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沈稚端着香槟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

上一世的此刻,她正满心欢喜地等着未婚夫陆衍之过来敬酒,幻想婚后做他温柔体贴的太太,放弃保研,放弃前程,把自己活成他的附属品。

《爱恋已死,我只想让他身败名裂》

然后她会在三年后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间谍。

她会在狱中得知母亲因她气到心脏病发去世,父亲一夜白头中风瘫痪。而陆衍之搂着她的“好闺蜜”林思晚,用她当年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商业计划书,把公司送上资本市场,风光无限。

《爱恋已死,我只想让他身败名裂》

她会在狱中被人活活打死——因为陆衍之怕她说出真相,买通了关系。

“啪。”

沈稚把酒杯摔碎在洗手台上,碎片划破手指,鲜血混着香槟往下淌。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她重生了。

重生在订婚前一周,恰好是她准备签字放弃保研、全力帮陆衍之创业的关键节点。

“沈小姐,陆先生在找您,该敬酒了。”服务员推门进来。

沈稚抽出纸巾慢慢擦掉手上的血,对着镜子勾了勾唇角。

上一世她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一切,这一世,她要让他拿命来还。

她回到宴会厅时,陆衍之正站在主桌旁,西装笔挺,面容俊朗,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看见她过来,他立刻露出宠溺的笑,伸手要揽她的腰。

“稚稚,手怎么了?”

沈稚侧身避开,动作自然得像是不经意。她从侍者托盘上拿过一杯新的香槟,举杯对着满堂宾客。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陆先生的订婚宴。不过在敬酒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说。”

陆衍之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沈稚放下酒杯,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上面赫然是“保研放弃声明书”,她已经签了字。

上一世她签了,这一世她也签了——但目的完全不同。

“这份文件,是我答应陆衍之放弃保研、全力帮他创业的‘投名状’。”她声音不大,但宴会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签了。但我不会用它来换一个男人的承诺,我会用它来提醒自己,我曾经有多蠢。”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文件撕成碎片,扬手撒向空中。

纸片纷飞,像一场荒唐的雪。

陆衍之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温润,低声说:“稚稚,别闹,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回去说?”沈稚笑了一声,“陆衍之,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那个你说两句好话就心软的傻子?”

她转身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陆衍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思晚,你放心,沈稚那个蠢女人我早晚会甩掉,但现在她的专业能力对我有用,她爸妈也有钱,等我拿到投资、拿到她的方案,她就没有价值了。”

“你让我再忍忍,等她帮我把公司做起来,我让她净身出户。到时候我们在一起,股份分你一半。”

宴会厅炸开了锅。

陆衍之的父母脸色铁青,林思晚站在角落里,脸白得像纸。

“稚稚,这是合成的——”陆衍之试图解释。

“合成的?”沈稚打断他,点开第二段录音,“那这段呢?是你和思晚在酒店的声音,要我现在放给大家听吗?”

陆衍之终于维持不住体面,眼神阴鸷下来:“沈稚,你想清楚了,你手上那套智能家居的架构方案,没有我的人脉和资源,你一个人做不出来。撕破脸对你没好处。”

“你说的是这个方案?”

沈稚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上一世她把自己熬了两年、通宵上百个夜晚做出来的核心技术方案拱手送给他,换来的是三年后一纸商业间谍的罪名——他早就把她的成果全部注册在他名下,反手告她窃取商业机密。

“这套方案,我已经申请了知识产权保护,著作权人是我,时间戳是三个月前。”沈稚看着陆衍之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心里涌起一股近乎残忍的快意,“你猜,你手上那份‘原创证明’,还管不管用?”

陆衍之猛地伸手要抢U盘,沈稚后退一步,把U盘扔进了桌上的滚烫火锅里。

红油翻滚,U盘沉底。

“你疯了!”陆衍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疯?”沈稚歪头看着他,笑得很甜,“我清醒得很。陆衍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公司注册时法人写的是林思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爸妈投的那五百万,根本没进公司账户,而是转到了你私人账户?”

“你——”

“别急,我还没说完。”沈稚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递给旁边早就看呆了的宾客,“这是银行流水,这是股权架构,这是他和林思晚的转账记录。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可以看看,陆公子是怎么空手套白狼、骗投资人的钱。”

陆衍之的脸色彻底变了,不再是温润,不再是阴鸷,而是恐惧。

他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沈稚,你听我说,我们好好谈——”他压低了声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还爱我,对不对?你不可能这么狠心——”

沈稚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神魂颠倒的脸,想起上一世她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父母,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爱?”她轻声说,像是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陆衍之,爱恋这东西,上一世就被你亲手杀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身后是陆衍之歇斯底里的怒吼,是林思晚崩溃的哭声,是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和手机闪光灯。

宴会厅门口,一个男人靠在墙上,手里夹着烟,没点。

沈稚认出了他——陆衍之的死对头,顾氏资本的掌门人顾晏辰。上一世她只知道这个人手段狠辣,在陆衍之最风光的时候差点把他吞掉,最后还是靠她的方案才翻盘。

“沈小姐。”顾晏辰弹了弹烟灰,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兴味,“陆衍之手里那套方案,核心算法是你写的?”

沈稚停下脚步:“是。”

“有兴趣来顾氏吗?”他把烟收起来,递过一张名片,“我不要你的方案,我要你的脑子。条件你开。”

沈稚接过名片,想起上一世自己在狱中听说的事——顾晏辰曾经试图捞她,但被陆衍之抢先一步买通了关系。

“条件我开?”她抬眼看他。

“你开。”

“第一,我要顾氏法务团队帮我打官司,告陆衍之商业欺诈、挪用资金、伪造文书。”沈稚一字一句,“第二,我要顾氏投资我的新公司,估值不低于两个亿。”

顾晏辰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

“成交。”

沈稚走出酒店大门,冷风灌进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母亲打来的。

“稚稚,我听说你在订婚宴上——”

“妈,对不起。”沈稚的声音突然哑了,“上一世……不是,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担心了。保研的事我已经搞定了,下周就去学校报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母亲哽咽的声音:“好,好,你回来,妈妈给你炖汤。”

沈稚挂掉电话,仰头看着夜空。

上一世她在狱中听说母亲去世的消息时,哭到晕厥。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晏辰跟了出来。

“送你回去?”

“不用。”沈稚擦了擦眼角,转身看他,“顾总,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合作吗?”

顾晏辰挑眉。

“因为你和陆衍之不一样。”沈稚说,“你不装好人,你够狠。”

顾晏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声在夜风里散开。

“沈小姐,我们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沈稚看着那只手,想起上一世自己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输得倾家荡产。

这一世,她要自己坐庄。

她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出乎顾晏辰的意料。

“合作愉快。”

远处酒店的宴会厅里,陆衍之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散落一地的纸片和宾客们鄙夷的目光。

林思晚哭着冲过来:“衍之,她怎么会知道那些事?她怎么会——”

“闭嘴。”陆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阴沉得可怕。

沈稚,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你太小看我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给我查沈稚最近三个月接触过哪些人,还有,去她家附近盯着,我要知道她每天的行踪。”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沈稚的照片——那是她去年生日时拍的,笑得毫无防备。

陆衍之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沈稚,你既然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