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你确定要拒演《星河璀璨》的女二号？”
经纪人王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炸开，带着不可置信的尖利，“你知道这部戏的投资方是谁吗？是顾氏！顾氏你懂不懂？你一个三线小演员，能拿到这个角色是走了多大的运——”
“我拒演。”
宋瑶挂断电话，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上一世，她演了那个女二号。
一个为衬托女主而存在的恶毒女配，台词少、人设差，播出后被全网骂上热搜——“宋瑶滚出娱乐圈”的词条挂了整整三天。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好闺蜜”苏婉清一手安排的。
苏婉清当时拿着剧本来找她，眼眶红红的，说：“瑶瑶，这个角色本来是找我的，但我档期冲突了，你能不能帮我接一下？导演说非你不可，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她信了。
她推掉了另外两部女一的戏约，接了这个女二。
结果《星河璀璨》爆了，爆的是女主沈雅和男主顾衍之。而她宋瑶，成了全剧最大的牺牲品，被骂“演技浮夸”“长相刻薄”“配不上这么好的制作”。
苏婉清呢？
苏婉清靠着在微博上发“心疼瑶瑶，她只是太认真了”的绿茶发言，圈了一波路人粉，顺势接了另一个S级项目的女一号。
后来宋瑶才知道，苏婉清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女二号会毁了她。
因为苏婉清看过完整的剧本。
因为苏婉清就是那个向导演推荐她的人。
“你就是一块垫脚石。”苏婉清在她崩溃大哭时，笑得温柔又残忍，“宋瑶，你以为你演技比我好？资源比我好？你只是运气好，出道就拿了女一。我不把你踩下去，我怎么上来？”
再后来，宋瑶被雪藏，被造谣，被全网黑。
她去找曾经的经纪人王姐，王姐说：“你自己作的，怪谁？”
她去找曾经合作过的导演，导演说：“你现在的口碑太差了，我不敢用你。”
她去找苏婉清，求她放过自己。
苏婉清当着记者的面，梨花带雨地说：“瑶瑶，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那天晚上，宋瑶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苏婉清的新剧开播消息，笑出了声。
她没有跳下去。
她只是觉得，如果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不会再那么傻。
然后她就醒了。
现在是2024年3月15日，距离《星河璀璨》女二号选角还有三天。
宋瑶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心脏跳得又快又稳。
上一世，她在这天接了苏婉清的电话，满口答应去试镜。
这一世，她不会再接那个电话了。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苏婉清。
宋瑶看着那个名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接通，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婉清？怎么了？”
“瑶瑶！好消息！”苏婉清的声音甜得像蜜糖，“《星河璀璨》的女二号在选角，我觉得特别适合你，我已经把你的资料推给导演了，他看了你的作品片段很感兴趣，你后天来试镜好不好？”
宋瑶靠在床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真的吗？婉清，你对我太好了。”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呀。对了，这个角色……”苏婉清的语气变得有些为难，“其实人设稍微有一点……不太讨喜，但我觉得以你的演技，完全能演出层次感。你愿意试试吗？”
上一世，宋瑶毫不犹豫地说了“愿意”。
这一世，她说：“婉清，我看了剧本大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说实话，这个女二号确实有点……太工具人了。”宋瑶的声音不急不缓，“我这边刚接了另一个本子，也是女一号，档期撞了，可能去不了。”
苏婉清的声音明显变了调：“你接了别的本子？什么本子？”
“《深渊》，一个小成本的悬疑剧。”宋瑶笑了笑，“你可能没听过，但我看了剧本，真的很好。”
苏婉清急了：“瑶瑶，你是不是糊涂了？《星河璀璨》是S级项目！小成本网剧怎么能比？你听我的，推掉那个，来试镜这个——”
“婉清。”宋瑶打断她，声音依然温柔，“你是真心觉得这个角色适合我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宋瑶替她回答了：“还是说，你需要一个人来演这个全网骂的恶毒女配，好衬托你即将拿到的那个白月光女三号？”
苏婉清的声音瞬间变了：“你……你怎么知道我要演女三？”
“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宋瑶的声音轻飘飘的，“比如我知道你上个月去见了顾氏的项目总监，比如我知道你签了对赌协议需要流量，比如我知道——”
“宋瑶，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婉清，这个垫脚石，我不当了。”
宋瑶挂断电话，直接拉黑了苏婉清的号码。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名字——顾衍之。
不对，不是顾衍之。
是顾衍之的哥哥，顾氏影业的真正掌舵人，顾衍川。
上一世，宋瑶在《星河璀璨》的杀青宴上见过他一次。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坐在角落里喝酒，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只有宋瑶知道，他才是顾氏影业最大的股东。
因为她后来无意间看到过一份商业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顾衍川，持股67%。
那份文件，是苏婉清的电脑里无意间打开的。
苏婉清那时候已经搭上了顾衍川的助理，试图通过这层关系拿到更多资源。
宋瑶当时觉得，苏婉清真是厉害，什么人都能攀上关系。
现在想想，那个男人看苏婉清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是冷的。
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懒得拆穿。
宋瑶深吸一口气，给顾衍川发了一条消息。
她没有他的手机号，但她记得他的微博——一个没有认证、没有头像、只有三个粉丝的账号，名字叫“YC”。
上一世她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身家百亿的人会用这样一个小号。
后来她明白了，有些人天生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
她发了一条私信：“顾先生，我有你感兴趣的商业情报。关于《星河璀璨》项目的真实投资回报率预测，以及苏婉清和导演赵志远的私下交易证据。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明天下午三点，星空影院旁边的咖啡馆见。”
发完这条消息，宋瑶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普通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上一世，她死在了这片灯火里。
不是真的死了，是作为一个演员，死在所有人的唾弃里。
这一世，她要让那些踩着她上位的人，一个一个摔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
宋瑶拿起来一看，是顾衍川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好。”
第二天下午三点，宋瑶准时出现在星空影院旁边的咖啡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裙，头发随意披散着，妆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上一世她喜欢浓妆，因为苏婉清说她“浓妆更好看”。
后来她才明白，苏婉清只是想让她的妆感太重，在镜头前显得老气。
这一世，她不会再听任何人的“建议”。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某个安静的画室里走出来。
顾衍川。
和上一世杀青宴上看到的一样，低调、沉默、存在感极低。
但宋瑶注意到，他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她，而是扫了一眼整个咖啡馆的布局——出口、监控、其他客人的位置。
这是只有经历过很多事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顾衍川走到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你说的情报，是什么？”
宋瑶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文件是她昨晚熬了一整夜写的，基于上一世她亲眼目睹和后来才知道的所有信息，整理成了详细的商业分析报告。
包括《星河璀璨》播出后的真实数据走势——哪几集收视率会崩，哪个角色会被骂，哪个演员会翻红。
包括苏婉清和导演赵志远的私下交易——赵志远收了苏婉清三十万，帮她改了剧本，增加了女三号的戏份，同时压缩了女二号的戏份。
包括顾氏影业在这个项目上的投资回报率——表面上看是赚了，实际上因为宣发策略失误，净利润比预期少了四成。
顾衍川一页一页地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翻到他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能说。”宋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你可以去验证。三天内，你会发现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顾衍川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目光不尖锐，但很深，像要把人看穿。
宋瑶没有躲。
她上一世在镜头前练出来的最大本事，就是被人盯着看的时候，眼神不闪不避。
“你想要什么？”顾衍川问。
“我想演《深渊》的女一号。”宋瑶说，“那部剧的出品方是顾氏影业旗下的子公司，制作成本八百万，目前在找投资。我想让你投它，并且让我演女主。”
顾衍川挑眉：“你一个三线演员，凭什么觉得你能扛起一部电影的女一号？”
“因为这部戏不需要流量，需要演技。”宋瑶平静地说，“《深渊》的剧本我看过，女主是个被冤枉的杀人犯，全片百分之八十的镜头都是她的面部特写。这个角色，整个娱乐圈只有三个人能演好。另外两个的片酬，你请不起。”
顾衍川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是宋瑶第一次看到他笑，很淡，但很真。
“你很有意思。”他说，“但我需要先验证你说的这些情报。”
“当然。”宋瑶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三天后见。”
她转身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顾衍川的声音。
“宋瑶。”
她回头。
顾衍川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说的另外两个人，是谁？”
宋瑶笑了笑：“等您投了这部戏，我再告诉您。”
三天后，顾衍川打来电话。
“《深渊》明天开机。女一号，你的。”
宋瑶挂了电话，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笑得很轻很轻。
三天的时间，足够顾衍川查清楚很多事情。
比如苏婉清和赵志远的转账记录，比如《星河璀璨》项目组的宣发漏洞，比如宋瑶给他的那份数据预测，和顾氏内部的分析报告几乎一模一样。
他没有问宋瑶是怎么知道的。
有些人的价值，不在于你理解她，而在于你需要她。
《深渊》拍了四十五天。
宋瑶每天都在片场待十四个小时，把剧本翻烂了三本。导演周牧是个四十多岁的文艺片导演，脾气暴躁，对表演要求极高。
开拍第一天，周牧当着全组的面骂她：“你会不会演戏？这是杀人犯，不是偶像剧女主！你的眼睛里要有绝望，要有不甘，要有那种‘全世界都冤枉我但我没办法’的无力感！”
宋瑶没有哭，没有解释，只是说：“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走到角落里，闭上眼睛，回忆上一世被全网黑的那段日子。
回忆那些恶毒的评论。
回忆苏婉清温柔的笑容。
回忆自己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看着万家灯火，觉得这世界再大，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然后她睁开眼睛，走到镜头前。
一条过。
周牧盯着监视器，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继续。”
《深渊》杀青后，宋瑶没有闲着。
她利用上一世记住的所有信息，开始布局。
她知道三个月后会有个演技类综艺《我是演员》开播，她知道这档节目会爆，她知道所有参赛选手的强弱和淘汰顺序。
她提前联系了节目组，报了名。
她知道六个月后顾氏影业会启动一个超级IP项目《九州·浮生》，总投资三个亿，男一号已经定了顶流小生陆星河，女一号还在选角中。
她知道这个项目的选角导演叫刘铮，刘铮的妻子有慢性病，每个月需要一种进口药，而这种药在国内很难买到。
她知道顾衍川的助理张恒，是苏婉清上一世搭上顾氏的关键人物。
她知道张恒的弱点——他女儿在私立学校读书，每年学费三十万，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
她还知道，张恒在半年前收过苏婉清一笔五十万的转账，名义是“咨询费”。
这些信息，她一条一条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像一个猎人记录猎物的所有习性。
她不急。
她要等最好的时机，给所有人最致命的一击。
《我是演员》第三期，宋瑶演了一个被闺蜜背叛的女人。
十分钟的独白戏，她演得全场鸦雀无声。
四位导师，三位给了满分。
评委席上的著名导演陈思勉站起来鼓掌，说了一句话：“宋瑶，你让我看到了中国年轻女演员的希望。”
这句话上了热搜。
词条是“宋瑶演技”，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宋瑶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攀升的热度，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突然爆红的演员。
王姐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激动得发颤：“瑶瑶！你火了！你真的火了！之前的事都是姐不对，姐给你道歉，姐求求你回来——”
宋瑶挂断电话，把王姐的号码也拉黑了。
上一世，王姐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说了那句“你自己作的，怪谁”。
这一世，她不配再当她的经纪人。
《我是演员》总决赛，宋瑶拿了冠军。
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她：“宋瑶，你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宋瑶看着镜头，笑了笑：“我想对所有的女孩子说，永远不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如果有人想踩着你上位，你就站起来，让她摔下去。”
台下掌声雷动。
后台，苏婉清堵住了她。
“宋瑶，你什么意思？”苏婉清的脸白得像纸，“你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在说我？”
宋瑶看着苏婉清，忽然觉得好笑。
上一世她怕这个人，怕得要死。怕她的温柔面具，怕她的背后捅刀，怕她笑着说出最残忍的话。
现在她只觉得，这个人可怜。
“婉清，”宋瑶轻声说，“《星河璀璨》后天开播，对吧？”
苏婉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演的那个女三号，原本的戏份很少。”宋瑶的声音很轻很轻，“但你让赵导帮你加了三场重头戏。代价是，你帮他介绍了一个投资方，那个投资方投了两千万。”
苏婉清的脸彻底白了：“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宋瑶笑了笑，“婉清，你以为你做过的那些事，真的没有人知道吗？”
她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宋瑶，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瑶没有回头。
她想干什么？
她想让所有人知道，苏婉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星河璀璨》开播当晚，宋瑶的微博发了一条长文。
标题是：《我为什么拒演〈星河璀璨〉女二号——一个关于利用、背叛和谎言的故事》
文章详细讲述了苏婉清如何以“闺蜜”的身份接近她，如何劝她接下那个注定会被骂的女二号，如何在背后和导演做交易，如何在她被全网黑时假装心疼实则落井下石。
文章附了证据——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苏婉清和赵志远的通话录音。
文章的最后一段话是：“我不是受害者，我是一个曾经蠢过但不会再蠢第二次的人。我把这些说出来，不是为了博同情，是为了让后来的人，不要再踩同一个坑。”
这条微博发出后半小时，转发破百万。
苏婉清的微博沦陷了。
“绿茶”“白莲花”“心机女”成了她的新标签。
《星河璀璨》的官博紧急删除了所有和苏婉清相关的宣传内容。
赵志远发了声明，说“与苏婉清女士仅为工作关系”，但网友不买账，扒出了更多两人私下见面的照片。
三天后，苏婉清发了一条道歉微博，说“对不起，我错了”。
评论区的最高赞回复是：“你不是错了，你是被发现了。”
宋瑶看着那条评论，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和那天在咖啡馆里顾衍川看她的眼神一样。
《九州·浮生》选角那天，宋瑶接到了顾衍川的电话。
“来试镜。”他说。
宋瑶去了。
试镜现场，她看到了苏婉清。
苏婉清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
她看到宋瑶，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被恐惧取代。
宋瑶没有看她。
她走到刘铮面前，递上自己的简历，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刘导，嫂子的病，我认识一个瑞士的医生，可以帮忙开那种药。”
刘铮猛地抬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宋瑶笑了笑，转身走进了试镜间。
试镜的内容是《九州·浮生》里最经典的一场戏——女主角在得知自己全家被灭门后，跪在雪地里哭了一整夜，最后站起来说“我要让所有人陪葬”。
宋瑶跪在地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上一世，自己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看着万家灯火，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那种绝望，她不需要演。
她只需要回忆。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站起来，看着前方，声音沙哑但坚定：“我要让所有人陪葬。”
整个试镜间安静了五秒钟。
选角导演刘铮第一个鼓掌。
三天后，宋瑶接到了通知：《九州·浮生》女一号，定了。
《九州·浮生》开机发布会上，记者问宋瑶：“你觉得你能胜任这个角色吗？毕竟你的履历上只有一部小成本电影和几个配角。”
宋瑶看着镜头，说了一句后来被无数人引用的话：“有些人用十年演一个角色，我用一辈子。”
发布会结束后，顾衍川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恭喜。”
宋瑶回了一个字：“谢。”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顾先生，谢谢您相信我。”
顾衍川的回复来得很快：“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数据。你给的每一份数据都是对的，这就够了。”
宋瑶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
上一世，没有人相信她。
苏婉清不信她会红，王姐不信她能翻身，观众不信她是个好演员。
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骂名，扛到扛不动为止。
这一世，终于有一个人，不是因为感情、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因为“数据是对的”，所以选择相信她。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觉得安心。
《九州·浮生》拍了四个月。
杀青那天，宋瑶收到了一个消息——顾衍川把张恒开除了。
原因是张恒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演员贿赂，帮演员争取角色。
宋瑶没有问顾衍川是怎么查出来的。
她只是想起了一件事——上一世，苏婉清通过张恒拿到了顾氏影业好几个项目的内部消息，一路青云直上，最后成了顾氏影业的签约艺人，年入千万。
这一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因为张恒的“咨询费”转账记录，已经出现在了顾衍川的邮箱里。
《九州·浮生》播出后，收视率破了五年来的记录。
宋瑶饰演的女主角被观众称为“年度最惊艳角色”，豆瓣评分9.2，全网讨论度第一。
颁奖典礼上，宋瑶拿到了最佳女主角。
她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的闪光灯和掌声，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站在台上。
但那是在梦里。
梦里她拿了奖，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只有苏婉清一个人在角落里，笑着看她。
那个笑容，温柔又残忍。
这一世，苏婉清不在了。
台下的观众席里，有一个男人坐在最后一排，穿着深灰色的毛衣，表情淡淡的，好像这一切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宋瑶知道，如果没有他，她走不到今天。
“”宋瑶看着镜头，声音很轻，“我想感谢一个人。他没有在我最难的时候给我承诺，但他给了我最需要的东西——一个机会。”
台下掌声雷动。
最后一排，那个穿深灰色毛衣的男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颁奖典礼结束后，宋瑶在停车场遇到了苏婉清。
苏婉清靠在车边，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
她看到宋瑶，苦笑了一下：“你现在满意了吗？”
宋瑶停下脚步，看着她。
苏婉清的眼睛里没有了恨意，只剩下疲惫：“我被公司解约了，赵志远也跑了，所有的导演都不敢用我。宋瑶，你毁了我的一切。”
“婉清，”宋瑶轻声说，“我没有毁你。我只是让你看到，你做过的那些事，会有什么后果。”
苏婉清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可是你明明可以放我一马的……你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
宋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婉清彻底愣住的话。
“因为上一世，你也没有放过我。”
苏婉清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宋瑶没有解释。
她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了停车场。
后视镜里，苏婉清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宋瑶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释然。
上一世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被辜负的信任，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下了。
手机震了一下。
宋瑶擦干眼泪，拿起来一看。
是顾衍川的消息。
“到家了吗？”
宋瑶回了一个字：“没。”
“在哪？”
“路边。”
“哭了？”
宋瑶愣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旁边。
顾衍川从车上下来，走到她的车窗边，敲了敲玻璃。
宋瑶摇下车窗，看着他。
顾衍川递过来一包纸巾，说了一句让宋瑶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别哭了。你的下一部戏，我投了。”
宋瑶看着那包纸巾，忽然笑了。
笑得很真，很轻，像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
每一盏，都是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