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女不愿入《江山美人谱》。”

金殿之上,我跪得笔直,声音清冷如碎冰。

《江山美人谱》重生后我撕碎帝王的选妃棋局

满朝哗然。

龙椅上的男人捏碎了酒杯,猩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像极了上一世我死时溅在宫墙上的血。

我叫沈昭宁,镇国公府嫡长女。

上一世,我死在父皇——不,死在那个亲手将我推上后位又亲手将我送进冷宫的男人的圣旨下。

“沈氏昭宁,心怀怨望,构陷妃嫔,赐鸩酒。”

彼时我已在冷宫枯守三年,等来的不是他念及半分旧情,而是一杯毒酒。

死前最后一刻,我看见他拥着新入宫的民间美人,指着那幅《江山美人谱》说:“这天下美人,终究只有你配入此谱。”

那幅画,是我耗尽心血、踏遍六宫绘制的。每一笔都是我用血泪熬出来的,最终却成了他为别的女人铺就的登天梯。

重生的瞬间,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御书房外,手里捧着那卷尚未完成的《江山美人谱》。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宣镇国公府沈氏觐见——”

上一世,我满怀欣喜地踏进这道门,从此万劫不复。

这一世,我转身就走。

“沈姑娘?陛下还等着呢。”太监拦住我,满脸不可思议。

我笑了,将那卷画轴狠狠掷在地上,檀木轴碎裂,画纸散落一地——那上面,我亲手绘制的三十六宫美人图,每一张脸都像极了上一世被他始乱终弃的冤魂。

“告诉陛下,”我踩着画纸走过去,每一步都碾碎一张脸,“沈昭宁此生,不入江山局,不争美人谱。”

消息传回镇国公府时,父亲正在书房练字。

“胡闹!”他摔了笔,墨汁溅了我一身,“那是陛下!你可知抗旨是什么罪名?”

我看着他。上一世,就是这个男人,为了保住爵位,亲手将我送进皇宫,又在我失势后第一时间上表请罪,与我划清界限。

“父亲,”我擦掉脸上的墨渍,“您可知道,三个月后,西北战事会败?您可知道,陛下会借机削藩,第一个就拿镇国公府开刀?您可知道,您最信任的副将李崇远,早就投靠了三皇子,正等着您把兵权交出去?”

父亲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你……你怎么知道?”

我转身望向窗外,皇宫的方向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因为上一世,您就是这么死的。”

三日后,圣旨到。

来宣旨的不是普通太监,而是当朝最得宠的九千岁——魏忠贤。

上一世,这个阉人害死我母亲,毒哑我妹妹,最后亲手给我灌下鸩酒。

“沈姑娘,陛下说了,这《江山美人谱》非你不可。”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若姑娘执意不从,镇国公府满门……”

“我画。”

我打断他,笑得温顺乖巧。

魏忠贤满意离去。他不知道,我答应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好了他的死亡倒计时。

接下来的日子,我闭门作画,却不再画那些美人。

我画的是——西北地形图,边军布防图,朝中六部官员的贪腐账目,以及,当朝皇帝私下联络前朝余孽的通敌密信。

每画完一卷,就让丫鬟通过密道送出府,交到一个人手里。

上一世,全天下都以为护国大将军顾衍之死在了西北战场上。只有我知道,他没有死。他被皇帝陷害通敌,隐姓埋名躲在京城,等着复仇的机会。

而他,是我翻盘的唯一筹码。

一个月后,顾衍之的人找上门。

“沈姑娘,将军问您,为何帮他?”黑衣人跪在暗处,声音低沉。

我抚摸着案上那幅真正的《江山美人谱》——不是皇帝要的那种,而是我暗中绘制的,记录着这些年被皇帝糟蹋、害死的女子名单,从皇后到宫女,从官家小姐到民间孤女,整整三百六十七人。

“告诉他,”我抬起头,眼里没有眼泪,只有淬了毒的恨意,“我要这江山换主,美人谱重写。”

七夕夜,皇宫设宴。

皇帝当众展示我进献的《江山美人谱》,画中三十六位美人栩栩如生,满朝文武齐声称赞。

只有我知道,每一幅美人图的眼睛,都是用特殊的药水绘制的。这种药水遇热会消失,遇冷会重现。

而今晚,皇帝要在画上题诗,需用朱砂加热。

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三十六双美人眼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血红色的小字——

“某年某月,帝幸宫女张氏,孕,赐死。”

“某年某月,帝夺臣妻李氏,其夫愤而自尽。”

“某年某月,帝强纳民女赵氏,赵氏不从,被活活打死。”

一条条,一桩桩,全是皇帝这些年犯下的罪行。

金殿炸了。

皇帝疯了般咆哮:“给朕拿下沈昭宁!”

我站在殿中央,笑看这场好戏。

“陛下急什么?”我举起另一卷画轴,“这才是真正的《江山美人谱》,上面记录着您通敌叛国的证据——您勾结北狄,出卖边关,就为了借敌之手除掉顾衍之将军。可惜,顾将军没死。”

殿门轰然洞开。

顾衍之身披铠甲,手持长剑,身后是三千铁骑,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陛下,”他踏进殿内,声音如惊雷,“臣,回来了。”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那一夜,皇宫血流成河。

新帝登基那天,顾衍之站在城楼上,将一幅新的《江山美人谱》焚烧。

“这天下,再无需用女子血泪绘成的江山图。”

我站在城楼下,看着那些画纸化作灰烬飘散,终于笑了。

这一世,我不做江山局里的棋子,不做美人谱上的玩物。

我是沈昭宁,我亲手翻了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