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你只是个替身,别妄想取代念念在我心里的位置。”

陆景琛把离婚协议甩在我面前时,我正窝在沙发上看最新一话的《恶女重生手撕渣男》。

《爱看漫画的我,撕碎了渣男的白月光剧本》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漫画里女主对渣男说的那句台词——“你以为我稀罕?”

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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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琛皱眉,显然对我的反应很不满:“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合上手机,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名,比他还干脆,“什么时候搬?今天还是明天?”

他愣住了。

按照他的剧本,我应该哭着求他不要离婚,跪着说“我可以改,我可以变得更像白月光”,然后他冷漠地推开我,摔门而去。

可我没有。

我甚至已经在手机上看好了搬家公司,收藏了几个性价比不错的单身公寓。

“沈瑶,你——”

“对了,”我打断他,“你书房第三个抽屉里的那些照片,我帮你整理好了,记得带走。还有,你每年给白月光扫墓买的花都是百合,她其实对百合过敏。你连她怎么死的都记错了,车祸,不是白血病。”

陆景琛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路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年婚姻,当我还你上辈子的债。这辈子,我不欠你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

上辈子,我嫁给他三年,当了三年白月光的替身。

他娶我,只是因为我和他的初恋有三分相似。我留长发,因为她长发;我学钢琴,因为她会弹琴;我戒掉辣椒,因为她胃不好不能吃辣。

我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卑微到尘埃里。

结果呢?

白月光回国那天,他毫不犹豫地把我赶出家门。我净身出户,连一件换洗衣服都没带走。三个月后,我查出胃癌晚期,医生说和我长期饮食不规律、精神压抑有关。

我死在出租屋的那天,电视里在播他和白月光盛大的婚礼。

临死前,我唯一的念头是——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绝不会再爱他。

然后我重生了。

重生在我们结婚三个月后,重生在我还对他抱有幻想、还在努力变成“第二个白月光”的时候。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医院做了个全面体检。

胃癌早期。

医生说还好发现得早,可以治愈。

我办住院的那天,陆景琛打来电话,语气不耐:“今晚家宴,你必须到场,我爸问起来就说你最近在学插花。”

“我去不了。”我说,“我住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病?”

“胃有点问题,医生说需要休养。”

“严重吗?”

我笑了笑:“不严重,死不了。”

他没再问,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刷到白月光苏念的朋友圈——她发了一张照片,是陆景琛家宴的餐桌,配文:“回家吃饭,叔叔阿姨还是那么热情。”

照片里,陆景琛坐在她旁边,筷子正夹着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

那是他从不让我吃的菜,因为苏念不喜欢排骨有骨头,嫌麻烦。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上辈子,我看到这张照片会哭一整晚。

这辈子,我只觉得胃疼——是饿的。

住院的日子,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治疗。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把亏待了三年的胃养回来。

第二,看书。考注册会计师,这是我大学时的专业,上辈子为了嫁给他放弃了。

第三,看漫画。

准确地说,是看一部叫《恶女重生》的漫画。

漫画里的女主和我一样,上辈子被渣男害得家破人亡,重生后化身恶女,一步一步把渣男踩在脚下。

我看到女主把渣男的公司搞破产的那一话,忍不住拍大腿叫好。

护士推门进来,被我吓了一跳:“沈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笑着摆手,“就是看到爽点了。”

护士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好奇地问:“什么漫画这么好看?”

“《恶女重生》,”我说,“教你怎么把渣男送进监狱。”

护士愣了下,默默掏出手机搜了搜。

我出院那天,陆景琛来接我。

准确地说,是他妈逼他来接我。

他站在医院门口,西装革履,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上车。”他说,语气像在命令下属。

我没动。

“我说上车。”

“陆景琛,”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离婚吧。”

他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协议你写,我签字,什么都不要。”

他冷笑:“你又闹什么?是不是看到念念的朋友圈了?我告诉过你,她只是朋友——”

“她是你白月光,”我打断他,“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我嫁给你三个月,你叫错过我名字七次。七次,都是‘念念’。”我笑了笑,“我是个替身,对吧?因为你初恋去了国外,你找不到她,就找了个长得像的凑合。”

陆景琛的脸沉了下来:“你调查我?”

“不需要调查。”我说,“你书房第三个抽屉,锁着苏念的照片,我结婚第二天就看到了。你用她的生日做手机密码,你的车里放着她喜欢的歌,你连领带颜色都要选她说过好看的那一种。”

我顿了顿:“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只是不想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不用道歉,”我说,“你放过我,就是最好的道歉。”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陆景琛给了我一笔钱,说是补偿。我没要,只拿走了我自己的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那部存满《恶女重生》漫画的手机。

搬进出租屋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到漫画最新一话。

评论区里,有人说:“女主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干掉渣男啊?太解气了!”

我想了想,也留了条评论:“快了,下个月就让他破产。”

发完之后,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漫画里的女主有金手指,有重生记忆,有各种逆天机遇。

我没有。

但我有三年婚姻里偷听到的商业信息——陆景琛和合伙人偷税漏税的证据、他贿赂官员的转账记录、他剽窃竞争对手商业机密的聊天截图。

这些东西,上辈子我看见了,假装没看见。

这辈子,我打算好好利用。

我在会计师事务所找了份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复习考证。

同事们都说我拼命,只有我知道,我不是拼命,我是怕死。

胃癌虽然治好了,但医生说我必须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不能熬夜,不能压力太大,不能情绪波动。

可重生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情绪波动很大。

尤其是每次刷到陆景琛和苏念的新闻——他们公开恋情了,他们订婚了,他们的公司上市了。

每一条新闻下面,都有评论说“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我关掉手机,深呼吸三次,然后继续看书。

公司里有个同事叫顾深,是合伙人级别的,年轻,话少,做事雷厉风行。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在茶水间看《恶女重生》的实体书。

我差点把咖啡洒了。

“你也看这个?”我问。

他抬眼看我,表情没什么波动:“嗯,在追更。”

“你看到哪一话了?”

“第47话,女主把渣男送进监狱。”

我愣了下:“那是最新一话,昨晚才更新的。”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顾深不仅仅是《恶女重生》的读者。

他还是原著作者。

笔名“深海”,粉丝千万,漫画改编的动画和电视剧都在筹备中。

知道这件事的那天,我正好在办公室加班,整理陆景琛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

顾深推门进来,看见我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停下了脚步。

“你在做什么?”他问。

我想关掉屏幕,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景琛,”我说,“他是我前夫。”

顾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早就知道。

“你收集这些,是想举报他?”

我点头。

“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

顾深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我桌上。

“这是我认识的律师,”他说,“专打经济犯罪官司,业内最好的。”

我看着那张名片,又看了看他。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恶女重生》第48话的剧本还没写出来,”他说,“我需要一些灵感。”

我愣了下,然后笑了。

“行,”我拿起名片,“那我给你一个精彩的结局。”

三个月后,陆景琛因涉嫌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行贿被逮捕。

那天正好是《恶女重生》漫画第48话更新的日子。

那一话的标题是——《恶女的胜利》。

漫画里,女主站在法庭上,看着渣男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

漫画外,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电视里陆景琛被带上警车的画面。

手机响了,是顾深发来的消息。

“第48话的稿费到账了,按合同约定,你作为联合编剧,分20%。”

我看了眼银行到账短信,数字后面跟着六个零。

我又看了眼电视,陆景琛的脸被警车车窗遮住,模糊不清。

我回了条消息:“够买套房了。”

“够买两套。”他回,“还有,第49话的剧本,你什么时候写?”

“还有第49话?”

“反派死了,还有感情线。”他顿了顿,“女主和男二,你觉得怎么写比较好?”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慢慢写。”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

我关掉电视,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栏里,我敲下几个字——《恶女重生·续》。

这次,不写复仇。

写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