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在线人数：0。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数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她蹲在出租屋狭窄的卫生间里，耳边是客厅传来的男女调笑声，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她的未婚夫程砚白，和她的好闺蜜林知意。
“砚白，苏晚还在洗澡呢，咱们这样不好吧？”林知意的声音甜得发腻。
“怕什么？那个蠢女人现在满脑子都是给我凑钱开公司，她爸那套老房子下周就能过户，等钱到手，谁还管她？”程砚白的声音冷漠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还没愈合的疤痕。上一世，她就是在今天之后，彻底沦为程砚白的提款机。她放弃了保研，掏空了父母的积蓄，甚至骗走了父亲治病的钱，全部投进程砚白的公司。结果呢？三年后公司上市那天，她被程砚白和林知意联手送进监狱，罪名是职务侵占。父母在老家被人指指点点，母亲脑溢血去世，父亲心肌梗死，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她死在监狱的那个雨夜，没有人来收尸。
“叮——”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条陌生链接弹了出来：【桃花网观看——你的人生正在被直播，点击查看你的观众】
苏晚手指颤抖着点了下去。
画面跳转，一个简洁到诡异的直播间界面出现了。左上角是直播间名称：苏晚的人生剧场。右上角是在线人数：187,652。
她愣住了。
直播间正中央的弹幕区疯狂滚动着：
“卧槽，这个姐姐上一世也太惨了吧，恋爱脑真要命”
“渣男绿茶经典搭配，坐等这一世怎么翻盘”
“建议直接报警，程砚白上一世可是挪用公款的主”
“+1，他那个公司第一笔启动资金就有问题”
“等等，我是新来的，这是重生直播？这么刺激？”
苏晚瞳孔猛地收缩。她死死盯着那些弹幕，信息量太大了——上一世？这一世？重生？还有人说程砚白的启动资金有问题？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浏览直播间的功能。右下角有三个选项：【观众打赏】【剧情投票】【关键信息解锁】。最关键的是，直播间顶上有一行小字：本直播间可实时查看未来72小时内将发生的事件。
苏晚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事件面板。
三条信息跳了出来：
【事件一：明天下午两点，程砚白将伪造一份商业计划书，骗取你的50万积蓄】
【事件二：后天上午十点，林知意会往你的咖啡里下药，制造你“主动转让房产”的假象】
【事件三：三天后，程砚白公司因使用盗版软件被起诉，他将把责任全部推到你身上】
弹幕又炸了：
“天哪，这个直播间是真的？能看到未来？”
“姐姐快跑！这俩人是把你往死里整啊”
“不是，你们没发现重点吗？这个直播间的观众是我们？我们在看一个重生者的实时剧情？”
“细思极恐，那我们现在发的弹幕她能看见吗？”
苏晚试了试，发现自己确实可以发送弹幕。她打了几个字：“你们是谁？”
弹幕立刻回应：
“我们是未来的人啊！”
“不对，应该是平行宇宙的观测者”
“管他呢，姐姐你就记住一条——别信程砚白，他有前科！”
“对对对，他上一世骗了三个女人的钱，你是最惨的一个”
苏晚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23岁，面容憔悴，眼神麻木，完全不像一个名牌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上一世的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蠢的？大概就是从爱上程砚白那一刻起。
她慢慢站直了身体。
这一次，不一样了。
客厅里，程砚白和林知意还在你侬我侬。苏晚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她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程砚白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宝贝洗完了？快来，我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苏晚没动。她靠在墙上，双手环胸，目光冷冷地扫过沙发上那两个人。程砚白的手还搭在林知意肩上，林知意的脸微微泛红，嘴角还沾着程砚白的口红印。
“什么好消息？”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程砚白似乎没察觉到异常，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注册公司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就差启动资金。你之前不是说要支持我吗？50万，我占60%股份，你占40%，等公司上市......”
“上市？”苏晚打断了他，“注册资本50万的公司，你想上市？”
程砚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不懂商业，这是长期规划——”
“我不懂商业？”苏晚的声音突然拔高，“程砚白，我本科专业是金融，辅修法律，我拿过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金奖，你跟我谈商业？”
弹幕瞬间沸腾：
“哈哈哈哈怼得好！”
“姐姐终于醒了！”
“这个渣男懵了哈哈哈”
林知意赶紧打圆场：“晚晚，砚白不是那个意思，他是太激动了，你别生气嘛......”
苏晚转头看向她，目光如刀：“林知意，你嘴角的口红颜色不错，是我上周过生日程砚白送我的那支吧？”
林知意的脸刷地白了。
程砚白也慌了，他连忙抽回搭在林知意肩上的手：“不是，你误会了，知意刚才说她口红掉了，我只是帮她看看——”
“够了。”苏晚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所谓的商业计划书，随手翻了翻。弹幕上的信息已经开始显示具体内容了——这份计划书里的财务数据全是伪造的，程砚白甚至连市场调研都没做，直接抄的网上的模板。
她把计划书撕成两半，扔在程砚白脸上。
“你的公司，找别人投资去吧。”
程砚白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苏晚！你疯了？”
“我没疯。”苏晚打开手机，点开那个直播间，弹幕上已经有人贴出了程砚白的犯罪记录——上一世他不仅骗了苏晚，还在三年前骗过一个叫赵晴的女孩，那个女孩因此跳楼自杀，只是事情被程砚白用钱压了下去。
苏晚看着程砚白，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终于清醒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门。外面传来程砚白的砸门声和林知意的假哭，苏晚充耳不闻。她坐在床上，重新打开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23万。
“姐姐干得漂亮！”
“接下来怎么办？程砚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建议直接报警，他伪造商业计划书就是诈骗未遂”
“不不不，先别打草惊蛇，他不是要用盗版软件吗？先收集证据”
苏晚看着弹幕，脑子飞速转动。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直播间既然能看到未来72小时的事情，那她能不能主动选择想看什么？
她试着在直播间栏输入：“程砚白犯罪证据。”
画面一闪，一个新的视频出现了。那是三个月前的一段监控录像——程砚白在一家咖啡厅里，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递给程砚白一个U盘，说：“这里面是你要的东西，天石集团的核心技术，50万。”
程砚白接过U盘，笑得阴险：“放心，我换个壳子注册专利，谁也查不出来。”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天石集团是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核心技术被盗，这要是曝光，程砚白至少判十年。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商业间谍！”
“这不只是诈骗了，这是刑事犯罪啊”
“姐姐快保存证据！”
“等等，那个中年男人是谁？弹幕有没有认识的？”
“好像是天石集团前技术总监，去年离职的那个”
苏晚迅速用手机录下了这段视频。她的手指都在发抖，但眼神越来越亮。上一世，程砚白的公司之所以能快速崛起，就是因为掌握了一项核心专利技术，原来是这样来的。
第二天一早，苏晚就出了门。她没有去公司（上一世她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月薪5000，大部分都给了程砚白），而是直接去了天石集团总部。
前台拦住了她：“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要见你们的法务总监。”苏晚说，“我有关于你们核心技术被盗的证据。”
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电话。十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出来。她上下打量了苏晚一眼：“我是天石集团法务总监方如，你说你有证据？”
苏晚把手机递给她。
方如看完视频，脸色骤变。她深吸一口气：“苏小姐，请跟我来。”
办公室里，方如详细询问了视频的来源。苏晚早就想好了说辞——她说是自己无意中拍到的，因为程砚白是她前男友，她怀疑他在做违法的事。方如虽然有些怀疑，但视频的真实性经过技术鉴定，确认没有剪辑痕迹。
“谢谢你，苏小姐。”方如郑重地说，“这个证据对我们非常重要。我们会对程砚白提起诉讼，如果他配合调查，可能需要你出庭作证。”
苏晚点头：“没问题。”
走出天石大厦的时候，阳光正好。苏晚打开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50万。弹幕铺天盖地：
“姐姐这波操作太秀了！”
“直接从根源掐死渣男”
“等等，你们看事件面板更新了！”
苏晚赶紧点开事件面板，新的72小时事件显示：
【事件一：今天下午三点，程砚白会去找另一个投资人，那个女人叫周敏，45岁，离异，有三套房产】
【事件二：明天上午，林知意会在公司散布你“精神有问题”的谣言，试图孤立你】
【事件三：后天，程砚白会接到天石集团的律师函，他将怀疑是你告的密，并试图销毁证据】
弹幕立刻开始出谋划策：
“周敏是程砚白上一世骗的第二个女人，得救她”
“对，直接去找周敏，告诉她真相”
“林知意那边也好办，她有个把柄——她大学论文是买的”
“这个我知道！她买论文的聊天记录还在她旧手机里”
苏晚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她先查到了周敏的联系方式，直接打了过去。
“喂？”
“周女士您好，我叫苏晚，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电话那头，周敏的声音带着警惕：“什么事？”
“有个叫程砚白的男人，是不是正在跟您谈投资的事？”
周敏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前男友。”苏晚说，“他找我投资50万，伪造了商业计划书。我查到他接下来会去找您。周女士，您方便见面聊吗？我有证据。”
四十分钟后，苏晚和周敏在一家茶馆见面了。周敏是个保养得很好的女人，但眼神里有一种疲惫感，显然是经历了太多生活的磨砺。苏晚把程砚白的犯罪证据、伪造的商业计划书、甚至他同时跟多个女人交往的记录都给她看了。
周敏越看脸色越白：“这个畜生......他前天来找我，说要一起创业，我还以为......”
“您别自责。”苏晚说，“他专门挑经济条件好但感情空虚的女性下手，这是有预谋的诈骗。”
周敏握紧茶杯，咬牙切齿：“我要报警。”
“可以，但现在报警证据还不够充分。”苏晚说，“我有一个计划，需要您配合。”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姐姐这是要设局啊！”
“高，实在是高”
“让周敏假装投资，套出程砚白的犯罪证据”
“对对对，钓鱼执法！”
苏晚的计划很简单——让周敏假装对程砚白的项目感兴趣，约他见面详谈，苏晚则提前在见面地点安装录音设备。程砚白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旦觉得对方是囊中之物，就会放松警惕，说出很多不该说的话。
当天下午，周敏就给程砚白打了电话，表示愿意投资100万，但要当面谈细节。程砚白喜出望外，当即约定第二天上午在周敏的公司见面。
与此同时，苏晚处理了林知意的事。她给林知意发了一条消息：“知意，我昨晚收拾东西，发现了你大学时的一些聊天记录截图，你猜是什么内容？”
不到三秒，林知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都在发抖：“苏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晚语气平静，“就是提醒你，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你在我公司散布的那些谣言，我劝你收回去。”
“我、我没有......”
“你有。”苏晚打断她，“而且我还有你论文造假的全套证据。林知意，你现在退学还来得及，要是这些证据送到学校，你知道后果。”
电话那头传来林知意的哭声：“苏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不要......”
“我不需要你认错。”苏晚说，“我只需要你消失。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挂断电话后，苏晚打开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100万。弹幕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多的人在疯狂打赏——虽然苏晚还不知道这些打赏有什么用。
第二天上午，程砚白准时出现在周敏的公司。他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成功人士微笑。他不知道的是，会议室里已经安装了三个隐蔽摄像头，苏晚就在隔壁房间，通过直播间的实时画面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周敏按照计划，先是热情接待了程砚白，然后慢慢把话题引向他的“核心技术”。
“程总，你说的这个专利，真的有独家性吗？”周敏问。
程砚白笑了：“周姐放心，这个技术国内绝对没有第二家。我跟你说实话，这是从天石集团流出来的核心技术，我做了些改动，完全规避了专利风险。”
周敏假装惊讶：“天石集团？那不是违法的吗？”
“做生意嘛，哪有那么多规矩。”程砚白满不在乎，“再说了，那个技术在天石也是闲置，我这是帮他们变现。周姐，你要是有顾虑，那就算了，反正找我投资的人多得是。”
周敏连忙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那这个技术的所有权，你能保证完全归公司所有吗？”
“当然。”程砚白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专利申请书，我已经提交了，等审批下来，就是我们的了。”
周敏接过文件看了看，突然问：“那原来天石集团的那个技术团队，不会来找麻烦吧？”
程砚白大笑：“他们想找也找不到，那个技术是我从他们前技术总监手里买的，50万，干净利落。那个人现在已经出国了，谁也查不到。”
隔壁房间，苏晚把这段对话录得清清楚楚。她看着直播间的弹幕，所有人都激动疯了：
“证据确凿！”
“十年起步，最高十五年”
“姐姐快报警，这次他跑不掉了”
“等等，你们看事件面板，又更新了！”
苏晚点开事件面板，这次显示的不只是72小时内的信息，而是一个全新的选项：【终极证据：程砚白上一世致赵晴自杀的完整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她毫不犹豫地点开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上百页的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账凭证、甚至还有程砚白和赵晴的通话录音。赵晴，那个被程砚白骗光所有积蓄后跳楼的女孩，死的时候才21岁。
苏晚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冷静地把所有证据都下载到了手机里，同时备份到了云端。
下午两点，苏晚走进了公安局。
她把所有证据——程砚白窃取商业机密的录像、伪造专利的证明、诈骗周敏的录音、以及导致赵晴自杀的完整证据链——全部交给了经侦大队。
负责案件的警官越看脸色越凝重：“苏女士，这些证据你是怎么得到的？”
苏晚早就想好了说辞：“程砚白是我前男友，这些东西是我在跟他交往期间无意中发现的。之前因为感情因素没有举报，现在我想通了。”
警官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说：“这些证据非常重要，我们会立即立案侦查。”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晚站在路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打开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300万。弹幕里充满了欢呼和祝福，但苏晚注意到，事件面板还在不断更新。
她点开一看，最后一条事件显示：
【终极事件：程砚白将于今晚试图逃离出境，请立即通知警方】
苏晚瞳孔猛地收缩，她立刻转身冲回公安局。
当天晚上八点，程砚白在机场被警方抓获。他试图用假护照登机，飞往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被捕时他还在疯狂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
警察面无表情地给他戴上手铐：“程砚白，你涉嫌商业间谍罪、诈骗罪、伪造公文罪，现在依法对你刑事拘留。”
三天后，案件细节被媒体曝光，引发全网轰动。天石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感谢苏晚的举报，并宣布将聘请她担任集团法务顾问。周敏的100万保住了，她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救了我的后半生。”
林知意因为论文造假被学校开除，她试图联系苏晚求情，但电话永远打不通。
至于苏晚，她站在天石大厦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手机屏幕上的直播间还在运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万，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苏晚注意到了一个变化——直播间顶上的小字变了。
原来写的是“本直播间可实时查看未来72小时内将发生的事件”，现在变成了：“本直播间已解锁全部功能，观众打赏可兑换现实奖励。”
苏晚愣了一下，点开打赏界面，发现她的账户里已经积累了超过一亿的“桃花币”。她试着点击兑换，一个选项弹了出来：【兑换：重生节点调整（可选择一个时间点重置人生）】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直播间画面闪烁了一下，苏晚感觉自己像被一股力量拽进了漩涡。等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大学的教室里，窗外是2019年的夏天。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链接还在：【桃花网观看——你的人生正在被直播】
但这一次，在线人数是0。
苏晚笑了。
她打开直播间，打了一行字：“谢谢你们陪我走完这一程。这一次，我要靠自己，活得漂亮。”
然后她关掉了直播间，走出教室，阳光正好。
远处，一个男生抱着课本从图书馆走出来，正是大三的程砚白，眼神清澈，还没被欲望腐蚀。苏晚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一世，不会有赵晴自杀，不会有父母含恨而终，不会有一个叫苏晚的女孩死在监狱的雨夜里。
因为从她选择关掉直播间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终于只属于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