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本名为《无限》的txt电子书，瞳孔骤缩。
第三十七页，白纸黑字写着：“林昭在浴室滑倒，后脑磕在大理石台面上，急救无效死亡。”
她猛地抬头，浴室的水龙头正滴答作响，地砖上那滩肥皂水泛着冷光。
这不是她第一次翻开这本书。
上一世，她翻到第十二页——“林昭发现男友沈执出轨闺蜜苏晚”——她当时以为是恶作剧，直到推开卧室门看见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第二十四页——“林昭的公司被沈执架空，所有股份被转移”——她不信，结果三天后财务总监通知她，公司法人已经变更。
第三十六页——“林昭被沈执从楼梯推下”——她记得那双手，温柔地抚过她脸颊的手，在楼梯上轻轻一推。
她摔断了腿，躺在医院里翻到第三十七页，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然后她就重生了，回到了下载这本电子书的那天晚上。
现在，第三十七页的内容变了。
林昭退出页面，重新点开目录。这本电子书像是有生命，每一页的预言都在随着她的选择更新。她翻到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无限》txt电子书，每一次选择都通往不同的死亡，找到唯一的生路，或者永远困在轮回里。”
她已经困了七次。
第一次，她选择报警揭露沈执，结果第二十三页写着她被沈执买通的凶手撞死。
第二次，她选择带着证据远走高飞，第十八页写着她乘坐的飞机会坠毁。
第三次，她选择和沈执同归于尽，第二十九页写着沈执没死，她的家人遭殃。
每一次死亡，她都会重新回到下载这本电子书的那一刻，而书里的内容会根据她上一世的行动更新，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测。
手机震动，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
沈执：“昭昭，明天订婚宴的场地我订好了，你最喜欢的玫瑰厅，惊喜吗？”
林昭没有回复，而是翻到电子书第十页。
上面写着：“沈执和苏晚在玫瑰厅的休息室里，苏晚问：‘她签完股份转让协议了吗？’沈执答：‘订婚宴上让她签，到时候她高兴，不会细看。’”
一模一样。上一世她看到这条预言时，冲过去质问沈执，结果被他花言巧语哄住，最终还是签了字。
这一次，她划到下一页。
第十一页的内容让她心脏猛地一跳——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页码。
“林昭联系沈执的商业对手顾衍之，顾衍之对沈执的洗钱账户早有怀疑，两人达成合作。代价：林昭需要交出《无限》电子书的阅读权限。”
林昭盯着“顾衍之”三个字。
这个男人她记得。上一世沈执最终被抓，就是顾衍之在背后操盘。但他动手太晚，那时候她已经死了。
她翻开第十二页，新的内容出现了：“沈执察觉林昭有异，提前转移资产，同时买通林昭助理在她的咖啡里下药。死亡时间：三天后。”
三天。
林昭深吸一口气，退出电子书，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哪位？”
“顾衍之，我有你想要的东西。”林昭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只剩三天命的人，“沈执海外洗钱的完整证据链，以及……一本能让你看到未来的电子书。”
对面沉默了两秒：“你在说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玫瑰厅旁边的咖啡馆，你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林昭顿了顿，“对了，提醒你一句，别走侧门，那里会有人泼你硫酸。你可以在电子书第七页看到这条预言，前提是你愿意来拿权限。”
挂断电话，林昭翻开电子书第十四页。
页面空白。
她等了十秒，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一行字：“顾衍之已接受邀请。新分支开启。警告：第十五页内容涉及重大转折，翻页需谨慎。”
林昭毫不犹豫翻了过去。
第十五页：“顾衍之提前到达咖啡馆，无意中撞见沈执和苏晚密谋。他拍下两人的对话录音，成为林昭的关键证人。代价：顾衍之的公司会遭到沈执报复，市值蒸发二十亿。顾衍之的选择——未知。”
林昭盯着“未知”两个字，这是她第一次在电子书里看到不确定的预言。
这本电子书能预测未来，但未来并非完全固定。她每一次行动都会改变书里的内容，而有些人的选择，连这本书都无法预判。
比如顾衍之。
她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电子书要让她交出阅读权限了——这本书需要更多的变量，更多无法预测的人类选择，来丰富它的数据库。
或者说，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个实验。
而她，是实验品。
第二天下午三点，林昭准时出现在咖啡馆。
她没去玫瑰厅，她知道沈执会等她，会假装焦急地打电话，会让服务员送来一杯加了料的热可可。上一世她喝了，在医院躺了七天，签了股份转让协议。
这一次，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顾衍之三点零二分到达。
他比林昭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银灰色西装，眉眼间带着商人特有的锐利。他没有走侧门，而是从正门进来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向林昭。
“你说有人要泼我硫酸。”他坐下，开门见山。
林昭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打开着电子书第七页。
顾衍之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第七页上详细描述了他的行踪——他今天早上几点出门，走的哪条路线，在哪个路口遇到了堵车，甚至写了他秘书今早给他买的咖啡是什么口味。
“继续翻。”林昭说。
顾衍之翻到第八页，上面写着：“下午三点十五分，顾衍之离开咖啡馆从侧门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会冲过来，手里拿着硫酸瓶。袭击者被收买，幕后主使是沈执。”
顾衍之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昭脸上：“你是沈执的未婚妻。”
“前未婚妻。”林昭纠正，“或者说，从未真正成为过。我只是他的跳板，我的公司、我的股份、我父亲的人脉，都是他算计好的。”
顾衍之没有追问，而是指着电子书：“这东西哪来的？”
“不知道。某天晚上突然出现在我的下载文件夹里，像是一本普通的txt小说，但它会更新，会预测未来。”林昭顿了顿，“而且它会杀人。”
她翻到第三十七页。
顾衍之看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想和我合作？”他问。
“你想扳倒沈执，我想活命，我们目标一致。”林昭说，“作为交换，我给你这本电子书的阅读权限。你可以看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提前布局，避开所有风险。”
“代价呢？”顾衍之很敏锐，“你之前说‘代价’，这东西不可能没有代价。”
林昭翻到第一页，指着那行字：“找到唯一的生路，或者永远困在轮回里。我已经死了七次，每次死后都会重生回到下载这本书的时候。我不知道这次如果死了，还能不能重来。”
她看着顾衍之的眼睛：“代价就是，一旦你开始阅读这本书，你也会被困在轮回里。你看到的每一页未来，都会成为你的牢笼。”
顾衍之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林昭。”他把手机推回来，“我二十岁那年，有人给我算命，说我会在三十五岁死于非命。从那之后，我每一天都在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十五年了，我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我相信预言，而是因为我不信。”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合作可以，电子书我不要。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喜欢提前知道结局。”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带上你所有的证据，我们来谈谈怎么让沈执付出代价。”
林昭看着他走出咖啡馆，没有走侧门，而是大步流星穿过正门广场，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向手机，电子书第十五页的内容已经更新。
“顾衍之拒绝阅读权限。新分支开启。第十六页：顾衍之的选择改变了预言轨迹。沈执的报复行动提前。林昭的新死亡时间：两天后。”
两天。
林昭忽然觉得荒谬。她费尽心思想要逃出这本书的预言，结果每一次行动只是把死期提前。
她翻开第十六页，最后一行字让她浑身僵住。
“唯一生路提示：无限txt电子书并非预言，而是剧本。每一页都是被写好的。找到写书的人，或者——成为写书的人。”
手机屏幕忽然闪烁，文件夹里多出一个新文件。
文件名：《无限txt电子书——作者后台》
林昭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窗外，咖啡馆对面的街道上，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打电话，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她身上。
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棕色玻璃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