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璐,你被淘汰了。”

我睁开眼的瞬间,雷战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火凤凰重生:代号利刃》

不对。

我猛地坐起来,入目是熟悉的军营宿舍,铁架床、豆腐块被子、窗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这是我刚进火凤凰集训队第一天的宿舍。

《火凤凰重生:代号利刃》

上一秒,我分明记得自己扑在谭晓琳身上,替她挡住了那颗子弹。

胸口炸裂般的疼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血从防弹衣缝隙涌出来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我眼睁睁看着雷战疯了一样冲过来,看着教导员哭喊着我的名字,然后一切都黑了。

现在我却坐在这里,手心手背完好无损,心跳有力得像鼓点。

“何璐!磨蹭什么呢?五公里越野马上集合!”外面传来欧阳倩的大嗓门。

我机械地穿鞋、往外跑,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

上一世,我是火凤凰特战队的狙击手,代号“孤狼”。我在战场上替教导员挡子弹死了——而那颗子弹,本该是打向潜伏在队里的内鬼。

那个内鬼,就是欧阳倩。

不,准确地说,是潜伏在欧阳倩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她在最后一次任务前被敌特控制,出卖了整个小队的行动路线,导致我们陷入包围。谭晓琳是第一个中枪的,我扑上去挡了第二枪。

死前最后一眼,我看见欧阳倩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冷笑。

现在,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五公里越野跑完,我故意落在观察每一个人。

谭晓琳还是一副教导员的做派,边跑边给队友打气,眼里那股子正气凛然让人恨不起来。沈兰妮擦着汗,嘴里骂骂咧咧嫌弃伙食不好。唐笑笑哼着歌,仿佛不是来当兵而是来参加选秀。

欧阳倩跑在中间位置,表情正常,和每个人都说说笑笑。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右手无名指上,缠着一圈创可贴。

上一世,我后来才知道,那圈创可贴下面藏着微型芯片,是她和敌特联系的信号收发器。

“何璐,你今天不对劲。”雷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射击考核三发脱靶,这不像你。”

我抬头看他。这个魔鬼教官,上一世在我死后抱着我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后来亲自带队端了敌特老巢,受了重伤,退役时一条腿瘸了。

“雷教官,我问你个事。”我直视他的眼睛,“如果队里有内鬼,你会怎么处理?”

雷战瞳孔骤缩。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声音冷下来:“你有证据?”

“三天之内,我会给你证据。”我说,“但在这之前,别打草惊蛇。”

雷战没说话,转身走了。但他走路的步频变了——那是他进入戒备状态的习惯。

我知道他在赌。赌我是不是在胡言乱语。

但我不会给他输的机会。

当天夜里,我趁着所有人睡着,摸进了欧阳倩的储物柜。

上一世我死得太快,很多事没来得及弄清楚。但重生之后,那些碎片全部拼上了——敌特是通过什么渠道控制欧阳倩的,联络暗号是什么,甚至他们约定的接头时间和地点,我全都知道。

因为上一世雷战查清楚后,一字一句都告诉了我的墓碑。

我从欧阳倩的军靴夹层里找到了那张SIM卡,拍照,原样放回。然后我用提前准备好的设备,监听了她的通讯频率。

第二天下午,她果然发出了第一条加密信息。

“凤凰已入笼,等待下一步指示。”

我截获这条信息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上一世整个火凤凰小队十二个人,最后只活下来四个。谭晓琳瘫痪,沈兰妮毁容,唐笑笑精神失常,只有叶寸心还算完整。

而这一切,都因为这条轻飘飘的加密信息。

我没有打草惊蛇。我要等,等他们把网撒得再大一点,然后连根拔起。

第三天,欧阳倩收到回复:“三天后,红蓝对抗,制造混乱,掩护‘黑蜂’行动。”

“黑蜂”。

我看到这个词的时候,血液几乎凝固。上一世我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因为在那之前我就死了。但重生后的信息拼图告诉我,“黑蜂”是敌特安插在高层的内应,代号意味着他要在红蓝对抗期间窃取我方新型作战系统的核心数据。

这个人,就在集训队的教官组里。

我连夜找到雷战,把截获的信息和欧阳倩的嫌疑全部摊牌。

雷战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他带我去了基地最深处的一间密室,推开门,里面坐着的三个人,每一个都是我在上一世牺牲后才听说过的名字。

情报处处长,军区副参谋长,还有国家安全部的一名特派员。

“何璐同志,”副参谋长开口,声音沉稳得像山,“你提供的情报,我们已经核实了一部分。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想好了答案。

“我在欧阳倩身上看到了破绽。”我说,“她的右手无名指创可贴下面有异物,通讯频率异常,而且她在训练中多次刻意观察教官组的行动规律。一个普通士兵,不需要这些。”

三个人对视一眼。

特派员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们需要你继续潜伏,不打草惊蛇。同时,我们需要你在红蓝对抗中充当诱饵,引‘黑蜂’现身。”

“可以。”我没有任何犹豫,“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火凤凰小队其他人的安全,必须放在最高优先级。第二,‘黑蜂’落网后,欧阳倩的处理权交给我。第三——”我看着雷战,“雷教官全程参与行动,不能把我当弃子。”

雷战的表情变了。他知道我最后一句话不是对领导说的,是对他说的。

上一世,他因为没能救下我,自责了后半辈子。

这一世,我不会让他再背负那种痛苦。

红蓝对抗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蓝军指挥部设在深山密林里,我们火凤凰小队作为红军尖刀连的侦察分队,任务是在48小时内渗透到蓝军后方,定位指挥部坐标并引导火力覆盖。

我走在队伍中间,右手始终放在枪机上。

欧阳倩走在我左前方,一切正常。但我注意到她在经过第三个路口时,用鞋尖在地上画了一个箭头——那是敌特的标记,给“黑蜂”指路的。

半小时后,队伍进入一片密林。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再过二十分钟,我们就会遭遇蓝军的伏击——但这次伏击不是蓝军安排的,是“黑蜂”利用指挥系统调动的,目的就是把火凤凰困在某个区域,为他窃取数据创造时间窗口。

“停。”我举手示意,“前方不对劲。”

谭晓琳走过来:“什么情况?”

“太安静了。”我说,“这个季节,这片林子不该这么安静。有鸟叫才是正常,没鸟叫说明有埋伏。”

沈兰妮嗤笑一声:“就凭鸟叫?”

“凭这个。”我掏出一个小型探测仪——这是我在重生后第三天就找雷战申请的特殊装备,能探测到方圆五百米内的热源信号。屏幕上,八个红点呈扇形分布,正在缓慢合围。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散开,反包围。”谭晓琳迅速下达命令,“叶寸心、何璐,你们两个狙击手占据制高点,其他人跟我来。”

我拉住谭晓琳:“教导员,让我带一个组从侧翼穿插。这不是普通的伏击,对方的部署太精准了,我们的通讯频道可能被窃听了。”

谭晓琳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审视。但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带沈兰妮和唐笑笑从左侧绕过去,利用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伏击圈的外围。三分钟后,枪声响起,红军和蓝军交上了火。

但我要找的不是蓝军。

我在等欧阳倩的下一步动作。

果然,交火开始后不到两分钟,欧阳倩脱离了战斗位置,借着硝烟掩护向密林深处移动。

我跟了上去。

她走了大约八百米,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来。空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蓝军的作训服,但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我太熟悉了——那是教官组里的“老狐狸”,本名陈应天,上一世他在我牺牲后三个月“因伤退役”,实际上是身份暴露被秘密抓捕。

但这一世,我要让他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数据拿到了吗?”欧阳倩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拿到了大半。”陈应天说,“还差最后一道防火墙的密钥。那个密钥在雷战的个人终端里,我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制造一起安全事故,让雷战离开指挥室,给我三分钟。”

欧阳倩沉默了两秒:“可以。但我要加钱,再加一倍。”

陈应天笑了:“你胃口越来越大了。”

“我冒的风险也越来越大。”欧阳倩说,“那个叫何璐的,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她今天在对抗前的部署,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我。我最多再待一个月,一个月后必须撤离。”

一个月?

我差点冷笑出声。今天,就是你的最后一天。

我按下通讯器的通话键,切换到加密频道:“雷教官,‘黑蜂’已确认,陈应天。欧阳倩也在。位置已经发送,请求抓捕。”

通讯器里传来雷战冰冷的声音:“收到。抓捕组已就位,三分钟内到达。你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

我没有待命。

我从狙击位置站起来,端着枪,一步步走进了空地。

“两位,聊得差不多了吧?”

欧阳倩和陈应天同时转头,脸色骤变。

陈应天下意识去拔枪,但我比他快——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眉心。

“陈教官,不对,应该叫你‘黑蜂’,”我说,“你窃取的数据是加密的,没有密钥根本解不开。而那个密钥,不在雷战的终端里,在我这里。”

我说着,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他面前晃了晃。

“因为新型作战系统的核心算法,是我参与编写的。上一世你们窃取的数据最终被我方追踪到了源头,连根拔起了整个网络。这一世,我只是提前把网收了而已。”

陈应天死死盯着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我从地狱回来了,”我说,“专门来找你们。”

三分钟后,雷战带着抓捕组赶到,将两人控制住。欧阳倩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眼里全是不甘和困惑。

“何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蹲下来,凑近她耳边,声音只有她能听到:“我是上一世被你害死的人。这一世,我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的命,我战友的命,还有火凤凰的尊严。”

她被押走后,雷战站在我身边,沉默了很久。

“何璐,”他终于开口,“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看着远处的群山,轻轻笑了。

“雷教官,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火凤凰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牺牲。我保证。”

雷战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像上一世他在我墓前做的那样。

但这一次,他的手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