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也配拥有神脉?”
柳嫣然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少年,指尖凝聚的灵光刺目如刀。她身后站着整个青云宗的长老团,每一个人都用看垃圾的眼神注视着这个曾经的天才——叶无道。
不,现在应该叫他废物。
三日前,他还是青云宗百年来最年轻的筑基天骄,宗门上下捧在手心的希望之星。三日后,他丹田碎裂,经脉寸断,沦为连外门杂役都不如的废人。
原因很简单——柳嫣然要他的神脉。
“嫣然已经融合了你七成的神脉本源,只差最后三成。”大长老柳元清负手而立,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主动献出来,宗门保你一世富贵。若是不肯……”
他没说完,但叶无道已经看到了答案。
三日前,他的师尊青云真人亲手封印了他的丹田,将他从核心弟子贬为罪奴。三日前,他视为知己的师弟们争先恐后地踩碎他的剑。三日前,他爱慕的柳嫣然在他面前亲吻了另一个男人的手背。
那个男人叫顾长空,散修出身,三个月前才拜入青云宗。但没人敢小看他,因为他身上流着上古魔帝的血脉。
“叶无道,你还不明白吗?”顾长空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挂着温润如玉的笑,“这个世界从来不看天赋,看的是命。你的命,就是我的垫脚石。”
他伸出手,按在叶无道的天灵盖上。
“最后一成神脉,我替嫣然取了。”
灵光炸裂。
叶无道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意识坠入无尽的黑暗。他听到了最后的声音——柳嫣然的笑,师尊的沉默,师弟们的欢呼。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然后——
“醒醒!叶无道!你个废物还敢在演武场上睡觉!”
叶无道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张肥硕狰狞的脸,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灰袍,手里拎着一根沾满倒刺的铁鞭。周围站着十几个同样装束的少年,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一丝伤痕。
脑海中涌入海量的记忆碎片,疯狂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他刚刚拜入青云宗的第一个月。此时他还是个天赋平平的外门弟子,尚未觉醒神脉,柳嫣然还不认识他,顾长空还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挣扎,而他那位日后会亲手封印他丹田的师尊青云真人,此刻正以“慈祥长者”的面目出现在每一个新弟子面前。
“我说你聋了?”肥硕弟子一鞭抽下来。
叶无道抬手。
铁鞭停在半空,被两根手指轻轻捏住。
肥硕弟子瞳孔骤缩——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铁鞭都纹丝不动,仿佛被浇铸在了钢铁里。
“你——”
“啪。”
叶无道反手一抽,铁鞭在空中转了个圈,精准地抽在肥硕弟子的脸上。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得令人发指,倒刺刚好刮过他的眼球,带出一串血珠。
“啊——!”
惨叫声响彻演武场。
十几个外门弟子愣住了。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平时打不还手的废物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他们所有人脊背发凉。
那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笑。那是经历过尸山血海、踏碎过九天十地的至尊,在看蝼蚁时的眼神。
叶无道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因为他正在消化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事实。
他重生回来的,不只是三年前的肉身。
他带回了前世的一切——神帝级的灵魂强度,三万年的战斗本能,以及……他前世用命换来的那段禁忌记忆。
前世,他在被顾长空夺走最后一成神脉的瞬间,灵魂意外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他看到了真相——这个世界不过是一座牢笼,而所谓的“天骄”“神脉”“魔帝血脉”,全是一个更高维度存在投放的棋子。
柳嫣然、顾长空、青云真人……他们不是反派,他们是棋子。
而他叶无道,前世被设计成“献祭者”,专门为顾长空的神脉做嫁衣。
“有意思。”叶无道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眼中燃起幽暗的金色火焰,“上一世你们把我当棋子,这一世……”
他抬头看向青云宗最高处的议事大殿,那里坐着他那位“慈祥”的师尊,正与几位长老商议着什么。
“这一世,我把棋盘掀了。”
他迈步向外门演武场外走去。身后传来肥硕弟子的哀嚎和众人的惊呼,但他充耳不闻。
因为他感应到了——就在青云宗后山深处,那个前世被所有人忽略的废弃矿洞里,埋藏着一件不该存在于这个时间线的东西。
那是他前世在神帝境界才能触及的禁忌之物。
现在,他要提前三年把它挖出来。
“师尊,三天后您会亲自来外门挑选弟子,届时您会‘偶然’发现我体内的神脉,然后收我为徒。”叶无道边走边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死亡名单,“上一世我以为那是机缘,这一世我知道那是陷阱。”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我不陪你玩了。”
演武场的角落里,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目睹了全过程。她叫苏小小,外门最不起眼的女弟子,平日里存在感低到尘埃里。
但此刻,她盯着叶无道离开的背影,瞳孔深处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金色纹路。
“神帝级灵魂?”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风吹过树叶,“这个时间线……不该有的。”
她低下头,继续扫地。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无道踏入后山禁地的那一刻,整个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人发现。
没有人能发现。
因为这道裂缝,是前世三万年后,他亲手埋下的暗门。
而在千里之外的魔渊深处,一具沉睡了三万年的骸骨,缓缓睁开了空洞的眼眶。
“他回来了。”
骸骨的声音回荡在虚无中,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的颤抖。
“那个屠过天道、灭过轮回的男人……回来了。”
远方的天际,一道血色雷霆无声劈落,将整片苍穹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
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