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你还不明白吗？你不过是楚家养的一条狗。”
刀刃没入胸膛的瞬间，楚枫看清了那张脸——楚嫣然，他亲手从魔渊边缘救回的堂妹。她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冰冷的算计。
“你体内的修罗血脉，父亲已经等很久了。”她拔出长剑，鲜血喷涌而出，“放心，你的力量会在楚家发扬光大。至于你那个残废的妹妹，很快会去陪你的。”
楚枫倒在血泊中，看着楚嫣然转身走向人群中央的楚家家主楚天雄。那个他叫了二十年叔父的男人，正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他的尸体。
上一世，他为楚家杀伐四方，从修罗地狱中爬回来，替楚家夺回失落百年的武神残卷。换来的不是荣耀，而是至亲的背叛——妹妹楚灵儿被废去修为扔进魔渊，他自己被剖心取血，炼成一颗修罗血丹。
意识坠入黑暗前，楚枫听见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宿主已死亡，三世轮回任务失败...”
等等，三世？
不对。
他不是二世觉醒，是第三世。
前两世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第一世，他是楚家最忠诚的刀刃，被楚嫣然从背后捅穿心脏；第二世，他提前防备楚嫣然，却被楚天雄以妹妹性命要挟，自废修为后仍被炼成血丹。
两世惨死，一世比一世更憋屈。
而这一世，是系统给予的最后机会。
“叮，三世觉醒系统激活，宿主累计死亡两次，获得奖励：修罗之眼（可看破一切伪装）、前世记忆完整保留、初始战力提升至武王境。”
楚枫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熟悉的破旧木梁，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味。他躺在楚家后山那间漏风的柴房里，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
窗外传来嘈杂声。
“楚枫，嫣然小姐召你过去！磨蹭什么呢？”
那是楚家管家的声音，和第一世一模一样。楚枫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他闭眼感知体内灵力，丹田充盈，灵脉通畅，境界停留在九星武灵。
第二世他死前已突破武王，但这一世的起点，比前两世都要早。
早了整整三年。
楚嫣然还没有被魔渊煞气侵蚀，楚天雄还没有露出獠牙，而妹妹楚灵儿，还没有被废。
“这一次，”楚枫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谁也别想动她。”
他推门而出，正午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管家王福站在院中，肥硕的脸上挂着惯常的轻蔑：“磨磨蹭蹭的，真当自己是楚家少爷？快走，大小姐等急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楚枫没有动，只是看着王福。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让王福后背一凉，到嘴边的骂人话生生咽了回去。
“带路。”
两世为人，楚枫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福是什么货色——楚天雄的走狗，上一世亲手把楚灵儿拖上刑台的刽子手。
楚家正厅。
楚嫣然端坐主位，一袭白裙，眉眼如画，端的是清丽绝俗。她手中捧着茶盏，姿态优雅，见楚枫进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枫哥来了，快坐。”
上一世，楚枫会被这个笑容骗得团团转。他从小被楚家收养，视楚天雄为父，视楚嫣然为亲妹妹，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替楚家征战，只为了报答这份“养育之恩”。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不知小姐找我何事？”楚枫没有坐，站在厅中央，语气平淡。
楚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在她的印象里，楚枫每次见她都是满脸局促，说话结结巴巴，哪像现在这般不卑不亢？
“枫哥怎么叫得这么生分？小时候你可是叫我嫣儿的。”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楚枫面前，仰头看着他，“父亲说了，你为楚家立下大功，要正式收你为义子，以后你就是楚家的嫡系子弟了。”
多讽刺。
第一世，他听到这话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当晚就去闯修罗塔替楚家取回武神残卷，差点死在里面。回来后楚天雄为他摆宴庆功，酒里下了软骨散，他和妹妹被一网打尽。
第二世，他留了个心眼没有喝酒，但楚天雄早有后手——提前抓了楚灵儿，逼他自废修为。
“义子？”楚枫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微扬，“楚家的义子，和楚家的狗，有什么区别？”
楚嫣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枫哥，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楚枫低头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们楚家，不配。”
正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两侧的侍卫纷纷按住刀柄，王福更是直接抽出半截刀刃。
楚嫣然脸上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冰冷。她退后一步，声音仍然轻柔，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楚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楚家养了你二十年，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养了我二十年？”楚枫笑了，笑声里满是寒意，“我三岁被扔进魔渊历练，五岁开始执行家族任务，十岁手上就沾了血。我替楚家赚了多少资源，杀了多少对手，你们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与其说楚家养了我，不如说楚家养了一把刀。现在刀太锋利了，怕割伤自己的手，所以要先折断刀刃，对不对？”
楚嫣然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楚枫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命中了楚家的计划。这不可能，这个计划只有父亲和她知道，连王福都不清楚全貌。
“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她强作镇定。
“谣言？”楚枫摇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缓缓展开，“那这个呢？楚家勾结魔渊势力的证据，三年前就开始谋划的血脉提取禁术，需要修罗血脉持有者的心头血作为药引。而修罗血脉，整个东域只有我一个人有。”
楚嫣然瞳孔骤缩。
那卷羊皮纸上的内容，和父亲密室中的禁术卷轴一字不差。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有？”楚枫将羊皮纸收回怀中，“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我和楚家再无瓜葛。”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拦住他！”楚嫣然厉声喝道。
四名武灵境的侍卫同时出手，灵力激荡，掌风呼啸。楚枫甚至没有回头，右手随意一挥，四道血色刀气破空而出，精准地斩在四人的胸口。
闷哼声响起，四人齐齐倒飞出去，砸穿了正厅的墙壁。
满堂寂静。
楚嫣然呆立当场，她清楚地记得，楚枫一个月前才突破七星武灵，怎么可能一招击败四名同境界的对手？
“对了，”楚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侧过头，“替我转告楚天雄，三天后楚家拍卖会上，他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
楚嫣然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屈辱。那个被她视作蝼蚁的楚家养子，今天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王福，”她压低声音，“去查，他最近和谁接触过。”
“是。”王福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问，“小姐，要不要通知老爷？”
“不用。”楚嫣然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一条疯狗而已，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楚枫出了楚家大门，没有回后山柴房，而是直奔城北。
前世记忆告诉他，楚灵儿此刻正被关在城北一处秘密据点里——这是楚天雄惯用的手段，先控制人质，再动手杀他。上一世他被杀后，楚灵儿才被废去修为扔进魔渊。
但这一世，楚灵儿还没有被转移。
他要在楚家反应过来之前，先把妹妹救出来。
城北据点是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门前种着两棵槐树。楚枫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翻墙而入。院中有两名守卫，正在喝酒聊天。
“你说那丫头嘴真硬，三天不给饭吃，愣是一声不吭。”
“楚家的种嘛，骨头硬。不过老爷说了，等处理完那个楚枫，这丫头就没用了。”
“到时候...”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楚枫从阴影中走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把短刀。刀光闪过，两个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推门进屋。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苍白的脸，眉眼和他有三分相似，嘴唇干裂，眼神却倔强得像一头小狼。
“哥？”楚灵儿愣住了，旋即眼眶泛红，“你怎么来了？你快走，他们要抓你！”
楚枫蹲下身，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灵儿，哥来带你回家。”
“可是他们好多人，还有武王境的...”
“别怕。”楚枫打断她，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从今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牵着妹妹的手走出屋子，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
楚灵儿仰头看着哥哥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哥哥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哥哥像一把藏锋的刀，沉默、隐忍、小心翼翼。而今天的哥哥，像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无所畏惧。
“哥，我们去哪？”
“去一个楚家够不着的地方。”
楚枫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会回来。他会以修罗之名，让楚家血债血偿。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的实力还不够，修罗血脉只觉醒了三成，距离真正的修罗武神还差得远。他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把前世所有踩过的坑全部填平。
而这，才是第三世真正的开始。
身后的民宅里，两名守卫的尸体正在渐渐变冷。楚家的追兵很快就会到，但楚枫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三天后楚家拍卖会上会发生什么。
那是他送给楚天雄的第一份“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