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刺眼得像上一世的牢房铁窗。
苏野睁开眼的瞬间,掌心还残留着银针的触感——那是他上一世死前最后握着的东西。台上,未婚妻林婉清正挽着伴郎江辰的手臂,笑得温婉大方,台下宾客掌声雷动。
“苏野,愣着干嘛?该交换戒指了。”
司仪的催促声传来。
苏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刚从急诊室被拉过来的。上一世也是这样,他傻乎乎地走上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戒指戴在林婉清手上,然后三个月后,他被诬陷医疗事故,吊销执照,入狱三年,出来时师父心梗去世,医馆被林婉清和江辰联手吞并。
他蹲在师父坟前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在出租屋里吐血而亡。
“苏野?”林婉清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苏野抬起头,嘴角慢慢勾起来。
这一世,他重生在订婚宴上。巧了,正好是林婉清准备给他下套的时间节点——上一世他不知道,那场“医疗事故”里的假患者,现在就坐在三号桌,西装革履,腰间却藏着伪造的病历本。
“戒指呢?”苏野忽然开口。
林婉清松了口气,以为他乖乖就范,立刻露出温柔表情:“在司仪那里,你快来——”
“我问的不是订婚戒指。”
苏野从口袋里摸出三根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慢慢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旧疤:“三年前,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是我用这套针救了你半条命。你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跟我订婚。”
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林婉清脸色微变:“苏野,你喝多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大喜?”苏野笑了,笑得很痞,很野,眼神却冷得像刀,“那你说说,你旁边这位伴郎江辰,上个月是不是刚以‘医馆扩建’的名义,从我这骗走了八十万?”
江辰立刻跳起来:“你血口喷人!那笔钱是林叔的医药费——”
“林叔三年前就去世了。”苏野一字一顿。
全场寂静。
林婉清的脸彻底白了。她没想到苏野会在这个节点发难——上一世他明明是乖乖走上台、乖乖被陷害、乖乖去坐牢的废物。
“苏野,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野把三根银针拍在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解释你联合江辰伪造医疗事故?解释你收买患者诬陷我?还是解释你准备今晚在我酒里下药,拍我嫖娼的录像?”
每说一句,林婉清的脸色就白一分。
江辰想跑,苏野看都没看,一根银针飞出去,精准扎在江辰的膝盖窝上。江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腿惨叫。
“别急着走。”苏野慢慢走下台,走到三号桌那个西装男面前,“这位兄弟,把你怀里的病历本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西装男额头冒汗:“你、你凭什么……”
苏野伸手,两根手指夹住西装男的领带,轻轻一拽,人就被拎了起来。苏野另一只手探进他西装内袋,抽出三份病历本,随手翻开,念道:“陈建国,腰椎间盘突出手术失败——可你走路步伐稳健,腰背挺直,刚才吃龙虾还一个人干了三只,这叫腰椎突出?”
全场哄笑。
林婉清尖声喊道:“苏野,你疯了!保安!把他赶出去!”
没人动。因为酒店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市卫生局局长,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督察。
局长扫了一眼台上的林婉清和跪在地上的江辰,面无表情地说:“接到实名举报,有人涉嫌伪造医疗事故、诈骗医师、非法转移医馆资产。林婉清、江辰,跟我们走一趟。”
林婉清死死盯着苏野,眼眶通红:“你举报我?你什么时候举报的?!”
苏野把银针收进口袋,笑得吊儿郎当:“昨天晚上啊。我连夜整理了你三年来的所有账目、转账记录、还有你那个假患者群的聊天截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群叫‘苏野冤大头后援会’?”
林婉清彻底崩溃,尖叫着扑过来:“苏野!你个混蛋!你毁了我——”
苏野侧身避开,林婉清直接摔在地上,礼服撕裂,狼狈不堪。
他蹲下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上一世你毁了我师父的命,这一世,咱们慢慢算。”
林婉清被带走的时候,苏野已经走出了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口袋里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师父。
苏野手指微微发颤,上一世他接到这个电话时,师父说“小野,医馆账上没钱了”,然后三天后师父在去筹款的路上心梗发作。
他接起电话,声音很轻:“师父。”
“小野啊,刚才卫生局的人来医馆了,说你举报了什么……这怎么回事?”
“师父。”苏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光,“没事,医馆的事我来解决。您别操心,好好休息,明天我给您带您最爱吃的城东豆腐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师父苍老的笑声:“你这小子,今天怎么突然嘴甜了?”
苏野没回答,挂了电话。
他知道,这一世的路还长。林婉清只是开胃菜,背后那个指使她的人——那个上一世在狱中派人“关照”他的神秘势力,还没露面。
但没关系。
他苏野上一世是神医门最后一代传人,这一世,他要把医术和脑子一起用上。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条陌生短信:“苏野,沈家老爷子病危,只有你能救。报酬——你师父当年被抢走的那本《鬼门十三针》原本。”
苏野眼神一凝。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