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片子真的绝了,豆瓣9.2,今年必看的神作!”
手机屏幕亮起时,我正在给男友煮泡面。林屿躺在沙发上打游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屿,你研究生复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把兼职调成了夜班,白天可以陪你去——”
“行了行了,你烦不烦?”他皱着眉翻身,“我自己能搞定,你别整天黏着我。”
我张了张嘴,把“我辞掉了白天的正式工作”这句话咽了回去。
没关系,他压力大嘛。等他考上研究生,一切都会好的。
这种自我安慰,我已经说了三年。
直到我死的那天。
冰冷的手术台上,我看着无影灯刺目的白光,听着医生低声说“患者林屿的未婚妻,签字人联系不上”。
宫外孕大出血。
我拨了十七通电话给林屿,没人接。最后一通,终于通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屿哥在洗澡,你谁啊?”
我认得这个声音。苏晚,林屿实验室的学妹,那个总在我面前甜甜喊“姐姐”的女孩。
“我是他未婚妻。”我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
电话那头笑了:“姐姐,屿哥说他从来没答应过和你结婚哦。你那些钱,是他借的,借条都没有,怎么算骗呢?”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护士在喊:“家属呢?再不来签字人就没了!”
我闭上眼睛。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闭上的。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三年前。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显示:2021年3月14日。
明天,就是林屿向我“求婚”的日子——准确地说,是开口让我掏空家底给他创业的日子。
上一世,我哭着答应,拿出父母留给我读书的三十万,又借了二十万网贷,全部砸进他的创业项目。他说项目会上市,会娶我,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三年后,我死在手术台上,他在苏晚身边,笑我“恋爱脑活该”。
我坐起身,翻开手机通讯录。
林屿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昨晚的消息:“宝宝,明天有重要的事和你说,等我哦❤️”
我盯着那个红心看了三秒,划掉了。
拨出的第一个电话,是给我的研究生导师。
“周老师,我是苏念。之前说放弃保研的事,我想收回。明天我准时参加复试。”
电话那头,周老师愣了愣:“小苏?你不是说要和林屿一起创业——”
“我改变主意了。”我语气平静,“学业为重。”
第二通电话,打给了我妈。
“妈,你和爸之前说要给林屿的项目投二十万?别投了。我跟他分手了。”
“念念?你没事吧?”我妈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就是清醒了。”
第三通电话,我打给了顾衍。
这个人在我的上一世几乎没有存在感,只知道他是林屿的死对头,两家公司同期创业,同一个赛道。林屿总骂他“不择手段”,但我后来才听说,顾衍的公司上市后给员工分了股份,而林屿的项目资金链断裂后,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
“顾总,”我开门见山,“林屿的‘快送’项目BP,我有完整版。包括他的技术漏洞和运营短板。你要不要听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是谁?”
“一个想让你赢的人。”
第二天,林屿约我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见面。
他穿了一件新买的衬衫,头发打了发胶,手里捧着一束玫瑰,单膝跪地,周围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念念,嫁给我吧!我会努力创业,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深情、有期待,但我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算计。他算过我手里还剩多少钱,算过我父母能拿出多少投资,甚至算过我的保研名额能不能让给他。
“林屿,”我笑了,“你昨天和苏晚开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要求婚?”
全场安静。
林屿的脸瞬间涨红:“你胡说什么?!”
“酒店记录要我现在调给你看吗?”我歪了歪头,“还是说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删干净了?哦对了,你删过的东西,云端应该还有备份。”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不是怕我知道,是怕周围这些举着手机的人把视频发出去。
“我们——”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
“这是你上一周的全部开房记录,三次,两个不同的人。除了苏晚,还有个叫陈念的姑娘?你挺忙啊。”
咖啡厅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我转身就走,身后是林屿气急败坏的声音:“苏念!你给我站住!你那些钱我都投进项目了,你要是敢——”
“你的项目?”我回头,笑了,“林屿,‘快送’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运营方案是我做的,连融资PPT都是我一页页改的。你以为你拿什么去融资?”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拿起手机晃了晃,“你的技术方案我已经注册了专利,你的BP我授权给了顾衍的公司。你那个项目,现在是个空壳。”
我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真好听。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顺风顺水。
保研复试顺利通过,进入周老师的课题组。顾衍那边动作很快,拿到了林屿项目的核心资料后,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产品方案,一个月后拿到了A轮融资。
而我,作为“技术顾问”,拿到了百分之五的干股。
上一世,这些东西是我亲手做出来送给林屿的。这一世,它们是我的筹码。
林屿当然不甘心。
他找了律师来跟我谈,说我侵犯他的商业机密。我直接把所有代码的提交记录、文档的修改记录甩出来——时间戳清清楚楚,全是我一个人的账号。
“你告我?”我在电话里笑,“林屿,你拿什么告?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写的,我连合同都没跟你签,你连雇佣关系都证明不了。”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换了一副语气。
“念念,我们之间非要这样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也报复过了,我们——”
“报复?”我打断他,“这算什么报复?我还没开始呢。”
苏晚是在一周后找上我的。
她比上一世出现得早,大概是因为林屿的项目出了变故,她需要尽快“补位”。
“姐姐,我和屿哥真的没什么,你别误会。”她坐在我对面,眼眶红红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那天是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去——”
“苏晚,”我放下筷子,“你毕业论文的数据造假的事,要不要我跟你们导师聊聊?”
她的脸瞬间僵住了。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笑了,“我还知道你本科期间的奖学金材料也有问题,需要我一样样说吗?”
她站起来,嘴唇发抖:“你威胁我?”
“我只是建议你,”我擦了擦嘴,“离林屿远一点。不然我心情不好,可能会不小心把这些材料发到学校论坛上。”
苏晚走了,走得飞快。
我没告诉她,上一世就是她把我的病历藏起来,让我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
仁慈这种东西,上一世我已经用完了。
两个月后,林屿的公司彻底黄了。
投资方撤资,合伙人跑路,他还欠着供应商一大笔钱。我听说他到处借钱,但没人肯借给他——顾衍在圈子里放了一句话:“谁借给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顾衍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但我不讨厌。
他约我吃饭那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和学校里那些青涩的男生完全不同。
“苏小姐,”他给我倒茶,“你的能力不该只做技术顾问。来我公司吧,技术总监,年薪这个数。”他比了个数字。
我没犹豫:“成交。”
他笑了:“你就不问问具体工作内容?”
“顾总给的条件,不会差。”我端起茶杯,“而且,你还需要我帮你对付林屿,对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跟林屿有仇?”
“猜的。”
我没告诉他,上一世他最后收购了林屿的公司,把林屿送进了监狱。不是因为他多有正义感,是因为林屿害死了他的亲妹妹——林屿的创业项目出了安全事故,顾衍的妹妹是第一个受害者。
而上一世,这件事被林屿花钱压了下去,顾衍查了两年才找到证据。
这一世,我要帮他提前查到。
七个月后,林屿因涉嫌商业欺诈、安全事故隐瞒等多项罪名被捕。
我在法庭上作证的时候,他坐在被告席上,眼睛通红地盯着我。
“苏念,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法官敲了法槌,他被带下去的时候,我看见苏晚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脸色惨白。她的毕业论文造假被查实,学位被撤销,工作也丢了。
走出法院,阳光很好。
顾衍在门口等我,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接下来什么打算?”
“好好活着。”我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但很香。
他笑了笑:“我公司技术总监的位置还给你留着。”
“那当然,我签了合同的。”
我们一起往外走,身后是法院庄严的建筑,身前是宽阔的马路和来来往往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念念,今晚回家吃饭,妈给你炖了排骨。”
我回了两个字:“好嘞。”
上一世,我死在最好的年纪,死在最爱的人手里,死得像个笑话。
这一世,我终于学会了一件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这感觉,比任何电影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