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回2024年3月15日。

苏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没有针孔,没有监狱里那种冰冷刺骨的消毒水味道。窗外阳光正好,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

《我用看书全软件找出渣男抄袭铁证》

她重生了。

上一世,她死在监狱的医务室里,罪名是“商业间谍”和“侵犯著作权”。而真正抄袭、偷窃、栽赃的人,是她捧在手心里宠了三年的男友陆时衍,和她当成亲姐妹的闺蜜姜柔。

《我用看书全软件找出渣男抄袭铁证》

手机震了一下。

陆时衍的微信头像亮起来:“棠棠,昨晚改《仙途》的设定集改到凌晨三点,好想你。对了,那个看书全软件的对比报告你写好了吗?我想选一个最好用的,方便我们后期查重和版权监控。”

苏棠盯着这行字,指甲掐进掌心。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熬了三个通宵,对比了市面上十七款看书全软件,从用户体验、数据库规模、查重算法到版权追踪能力,做了一份三十页的报告。陆时衍拿到报告后,转头就用她筛选出的最优软件,反向追踪到她正在创作的新书大纲,提前注册了版权,反咬她抄袭。

她因为这件事,被判了两年。

出狱后,父母为了给她打官司,卖掉了老家的房子。父亲脑溢血发作倒在法院门口,母亲三个月后也跟着去了。而她最信任的姜柔,在她入狱那天,搬进了她买的公寓,穿上了她的衣服,戴上了陆时衍送的戒指。

“棠棠?你在看吗?”陆时衍又发了一条。

苏棠慢慢打字:“在看。报告快写完了,今晚见面给你。”

“爱你,我家棠棠最棒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走进浴室。镜子里的女孩才二十三岁,眼底全是上一世残留的阴郁。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上一世她犯的最大的错,不是爱错了人,而是把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当成礼物送给了不值得的人。

这一世,她要亲手拿回来。

上午十点,苏棠走进咖啡厅。

陆时衍已经到了,穿着她去年送的白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起来温柔得像偶像剧男主。姜柔坐在他旁边,正用小勺搅着咖啡,看到苏棠就甜甜地笑:“棠棠姐,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熬夜了?时衍哥都说了让你别太拼,那些报告随便写写就行了嘛。”

随便写写。

苏棠想起上一世,就是这个“随便写写”的态度,让姜柔在法庭上作伪证,说苏棠亲口承认过“借鉴”了别人的创意。

她没接话,把一份薄薄的报告放在桌上。

陆时衍拿起来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只有三页?而且只推荐了一款软件?”

“因为只有这一款值得推荐。”苏棠坐下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深海阅读’全平台覆盖,查重算法对标知网,版权追踪功能支持区块链存证,最重要的是——它的数据回溯功能可以查到任何一本书的创作时间线,精确到每一次修改的时间戳。”

她特意把“创作时间线”和“修改时间戳”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陆时衍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露出那种让她上辈子觉得温柔、这辈子只觉得恶心的笑容:“还是我家棠棠专业。那我今天就下载这个,把咱们几本书的资料都传上去,方便后期管理。”

“好主意。”苏棠端起咖啡,遮住嘴角的弧度。

陆时衍当然会心动。因为上一世他就是用这个功能,查到了苏棠新书的创作时间比她对外公布的早了一个月,从而伪造了“苏棠抄袭他创意”的证据链。只不过那一世,苏棠推荐的是另一款软件,查不到那么精细的时间戳。

这一世,她亲手把刀递到他手里,然后等着他捅过来——再当众折断它。

接下来的三天,苏棠做了一件上一世她死都没想过的事。

她打开“深海阅读”,注册了企业版账号,把自己从大学到现在所有的创作草稿、灵感笔记、修改记录,全部上传并存证。时间戳清晰地显示:她的第一部完整长篇创作于2021年9月,比陆时衍号称“原创”的成名作早了整整四个月。

她还做了一份更详细的对比分析——不是教人怎么选看书全软件,而是用软件的数据回溯功能,把陆时衍所有“原创”作品的创作时间线全部拉出来,和他“借鉴”过的那些冷门作品做对比。

结果触目惊心。

陆时衍的十二部作品里,有九部的创作时间线,都晚于那些冷门作品至少三个月。有些段落甚至一模一样,只是改了人名和地名。

苏棠把这些证据全部打包,加密存储,设定了定时发送——收件人是陆时衍最大的投资方,和他即将签约的出版社总编。

第四天晚上,陆时衍打来电话,声音温柔得发腻:“棠棠,我按照你推荐的软件,把咱们的资料都上传了。对了,你新写的那本《归途》大纲,我帮你备份到软件里了,你不介意吧?”

苏棠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之后,陆时衍用她的大纲抢先注册了版权,然后公开指责她“窃取男友创意”,把她钉在了抄袭者的耻辱柱上。

“不介意。”她说,“你帮我备份,我放心。”

挂了电话,她打开“深海阅读”的后台——陆时衍用的是她的企业版子账号,所有操作都有记录。他果然把《归途》的大纲复制到了自己的名下,还把时间戳修改成了两个月前。

这个软件确实好用。好用到能看清一个人的良心是怎么烂掉的。

一周后,陆时衍的新书发布会。

会场布置得很隆重,投资方、出版社、媒体,坐满了整个大厅。陆时衍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讲他的“创作心路”。姜柔坐在台下第一排,眼眶泛红,一副“我比任何人都为你骄傲”的模样。

苏棠坐在最后一排。

主持人刚说完“下面有请陆时衍老师分享他的创作故事”,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陆时衍的PPT被切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深海阅读”的数据回溯报告。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陆时衍即将发布的这本新书,有四十三个段落与三本冷门作品高度重合。更致命的是,时间戳显示他在那些冷门作品发布之后才创建文档,甚至有一整章的创作时间,比他声称的“灵感诞生日期”晚了整整半年。

会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闪光灯疯狂地闪,记者们举着录音笔往前冲。陆时衍的脸白得像纸,他下意识看向姜柔,姜柔却已经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这是污蔑!”陆时衍的声音在发抖,“有人黑了我的电脑!是苏棠!一定是苏棠!”

苏棠站起来,从最后一排慢慢往前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陆时衍,”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你说我黑你的电脑,那你要不要看看我‘深海阅读’账号里的创作记录?我的每一本书、每一个大纲、每一次修改,都有精确到秒的时间戳。你的‘原创’,经得起这样的追溯吗?”

她把手机投屏到会场的另一块屏幕上。

《归途》的大纲,创作时间线从三个月前开始,每周都有更新记录,最早的一条备注写着:“给我自己,这本书一定要写出来,不能让任何人抢走。”

而陆时衍账号里的同一份大纲,时间戳显示是“两个月前”创建,但后台操作日志清清楚楚地列着:文档创建时间——七天前;时间戳修改记录——两次。

全场哗然。

陆时衍的嘴唇在哆嗦,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柔突然站起来,指着苏棠,声音尖锐:“苏棠你疯了!时衍哥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陷害他?你是不是嫉妒他的成就?”

苏棠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让姜柔后背发凉。

“姜柔,你还记得去年你发给我的一篇短篇小说吗?你说那是你随手写的,让我帮忙看看。”苏棠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档,“我帮你把它传到了‘深海阅读’上,存证时间是一年前。而陆时衍上个月发布的短篇集里,有一篇和你那篇相似度百分之九十。”

姜柔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你们俩真般配。”苏棠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陆时衍,“一个偷,一个抄,偷不来真心,抄不出才华。这三年,就当我把青春喂了狗。”

她转身离开会场,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快门声和陆时衍歇斯底里的喊叫。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私信,头像是个陌生的ID:“苏棠你好,我是‘深海阅读’的创始人顾衍之。你用的那个企业版功能,其实是我们还没上线的内测版。你是怎么发现的?”

苏棠盯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这款软件还有内测版。但这一世不同了——她花了三天时间,把“看书全软件哪个好”这个问题的答案,从“选功能最强的”,变成了“选能保护原创作者的”。

而“深海阅读”,恰恰是唯一一款在用户协议里写明“创作者所有数据不可被平台用于商业用途”的软件。

她打字回复:“因为我上辈子吃过亏。这辈子,学聪明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关机,仰头看着天空。

阳光刺眼,但暖得刚刚好。

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靠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看过来,微微抬了抬下巴。

苏棠不认识他,但莫名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那是一个聪明人,看到另一个聪明人时,才会有的欣赏。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人群。

这一世,她不急着谈恋爱。

她要先把欠自己的那些年,一点一点,赢回来。

而陆时衍和姜柔的结局,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三天后,投资方撤资,出版社解约,网文平台封禁了他所有涉嫌抄袭的作品。姜柔被公司辞退,她“代笔”的那些作品被原作者起诉,赔得倾家荡产。

苏棠没再关注他们。

她注册了自己的工作室,名字叫“归途”,用的是那本差点被抢走的小说的名字。

这次,她要用自己的名字,写自己的故事。

谁也别想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