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成为无限网第999999位注册用户,您的专属收益通道已激活。”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这条消息,嘴角慢慢上扬。
上一世,就是这条短信让我倾家荡产。
我叫沈清音,二十六岁,互联网创业公司CEO。三年前,我还是个刚毕业的普通上班族,月薪八千,住在城中村隔断间里,每天挤三小时地铁上下班。
那时候,无限网横空出世。
铺天盖地的广告、名人站台、专家背书,说这是“下一代互联网基础设施”,说“普通人也能参与分蛋糕”。我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在晒收益截图,今天赚五百,明天赚一千,看得人心痒。
我至今记得那个周末,闺蜜陈思思把我拉进一个微信群,里面三百多人,全是无限网的“矿主”。群主叫沈越洲,头像是一张精修过的半身照,穿着定制西装,背景是游艇。
“清音,你不是一直想换个大房子吗?我跟你说,沈总这个项目稳赚不赔,三个月回本,六个月翻倍。”陈思思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我自己投了三十万,上个月分红拿了六万。”
三十万。那是她爸妈给她的嫁妆钱。
我犹豫了。但我妈那段时间正为我的首付发愁,我爸的厂子也刚倒闭,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想,如果能赚到钱,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投了五万。
第一个月,账户里多了八千。第二个月,一万二。我兴奋得整夜睡不着,又凑了十万投进去。那是我爸的救命钱——他查出肝癌早期,手术费刚好十万。
我想着等赚到钱再交,来得及的。
后来我才知道,无限网就是一个精心包装的庞氏骗局。早期玩家的收益全是后面新人的本金,沈越洲和陈思思是最高层的操盘手,他们在三个月内卷走了二十亿,人间蒸发。
我投进去的十五万血本无归。
我爸因为延误治疗,从早期拖到晚期,半年后就走了。我妈受不了打击,脑溢血倒在追悼会上,再也没醒过来。
我报了警,可沈越洲早有准备,所有资产都在境外,身份也是假的。警方查到一半就断了线索,最后定性为“网络传销诈骗案”,不了了之。
我在出租屋里躺了七天,看着天花板,想不通为什么。
然后我重生了。
回到三年前,无限网刚上线的那一天。
手机屏幕上的短信还没弹出,但我已经知道它要来了。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次,我不会再被它毁掉。
我要亲手终结这场骗局。
短信准时弹了出来。
我没删,而是截了图,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件事——反向追踪。
上一世,沈越洲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是因为他用了三层跳板、七个虚拟账户,资金流向复杂到连专业经侦都头疼。但这一次,我有三年的信息差。
我知道他的服务器供应商,知道他用的支付接口是哪家公司,甚至知道他藏在代码里的一个后门——那个后门会定期把资金自动转到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账户。
我用了一周时间,写了个爬虫脚本,伪装成普通用户注册了五千个账号,开始无限网的数据流。
不出所料,所有“收益”全是假的。后台可以随意修改任何用户的账户余额,所谓的“区块链技术”就是个普通的MySQL数据库,连加密都没做。
我把证据整理成文档,打包加密,存在三个不同的云盘里。
我去了一个地方。
顾氏资本,顶楼办公室。
“沈小姐,顾总的时间很宝贵,您如果没有预约——”前台小姐姐笑容职业,但眼神里写满了“又一个来找投资的创业小白”。
“你跟他说,我知道无限网的真相。”
前台愣了一下,拿起内线电话说了几句。片刻后,她看我的眼神变了:“请跟我来。”
办公室门开的瞬间,我看到了顾晏辰。
上一世,他是沈越洲最大的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无限网崩盘前公开预警的人。当时他的团队用技术手段拆解了无限网的底层逻辑,发了篇万字长文揭露骗局,但被沈越洲的公关团队压了下去,还反被扣了顶“恶意竞争”的帽子。
那之后,顾晏辰沉寂了两年,直到无限网暴雷才沉冤得雪。
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沈清音?”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锐利得像刀,“说说看,你知道什么。”
我把U盘放在他桌上:“无限网不是互联网项目,是金字塔骗局。这是底层数据、资金流向和技术漏洞,全部实锤。”
他没动U盘,只是看着我:“你怎么拿到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拿到的,你只需要判断这些证据是真的还是假的。”
沉默了几秒,他拿起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过,他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凝重,最后定格在震惊。
“这些数据……你怎么可能拿到?无限网的服务器是加密的,连专业黑客都很难——”
“顾总,现在不是讨论技术的时候。”我打断他,“无限网的用户量在以每天十万的速度增长,按这个趋势,三个月内资金池就会突破二十亿。到时候沈越洲收网跑路,这二十亿就会流到境外,再也追不回来。”
“你想让我怎么做?”
“用你的技术团队验证这些证据,然后公之于众。”
顾晏辰沉默了。
我看出他的犹豫。上一世他就是因为公开预警而被沈越洲反咬一口,差点赔上整个公司。
“顾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如果公开预警,沈越洲肯定会反扑,说你恶意竞争、造谣生事。”我直视他的眼睛,“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实锤。只要证据够硬,舆论就站在我们这边。”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赌上了所有。”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说:“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顾晏辰的团队验证了我提供的所有证据,还额外挖出了沈越洲的真实身份——他根本不是什么海归精英,而是个有前科的骗子,三年前在东南亚做过类似的项目,卷走两亿后改名换姓回了国。
我们把所有证据打包,选了个时间,同时发给了警方、媒体和各大社交平台。
那天晚上,热搜炸了。
#无限网庞氏骗局# #沈越洲真实身份# #二十亿资金危在旦夕# 三个话题同时冲上榜首,阅读量三小时破十亿。
沈越洲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快。他在凌晨两点开了直播,声泪俱下地说这是竞争对手的阴谋,是“恶意抹黑”,还说顾晏辰“为了商业利益不择手段”。
弹幕里有人信,有人不信,吵成一团。
我在直播间里发了条评论:“沈总,既然你说无限网是正规项目,敢不敢公开后台数据?”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第一。
沈越洲看到了,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我们的数据涉及商业机密,不可能公开。但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无限网绝对合法合规。”
人格?我在手机这头笑了。
我切了个号,在直播间里发了一个链接——那是无限网后台数据库的实时截图,所有数据一览无余,余额造假、收益造假、用户量造假,全是真的。
链接是顾晏辰的技术团队做的,直接嵌入了无限网的服务器,绕过了所有权限验证。
直播间瞬间炸了。
沈越洲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直接关掉了直播。
但这已经没用了。截图被截了无数张,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快。那些投了钱的用户疯了一样冲向无限网的办公地点,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沈越洲在机场被警方抓获,随身行李箱里装了八百万现金和五本假护照。
陈思思是在三亚落网的,她正躺在某五星级酒店的无边泳池边,身边放着刚买的爱马仕。
警方追回了大部分资金,因为我的证据提供了完整的资金流向,冻结速度快到沈越洲的境外账户都没来得及转走。
受害者们拿回了自己的钱,有些人甚至在群里说“赚了”,因为无限网前期发的“收益”都是真的本金,追回的资金加上之前的“收益”,反倒多了几个点。
我爸的手术费回来了,我第一时间给他交了住院押金。
手术很成功,病理报告显示是早期,切得干净,不需要化疗。我妈在病房里拉着我的手哭,说“幸好幸好”。
我没告诉她,这不是幸好,这是我用一辈子换来的。
尘埃落定后,顾晏辰约我吃饭。
“我一直想问你,”他给我倒了杯红酒,“那些证据,你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我说了,你不用管。”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放下酒杯:“开一家公司。”
“做什么?”
“反诈。”我看着他的眼睛,“专门做网络诈骗的技术溯源和预警。无限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想做那个提前吹哨的人。”
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沈清音,我投资你。”
我没拒绝。因为这次,我选的不是错的人。
餐厅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亮了。我看着那些光,想起上一世在出租屋里躺了七天的自己。
有些人重来一次是为了复仇,有些人是为了挽回。
我是为了把失去的一个个找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新闻推送:“无限网诈骗案主犯沈越洲一审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我关掉手机,端起酒杯,跟顾晏辰轻轻碰了一下。
“敬新生。”他说。
“敬清醒。”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