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直播。

弹幕像蝗虫一样飞过:“小姐姐身材好绝!”“求正面!”“这腰我能舔一年!”

《我在全网直播里挖出碎尸真凶》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白色吊带裙、对着镜头扭腰的女人,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她自己。

上一秒的记忆如冰水灌顶:她被推下悬崖,耳边是渣男陈旭阳冰冷的声音:“林晚,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那具碎尸,你就不该多嘴问。”

《我在全网直播里挖出碎尸真凶》

然后是长达十秒的自由落体,再她睁开了眼。

手机里传出自己的声音:“谢谢旭阳哥的火箭!么么哒!”

陈旭阳。

林晚猛地坐起来,心脏几乎撞碎肋骨。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臂、锁骨下的沟壑、精心做过的美甲——这是她二十三岁的身体,三年前,她刚辞去刑侦大队法医的工作,被陈旭阳哄着做了全职网红。

手机屏幕上,陈旭阳的ID“旭阳哥”正挂在打赏榜第一位。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破了两万。

林晚死死盯着屏幕角落里那行小字:2023年9月15日。

她记得这个日期。

因为三个月后,警方会在城郊废弃厂房里发现那具被肢解的尸体——女性,二十五岁,死因为颅脑损伤,肢解工具是家用电锯,凶手清理过现场但留下了指纹。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陈旭阳喝醉那晚搂着她笑:“你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永远消失吗?”

她当时以为他在说笑。

直到她在他车里发现了那把锯子。

再她就被推下了山崖。

林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

“家人们,”她对着镜头笑了,声音甜得像蜜糖里掺了砒霜,“旭阳哥今天好大方呀,我再给大家跳个舞好不好?”

弹幕爆炸。

她站起身,假装去调灯光,手指却在手机上飞速滑动——退出直播,打开录音,静音模式,放回口袋。

陈旭阳正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副让百万粉丝着迷的温柔笑容。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价格不菲的腕表。谁能想到这张脸的主人,会在三年后把女友推下悬崖?

“晚晚,今天直播完,我们去看新房?”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林晚转过身,笑容不变:“好呀。”

但她心里在倒数。

三。

二。

一。

手机震动。录音已开启。

“旭阳哥,上次你说那个‘永远消失’的方法,是什么意思呀?”她歪着头,眼神天真无邪,“我写小说需要素材,就想问问嘛。”

陈旭阳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你记错了。”

林晚没有躲。她甚至往前贴了半步,仰起脸:“就上个月呀,你说只要工具选对,没有人能找到。我想写个悬疑故事,男主角是个变态杀手,用电动工具处理尸体——”

“林晚。”陈旭阳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你在套我话?”

林晚心跳如雷,但面上纹丝不动:“我套你什么话呀?我是真的在写小说嘛。你知不知道碎尸案里最容易被忽略的证据是什么?”

“什么?”

“指纹。”林晚笑得更甜了,“凶手再怎么清理,总会有遗漏的。尤其是用的工具,如果是从家里拿的,上面肯定有指纹。”

陈旭阳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林晚看到了三年后那个推她下悬崖的男人。

但他很快恢复了温柔的表情,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乖,今晚早点下播,带你去吃日料。”

林晚乖巧地点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陈旭阳会开始防备她。但她不需要他的信任,她只需要一个机会——找到那把锯子。

直播在晚上十点结束。

林晚关掉摄像头,瘫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三年前,那把锯子藏在哪儿?她记得陈旭阳有个郊区的仓库,从不让任何人进去。后来警方搜查过,但那时候锯子已经被处理掉了。

她需要抢在他动手之前。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不是陈旭阳,是一个陌生号码:「林晚,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她瞳孔骤缩。

「你是谁?」

对方发来一个定位,附了一句话:「你来这里,就知道答案。关于陈旭阳,关于那具还没出现的尸体。」

林晚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她重生不到六个小时,就有人知道她在查什么?

第二个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别怕,我是帮你的人。但你要快——因为陈旭阳刚刚下单买了一把新锯子。」

配图是一张订单截图,收货人陈旭阳,商品:家用大功率电锯,备注:加急发货。

林晚猛地站起来。

屏幕最后一行字亮起,像一根针扎进她的瞳孔:「那具碎尸的受害者,现在还活着。你只有三天时间。」