度瞬间冲上第一，底下全是骂声。
而我，已经站在神途城市竞技场门口，看见那个穿着黑色卫衣、靠在墙边抽烟的男人。
顾深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眯了眯眼：“你就是‘鸢飞戾天’？”
“嗯。”
他把烟掐灭，伸出手：“深渊。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有一天你要杀陆景舟，”他顿了顿，语气很淡，“算我一个。”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上一世，神途圈都知道，深渊和舟横野渡有血仇——陆景舟为了抢一件装备，骗走了深渊刚满十八岁的妹妹的账号，导致她想不开跳了楼。
只是这件事，被陆景舟压了下去，没人敢提。
“成交。”
我们并肩走进竞技场，大屏幕上滚动着新赛季的公告：
“双人竞技场冠军奖励：战队建队资格+500万投资+神器【九霄环佩】升级资格。”
我摸了摸包里那枚戒指——不是陆景舟的钻戒，是神途线下赛的冠军戒指，上一世我拿到的第一个奖。
这一世，我要拿最后一个。
手机又震了。
陆景舟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嘶哑：“沈鸢，你以为你跑得掉？你和那个深渊的事，我全知道。你们今天要是敢进竞技场，我让你们两个都废了。”
我没回，直接拉黑。
顾深偏头看我：“他威胁你？”
“嗯。”
“怕吗？”
我看着竞技场入口，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怕。”我说，“怕他死得不够惨。”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