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喜字贴满了将军府的每一扇门窗。

《炮灰美人被浇灌日常:江念觉醒后反杀全府》

江念坐在铜镜前,任由丫鬟们为她梳妆。镜中的美人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袭嫁衣如火,本该是世间最幸福的模样。

可她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死寂。

《炮灰美人被浇灌日常:江念觉醒后反杀全府》

“大小姐,花轿快到府门口了,将军说让您快些。”丫鬟翠儿急匆匆地跑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江念没有动。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坐在镜子前,满心欢喜地等着嫁给镇南将军沈煜。她以为那是她噩梦的终结,殊不知,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新婚之夜,沈煜根本没进她的洞房。

他说边关告急,披甲上马,一去就是三个月。江念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将军府,日日盼、夜夜盼,盼来的却是他在外面有了女人的消息。

那个女人,是她的庶妹——江婉。

江婉比她小三岁,从小就被姨娘养在偏院,表面上柔柔弱弱、与世无争,实则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上一世,江念嫁入将军府后,江婉以“照顾姐姐”的名义也搬了进来,日日在沈煜面前哭诉自己命苦、羡慕姐姐好福气。

沈煜心疼她,先是给她单独辟了院子,后来又给她添了丫鬟婆子,再后来——

江念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再后来,江婉怀了沈煜的孩子。

她挺着肚子跪在江念面前,哭着说自己是不得已,是沈煜强迫她的,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求姐姐成全。

江念心软了。

她不仅原谅了江婉,还亲自去跟沈煜说,愿意让江婉做平妻。

那是她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从那之后,一切都不受控制了。江婉利用她的善良一步步蚕食她在将军府的地位,先是在沈煜面前挑拨离间,说她善妒、容不下庶妹;后又联合府里的管事克扣她的吃穿用度,让她从堂堂正妻变成了府里的笑话。

边关大捷,沈煜被召入京受封。庆功宴上,江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哭诉江念“嫉妒成狂、毒害庶妹腹中胎儿”。

证据确凿——沈煜书房里搜出的毒药,是江念的贴身丫鬟翠儿亲手放的。

那毒药,是江婉让她放的。

可她到死都没想明白,翠儿跟了她十年,为何会背叛她。

“大小姐?”翠儿又催了一声。

江念睁开眼,看着镜中那张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她没死。

她重生了,重生在大婚这天。

但和上一世不同的是,这一世,她什么都知道了。

“翠儿,”江念淡淡开口,“你去告诉沈煜,这门婚事,我不嫁了。”

翠儿愣住,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慌乱:“大小姐,您说什么呢?婚期都定好了,花轿都到门口了,您现在说不嫁,将军会——”

“将军会怎样?”江念站起身,转过身看着翠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杀了我?还是灭了我江家满门?”

翠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接话。

江念看着她,心里一阵悲凉。这个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上一世递给了她一碗毒药,说那是安胎药,让她亲手端给江婉喝。江婉喝了之后当晚就见了红,所有人都以为是江念下的手。

可江婉喝完之后,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那晚见红的人,是江念。

她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只知道喝完翠儿端来的那碗安胎药之后,小腹一阵绞痛,下身涌出大量鲜血。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最后摇头叹息——孩子没了。

沈煜连问都没问一句。

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江念肚子里怀过他的孩子。

“大小姐,”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已经乱了方寸,“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奴婢去给您煮碗安神汤——”

“不用了。”江念抬手打断她,“你去把沈煜叫来,我有话当面跟他说。”

翠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

江念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忙碌的下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走。

上一世,她犯的第二个错误,是把自己的嫁妆全都给了沈煜充军饷。江家三代经商,家底殷实,她出嫁时带走了江家一半的家产。沈煜就是用这笔钱招兵买马、扩充军队,最终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成了皇帝跟前的大红人。

而她,倾尽所有,换来的只是一纸休书和一壶毒酒。

这一世,她不会那么蠢了。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身披铠甲、面容英俊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正是镇南将军沈煜。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看着江念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念儿,你又在闹什么?花轿在外面等着,全城百姓都在看,你现在说不嫁,让我沈煜的脸往哪儿搁?”

江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上一世也是这副样子,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理直气壮。他娶她,不是因为她有多好,而是因为她有钱。江家的钱财能帮他招兵买马,江家的名声能帮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至于她这个人——

在沈煜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

“沈将军,”江念不叫他煜哥,也不叫他夫君,而是用了最生分的称呼,“我现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你,这门婚事,我江念不答应了。”

沈煜脸色一沉:“你疯了?”

“我没疯,”江念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很清醒。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个连我名字都记不住的男人,不值得我托付终身。”

沈煜一愣:“你什么意思?”

“沈将军,我问你,”江念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你叫过我几次名字?”

沈煜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念替他说了:“你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你叫我‘念儿’,不是因为你知道我叫什么,而是因为我爹叫你这么叫的。你要娶的,从来就不是我江念这个人,而是江家的银子。”

沈煜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心虚,是被戳穿后的恼怒。

“江念!”他压低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商户之女,能嫁进将军府是你的福气!你今天要是敢悔婚,我保证你江家——”

“你保证什么?”江念打断他,声音比他还冷,“杀我全家?沈将军,你可别忘了,我爹跟朝中几位阁老都有交情,我大哥在翰林院任职,我二哥手里握着东南三省的盐铁生意。你要动我江家,先问问你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沈煜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平日里温顺得像只猫的女人,今天居然变得如此强势。

江念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心里只觉得痛快。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威胁她的。他说如果你不听话,你爹的生意就别想做了,你大哥的官也别想当了。她信了,所以她当了五年的傀儡,直到死都没能摆脱他的控制。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沈将军,”江念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平静,“花轿已经在外面了,你现在出去跟宾客解释,就说你我八字不合,婚约作废。这样对谁都好。”

沈煜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江念,你以为我沈煜是什么人?你说嫁就嫁,说不嫁就不嫁?今天这婚,你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他抬手一挥,门外的侍卫立刻涌了进来,将江念团团围住。

江念纹丝不动,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沈将军,你是不是忘了,”她不紧不慢地说,“你穿的那身铠甲,是用我江家的银子买的。你身后站着的那些兵,也是用我江家的钱养的。你要绑我,我不拦你,但你最好想清楚——今天过后,你还能不能养得起你的兵。”

沈煜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当然明白江念在说什么。他的军队,超过六成的军饷都来自江家的资助。如果江念真的撤资,他的兵连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镇守边关?

他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江念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退婚。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各走各的路。”

这场闹剧最终以沈煜拂袖离去告终。

他没有强娶江念,因为他赌不起。江家有的是钱,而他沈煜离了江家的钱,什么都不是。

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有人说江念疯了,放着好好的将军夫人不当,非要悔婚,简直是自毁前程。

也有人说江念是被什么邪祟附了身,不然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还有人说是沈煜在外面有人了,江念知道了才悔婚的——这个说法最接近真相,但也没人真的相信,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沈煜这些年一直洁身自好,连个侍妾都没有。

江念听着这些议论,只觉得讽刺。

沈煜不是洁身自好,是他藏得太深。江婉被他养在城外的别院里,每个月去看她两次,每次都是深夜去、凌晨回,神不知鬼不觉。

上一世,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包括她自己。

这一世,她不会再被他骗了。

退婚之后的第一件事,江念去了城西的一间茶楼。

这间茶楼门面不大,但后院别有洞天,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私密会所,往来的都是达官贵人。江念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

沈煜的死对头——顾家大公子顾北辰。

顾家世代经商,产业遍布天下,是真正的富可敌国。顾北辰此人年方二十六,精明果决、心狠手辣,在商场上从不留情。沈煜曾在朝堂上弹劾过顾家走私盐铁,两家因此结下深仇。

上一世,江念死之前听说顾北辰联合了几家盐商,把沈煜的财路彻底断了。如果她死得再晚一点,说不定能看到沈煜怎么死的。

这一世,她要亲手送他上路。

“江大小姐,久仰。”顾北辰坐在雅间里,手里端着茶盏,一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说你今天把沈煜给拒了?”

“顾公子消息真灵通。”江念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我来找你,是想谈一笔生意。”

顾北辰挑了挑眉:“什么生意?”

“沈煜。”

顾北辰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意思。继续说。”

“沈煜这些年能坐稳将军的位置,全靠我江家在背后撑着,”江念不紧不慢地说,“现在我不撑了,他的财路就断了。但他的军队还在,他还可以去找别的金主。我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跟沈煜做生意,就是跟我江念作对。”

顾北辰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封杀他?”

“不是我帮你,是你帮我,”江念纠正道,“你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现在有人帮你递刀子,你难道还要往外推?”

顾北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欣赏:“江念,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认识你三年,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你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我,”江念淡淡地说,“因为你跟沈煜一样,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

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但顾北辰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好,”他站起身,朝江念伸出手,“成交。从今天开始,沈煜别想从任何一家顾记的铺子里拿到一文钱。”

江念没有握他的手,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放在桌上。

“这是沈煜这些年的军费账目,我让人抄了一份,”她说,“他贪了多少,挪用了多少,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顾公子如果想找人弹劾他,这些东西应该用得上。”

顾北辰低头看了看那些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着江念。

“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从江家的账房里拿的,”江念说,“沈煜每次从我爹那里拿钱,都会打欠条,上面有他的签字画押。这些欠条加起来,够他吃一辈子的牢饭。”

顾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江念,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递刀子的,你是来要我命的。”

“我不要你的命,”江念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我要沈煜的命。只要你帮我做到,以后江家所有的生意,优先跟顾记合作。”

顾北辰伸出手,这一次,江念握住了。

“成交。”他再次说。

三天后,朝堂上炸开了锅。

一封弹劾奏折摆在了皇帝案头,里面详细列举了沈煜挪用军饷、贪墨军需、以权谋私的种种罪状,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沈煜被叫进宫问话,一去就是三个时辰。

等他出来的时候,脸上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直奔将军府,摔了一屋子的东西,然后骑着马,连夜去了江家。

“江念!”他一脚踹开江府的大门,声如雷霆,“你给我出来!”

江念正在花园里赏月,听到动静,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花枝,转过身来。

“沈将军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沈煜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双目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弹劾我的东西,是你给顾北辰的,对不对?你想害死我!”

江念不慌不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沈将军,那些账目都是你自己签的字,怎么就成我害你了?”

“你——”

“做错了事就要认,”江念打断他,“贪了钱就要还。沈将军,你拿了我江家这么多银子,难道就不该还吗?”

沈煜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抓江念的衣领。

他的手还没碰到江念,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钳住了手腕。

顾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江念身后,他的目光冷得像刀,语气却轻描淡写:“沈将军,君子动口不动手。”

沈煜瞪着顾北辰,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顾北辰,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时候教。”顾北辰松开他的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帕子,仔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煜咬着牙,转身走了。

江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多谢。”她轻声说。

“不必谢我,”顾北辰把帕子塞回袖子里,“你的忙,我还没帮完。”

江念看着他,有些不解。

顾北辰低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不像白天那么凌厉:“沈煜背后还有人。你以为他一个人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朝里有人替他撑腰,不然他一个武将,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江念心里一沉。

上一世她确实没想这么多,她只知道沈煜贪了钱、害了她,但从没想过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那个人是谁?”

“礼部尚书赵恒,”顾北辰说,“沈煜的军饷,有三成进了赵恒的腰包。赵恒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单凭沈煜一个人的事,扳不倒他。”

江念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顾北辰:“那你说,该怎么办?”

顾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办?当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煜怎么对江家的,我们就怎么对赵恒。不过——”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江念脸上停留了几秒。

“江大小姐,你要想清楚,这条路走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确定要继续吗?”

江念想起上一世自己躺在床上,鲜血浸透了床单,没有人来看她一眼。

想起上一世自己跪在将军府门口,被沈煜一脚踢开,骂她“不知廉耻”。

想起上一世自己喝下那碗毒药,在剧痛中一点点失去意识,最后听见的,是江婉在她耳边轻轻说的那句话——

“姐姐,下辈子别这么傻了。”

她的眼睛变得又冷又亮,像淬了毒的刀锋。

“顾北辰,”她说,“我在这条路上,从来没有回头的打算。”

一个月后,沈煜因贪墨军饷被革职查办,打入天牢,等候秋后问斩。

消息传出那天,江念正坐在茶楼里喝茶。

她让小二换了一壶最好的龙井,慢慢品着,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五年了。

上一世她在这条街上走了五年,每一天都像行尸走肉。这一世,她终于把那个男人送进了天牢,可她并不觉得开心。

她只是觉得,一切都该结束了。

“想什么呢?”顾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酒,在她对面坐下。

“在想,”江念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顾北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你的仇报了,我的对手倒了,接下来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江念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

顾北辰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认真起来:“江念,沈煜倒了,你江家的危机也解除了。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江念想了想,说:“我打算把江家的生意做大。江南的丝绸、福建的茶叶、四川的盐井,这些都是来钱的营生。我爹年纪大了,该享清福了,这些事,我来做。”

顾北辰挑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这么说,你打算跟我抢生意了?”

“不是抢,”江念端起茶杯,朝他的方向举了举,“是合作共赢。”

顾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干净而纯粹,不像平时那么算计。

他举起酒杯,跟她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茶楼的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江念侧过头,看着顾北辰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一个人,是值得她信任的。

这一世,她不会再把真心错付给不值得的人了。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蔓延开来,苦涩之后,是淡淡的回甘。

就像她这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