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外面又送来了一箱金银花。”
助理的声音发颤,手指指向监控画面——凌晨三点,空无一人的写字楼大厅里,一个纸箱静静躺在旋转门内侧,箱体上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只有一朵干枯的金银花压在封口处。
林誉盯着屏幕,指尖渐渐冰凉。
这是第三箱了。
第一箱出现在他公司上市前夜,里面装满了他当年从周衍手里吞掉的那批走私文物的照片。第二箱在他婚礼当天送达,装着周衍母亲的遗物——一条染血的银项链。现在第三箱来了,而他清楚记得,周衍五年前就死在了泰国边境的那场枪战里。
“报警。”林誉声音沙哑。
警察到场时,纸箱已经被保安搬进了监控室。开箱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没有金银花,只有一台正在直播的平板电脑。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林誉公司这些年的偷税记录、洗钱流水,以及他和泰国军方勾结走私的证据。镜头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一张轮椅上。
轮椅上坐着一个瘦削的男人,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脖颈处露出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他缓缓抬手,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林誉至死都不会忘记的脸。
“好久不见,林誉。”
周衍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渗出来的,沙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
“你说你当年开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颗子弹打穿了我的脖子,却刚好避开了脊髓?”周衍笑了,笑容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花了五年时间康复,又花了三年时间收集证据,再花两年时间看着你一步步爬上最高处。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誉的手在发抖,他想关掉直播,但平板像是被远程锁死了,屏幕上的画面纹丝不动。
“因为你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动静才够大。”
直播画面突然切成了林誉这些年的犯罪证据清单,整整47项罪名,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地点、涉案金额和证人证言。最后一页是一份DNA鉴定报告——周衍和三个月前死在林誉手里的泰国中间人,有99.99%的血缘关系。
“那个中间人,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周衍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为了灭口,让人在他的奶茶里下毒,伪装成心梗。林誉,你以为只有你会斩草除根?”
警笛声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
林誉猛地转身想跑,却发现监控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反锁了。他疯狂拍打玻璃门,冲着走廊里的保安大喊,但保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平板里传出周衍最后的声音:“你收买的那些人,三个月前就全部反水了。林誉,你现在的每一分钱、每一条路,都被我堵死了。这叫水泄不通。”
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林誉看见的不是警察,而是一箱箱堆满走廊的金银花。干枯的花瓣在空气中散开,像是一场迟到了五年的葬礼。
他被带走的那天,公司股价暴跌至停牌,妻子带着孩子连夜飞往国外,所有合伙人集体失联。而周衍的直播并没有结束——他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把林誉背后那条横跨六国的走私网络全部曝光,牵扯出17名公职人员、4家上市公司和3个境外团伙。
第四天,警方在清迈的一间出租屋里找到了直播信号的源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满墙的照片和一张轮椅。轮椅扶手上放着一朵新鲜的金银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已在这条路上等了太久,久到差点忘了来时的方向。但没关系,路不会忘。”
警方调取监控发现,周衍在直播开始前两小时就已经离开了房间,步行至湄公河边,消失在一片雾气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像没有人知道那五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只有那朵金银花,静静地开在审讯室的窗台上,开了整整一个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